第一章 女子崖下得重生,只是时隔跨千年
酒落无香2018-11-12 22:565,915

  妇人担心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姑娘,只见那姑娘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不知她是哪里疼痛,可是刚才的挪动又牵出了哪里的不舒服。大夫说这位女子伤势不轻,能活下来已是侥幸,看到她现在如此,心中着实担心。

  “姑娘,”见她没有回答,便又轻唤了一声,“姑娘,……”

  “这,是哪?”年轻的女子在病榻上躺了许久,再加上心中着急,简单的一句话竟是费了好半天力气。

  妇人见女子这般问,心中倒是松了口气,想必这女子刚才应该是害怕,换是别人,心中的惊恐也应如此。“姑娘,别害怕,这是我家里,我们这是离江陵府最近的一个村子。”

  “江,陵,府?……现在,是,哪一年?”显然,妇人的解释没有让女子安下心来。

  “庚辰年,太平兴国四年呀,”女子听到妇人说完后愣住了,“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女子显然因为妇人的回答震惊了,虽然还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但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在那个本来属于自己的高科技时代,只是一顿觉的功夫,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妇人的呼唤,女子回过心神,想起身,结果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完全忘了现在这个身躯全是伤痛。妇人赶紧帮忙,扶住女子,慢慢让她倚在床边,在她背后小心塞进一个团枕。女子屏住呼吸,忍住疼痛,一层层的汗从额头脖颈渗出。

  “姑娘,你怎么了?别害怕,我们家不是什么坏人,我还有个儿子,是个樵夫,平时也打打猎。”妇人安置好女子,自己则坐在床旁边的圆凳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年轻女子恢复了平静,说话慢慢也利落了许多。

  “十数天前,我儿子去山里打柴,在一片悬崖下发现了你,见你躺在悬崖下的草丛中不省人事,而且浑身是伤,他就把你背了回来,我们请了大夫,总算是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了。”妇人见女子平静了许多,心里也稍稍安心。“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呀?”

  “我叫……”女子很犹豫,并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处于怎样的环境,也不清楚在这个世界的自己有着怎样的身份,贸然说出自己的名字可能会惹来很大的麻烦,可是应该如何应对也让女子犯难,“我叫,啊,我头好痛,我是谁,我怎么想不来了,怎么回事。”

  “那,姑娘,你可还记得之前的事,你怎么会在悬崖下?”妇人见女子如此,很是担心,看女子之前的服饰妆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原本想等女子醒了,问清后好把她送回家中,以免家中亲人担忧,看这情况,女子很有可能跌落山崖的时候撞伤了头,这可如何是好。

  女子假装回忆,“头好痛,完全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也许过段时间就恢复了,不着急,你身体要完全康复还需要段时日,你先在我家中休养,慢慢回忆,不着急。”妇人看女子如此,心中甚是心疼,想她小小年纪,不知遭遇了什么才会从那悬崖上跌落,现在连自己姓谁名谁竟也不记得了。

  女子看到妇人担忧的神色,甚是羞愧,但这是目前最佳的选择,她自己也是迫不得已,心中已是道歉了千万遍。

  这时,“噔,噔,噔。”响起了一阵叩门的声音。

  “进来吧。”妇人并未看向门口,想是知道来人是谁。

  那人轻推开一边的门扇,另一手中端着一个木色的托盘,托盘中放着一碗冒着白烟的汤药。来人是位年轻的男子,眉眼清秀,想是常年风吹日晒,肤色染上些麦色,臂膀结实却并不壮硕,若是换上长衫,想必也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这便是我儿子,我都唤他,栩儿。”妇人说到自己儿子,心中难掩欢愉的心情,当真是极爱自己的独子。

