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出嫁之事落帷幕 ,姚府举家迎贵客
酒落无香2018-11-14 15:105,723

  “以上便是女儿的要求。”姚清芷说完啄了一口清茶。

  “去房家,这是自然,房家对咱们家是大恩,只是,这房公子似乎对女儿很不一般呐……”王氏在房家那日便看出房栩看清芷的眼神不一般。

  “母亲休要胡说,房大娘与子尧哥哥待我极好,女儿只是待他们如亲人一般,哪有母亲说的那般。”

  “如此甚好,为父答应你。”姚戴路爽快答应。

  “只是女儿还有一事不解,以木文瑢的家世背景,需要的又怎会是咱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姑娘,他不是应该眼光更高吗?和咱们家结亲,他可是半点好处也捞不到呢。商人无利不起早,这里面不会有啥阴谋我不知道的吧?”姚清芷狐疑地看着姚戴路。

  “你这个鬼丫头,竟都怀疑起自己的父亲,为父又岂会拿你的终身幸福做文章。当真只是为父与那木文瑢一见如故,顺口提及了想将你许配于他,不想他竟也同意了,允诺说年后必来提亲。其实为父起初也并未完全当真,谁知将过完上元佳节还未出正月,木文瑢便遣木文瑾来咱们家下了聘,那聘礼的车队可谓是浩浩荡荡,以致惊动了整个江陵府,只恐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木府的大庄主将娶江陵府姚家的女儿做夫人。”姚戴路说的口干舌燥,饮了一口茶。

  “是呢,女儿,你手上这对羊脂玉镯就是木家嘱托一定送给你的礼物。我与你父亲派人找了你许久,都未果,还是木家靠着你当掉的玉镯发现了你的踪迹,这才有了我与你父亲去房家接你回家的事。”王氏在一旁继续说。

  “我本秘密找寻你,不愿将你出走的事情弄到人尽皆知,尤其是不想木家知道,谁知还是败露了。木家并未深究,只是送来了你的消息,前几日木文瑾前来也是只字未提,反而催促俩家尽早完婚。为父只是怕此事影响了你的好名声。”姚戴路眉头紧锁,这木府岂是好惹的主,可芷儿发生了如此大事,这木文瑢似乎半点不在意,这让姚戴路的心担忧了起来。

  “这木文瑢也是有趣,自己的未婚妻子与别的男人跑了,他也不在意吗?”姚清芷嘟囔了一嘴。

  “休要胡说,事关自己的名节,怎能如此儿戏。”王氏听姚清芷说的如此粗鄙,赶忙出言阻止。

  “是是是,女儿