  “在下房栩,子子尧。”房栩将药碗递给母亲,看母亲介绍自己有些儿戏,只好自己补充完全。“姑娘,该是进药的时辰了,只怕这药有些苦,姑娘只好忍耐一时。”房栩说这话时看向倚在床边的年轻女子,不想女子从他进门就一直打量着他,两人偏巧四目相对,女子的双眸清澈见底,毫无波澜,这么多天也是头回瞧见,竟引得他一时出神,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目光竟一直停留在女子身上,赶忙将自己的目光移向别处,好在似乎屋内的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这点不寻常。

  女子原本想接过妇人手中的药碗,双臂却疼痛的抬不起来。

  “别动,我慢慢喂你喝,你身上的伤还都没好,就别乱动了。”妇人赶忙阻止了女子,生怕她再乱动。女子也乖巧听话,再不乱动,一勺勺将递来嘴边的药汤喝了个干净。妇人本以为女子娇贵,哪成想这药竟喂得如此顺利,心中更是有些喜欢这个女子。

  “姑娘,既喝了药,就再歇息吧,如此才能尽快康复。”房栩见女子喝了药,也安下心,眼下她已经醒了,最难熬的总算过去了,想必也很快便能痊愈。

  女子依照吩咐,身体本就虚弱,很快便沉睡过去。妇人为女子掩好被角,和儿子一同离开屋内,轻轻掩上房门。

  “可怜的孩子啊。”

  “母亲……”

  “那姑娘想是跌落山崖的时候撞伤了头,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世,这可如何是好。”

  “母亲不必担忧,想她慢慢会好起来的。”说这话时,房栩不自觉地看向那女子的方向,心中也是若有所思。

  时间又过去了数日,女子的伤势慢慢好转,已经能够自己照顾自己,只是腿上的伤还严重些,行动还是有些不便。

  这日,妇人不在家中,只得房栩照顾那名女子。房栩端了碗粥,这是母亲一大早就起身熬好的,一直在火上炆着,只等女子醒了好喝。他轻叩房门,听到女子的回应,他才轻推开房门。房栩瞧见那女子一直看向窗户的方向出神,不知是何缘故,便轻声唤了一声,“姑娘……”

  原本以为进来的是房大娘,虽然在这里住了许久,与房栩也不曾见过几面,想是古人男女有别,“房大娘,今天不在吗?”

  “母亲今日拿了些绣的花样到城里去卖,所以今日不在家。我也知,我照顾姑娘不大方便,但只因姑娘的病情耽误不得,所以只得硬着头皮前来照顾姑娘,还望姑娘见谅。我不会在姑娘房中久留,只待姑娘将这碗粥喝下,我便离去。”房栩以为年轻女子这样问是担心自己的名节,赶紧解释清楚,也不想自己在女子的心中留下不顾礼义的印象。

  “照顾我对你来说,是件很勉强的事吗?”

  “不,不是,我只是……”房栩一时不知如何应答,许是自己哪句话没有说对,怎生引得女子这般思虑,自己也是满腹经纶,怎生得连个话都不会说。

  “子尧哥哥不要放在心上,我刚才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不想你却十分认真,名节自然十分重要,却也不是放在口中的文章,自己问心无愧最重要。我问房大娘,只是担心,想她数日都在照顾我,我担心她累倒了,你们却瞒着我。”女子看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惹得房栩手足无措,顿时心情舒朗起来,但又担心真把他惹生气了,也不敢再继续玩笑下去了。

  “子尧哥哥?”房栩听到这个称呼有些错愕,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哪个女子如此称呼自己。

  “你不是叫房子尧吗?我想直呼你的名字可能不尊重,想你应该比我大些,就称呼你房哥哥,要不栩哥哥?”女子若有所思,“或者我应该称呼你房公子?”以她的所见所闻,也只能想到这些称呼。

  “姑娘喜欢怎么称呼都好,房公子还是不要了,听着有些生分,再者,我也不过一介樵夫乡民,这样的称呼是当不起的。”房栩对于女子的称呼其实是满意的。“只是我该如何称呼姑娘,我见母亲都是称呼你青青,莫不是你记起了以前的事情?”

  “并没有记起什么事情,只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隐约觉得‘青青’二字与我有缘,便暂时借来当作名字。子尧哥哥也可以这样称呼我。”

  “青青姑娘也懂些诗书吗?”

  “没有,若是懂得,恐怕也早已经还给师傅了,哦,我的意思是,原本看过一些,只是后来贪玩,很多都忘记的,也就记得那么几句了。”青青生怕房栩把自己误以为成那些赋有诗书气息的大家闺秀,赶忙把自己撇清。

  “青青姑娘,这碗粥,你趁热喝了吧,母亲早起为你熬得,出门前可是嘱咐了我数遍,才安心出门。”房栩和青青聊得投机,差点把粥的事情忘了。青青接过粥碗,慢慢喝尽。

  “房大娘的手艺真好,何况这粥里还是满满的心思。”青青开心地放下粥碗。

  看到青青的心情似乎不错,房栩自己也莫名开心起来,“青青姑娘好生休息,我先出去了。”他拿起粥碗,准备离开。

  “子尧哥哥,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说会儿话?”青青自己也明白可能在这个时代,她的要求或许不合规矩,只是,她在房中养伤许久,除了这家人,她什么都不了解,房栩看似只是一介樵夫,但谈吐却不俗,也许只是家道中落,或许可以从他口中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再者,她在这房中,每日下不得床,只能望着窗户出神,连这房间以外的景象,她都不曾看过,心中的落寞可想而知。只身一人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若不是上天垂怜遇到这户人家,还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命运,想着想着,心也难受起来。

  “好,青青姑娘想聊什么都可以,今日,我也无事,正可以陪着你。”房栩觉得青青似乎是有难言之隐,她眼神中故意隐去的哀伤,看在自己眼里竟然很是难过。

  “谢谢子尧哥哥,哥哥你也别总是姑娘姑娘的叫我,这样显得生分,不如直接叫我青青。我知那日是你救我回来,心中更是把你当做恩人一般,盼你只把我当作妹妹一般疼爱,我心中更是感激不尽了,我现在无依无靠,你与大娘,我心里更是当作亲人,这些天来看着你们对我这样一个陌生人百般呵护,心中也是无限感动和感激。”

  “妹妹不必这样放在心上,既然那日让我遇见你,即说明你我有缘,想来妹妹也是善良之人,所以母亲也非常喜爱你,母亲膝下只有我一子,若是有个像妹妹这般能够和母亲贴心的妹妹,也是我们家的福气。”房栩边说边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他特意把圆凳拿远了些,保持着君子该有的礼节。

  “哥哥特地坐得这么远,难不成我是老虎,能吃了你去。”青青看到房栩的动作,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是的,只是不想妨害了妹妹的名节,妹妹女儿家,不比男儿。”房栩自己都未曾发觉,对于眼前人的爱护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人该有的范围。

  “只怕我要是说出自己对名节的理解,哥哥可能都把我看做异类,我还是闭嘴吧,只享受着你对我的好便是了。”青青想想,转移了话题。“子尧哥哥,我见你和大娘,不像是普通的樵夫农民,我虽然不懂些什么,却觉得你谈吐不凡,以你的年纪,应该可以考个,对,功名之类的吧?”

  “……”不想房栩竟然无法回答,房家家道中落,自是有原因,只是这事她和母亲从未对外人说过,也未想过这个女子竟这般冰雪聪明,一句话虽未道出实情,却也发现了端倪,他不想欺骗眼前的女子,更是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

  “呃,子尧哥哥不想说就不用说,你自是有难言之隐,我本意不是要窥探你家的秘密,若是我无意中说到你不想回答的事情,你可不必答我。你原本可以随便编一个告诉我,你却什么也没说,说明你秉性善良,更不愿欺骗于我,如此真心待我,我怎会去逼迫你说一些不愿意说的事情。”

  “确如妹妹所说,”房栩被青青一席话说得折服,从不曾遇见如此冰雪可人儿的女子,“也许,将来某天,我或许可以告诉妹妹,只是现在不行。”

  “子尧哥哥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觉得考个功名,或许可以改善你和大娘的生活,若是子尧哥哥为官,想必也是仕途无量,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青青也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还是不要胡乱猜测别人的隐私为好,“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国姓是什么?”思虑半天,青青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国姓?妹妹问的可是当今皇族的姓氏?”

  “对,现下的皇族是哪家?”青青发觉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但话已出口,不如就打破砂锅问到底。

  “现下的皇族是赵姓,妹妹怎么会关心这个问题?”房栩对于一个女子会关心这个问题有些疑问。

  “我自从醒来后,似乎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不记得现在是哪一年,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亲眷,不记得自己之前的经历,感觉自己完全生活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当今的天下是如何的情况。”

  “妹妹尽管问好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不定对于妹妹回忆起往事也是有好处的。”房栩对于刚才一闪而过的怀疑有些内疚,对于她,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谢谢你,赵?”青青若有所思,“当今的皇帝是赵匡胤吗?”

  “妹妹说话千万当心,怎可直呼皇帝的名讳,太祖已然薨逝,现如今是其胞弟执权。”听到青青像称呼街坊邻里般直呼皇帝的名讳,倒也是一惊,却也觉得这女子甚是有趣,不似寻常百姓家的小姐。

  “赵光义,那现在是北宋,……”青青陷入沉思,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呢,自己又没有熟读宋史,也不爱好汝窑,家中也没有什么传家宝,自己醒来之前的记忆明显有一段缺失,看来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唉!”

  “青青这是怎么了,怎的突然唉声叹气?”看着青青的眼眸一会儿雪亮,一会儿暗淡,不知这个小女子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是感慨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青青继续说道,“他们兄弟俩,一个‘杯酒释兵权’,一个‘烛影斧声’,历史上的皇帝也难出其右了。”青青一时不察,口无遮拦,没来由得说了很多不应该说的话,话已说出口,后悔是来不及了,见房栩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也只当没瞧见,故作镇定。

  “妹妹怎会知道这些事情?”这些宫闱秘史,若是别人,提都不敢提一句,眼前的女子却把这些说的好似稀松平常的家庭琐事一般。

  “我若说是师傅教我的,你可信?”

  “……”房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一直看着青青。

  “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一定不信,但这是真的,我不只知道现在的,还知道过去的,秦皇汉武,李世民,李隆基,”青青也词穷了,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这种一般不会发生在普通人身上的事,可在她那个时代,这可是满大街都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些,但这些东西确实出现在我的大脑中。”

  “看来,青青的家世必不简单,一般女儿家,好些的也就请些诗词歌赋,或是针织女红的师傅,青青却连这古今的历史也是通晓的。”房栩没有怀疑青青的话,反倒是因为她懂得这许多历史,而更加欣赏她。

  青青心中长舒了一口气,饭不可以乱吃,话也不可以乱说。

  “只是妹妹思虑单纯,这些话出去以后不可以乱说,否则,只怕妹妹会惹来不必要的灾祸。”青青的学识令他感叹,却也担心这些为她引来杀身之祸。

  “子尧哥哥,青青答应你,除你之外,再不会与第二人说及此事。”青青知道房栩的嘱咐是出自真心,在这个时代,真是要万分谨慎小心。

  房栩听到青青如此保证,心中十分愉悦,眼前的女子竟是如此信任自己,在这件事上,自己竟是女子的唯一。

  “时候也不早了,我去为你熬药。”房栩准备起身出去,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来到窗前,将青青能够看到的窗户缓缓推开,一阵细微的清风飘进屋内,院中的绿竹正巧都能看得见,“见你每日盯着窗户看,定是想看看窗外的景象,虽然只是望梅止渴,总算院中的绿竹还是能充些数的。”

  “谢谢你,子尧哥哥。”青青的声音淡淡的,仿佛都融化在清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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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微懒春容情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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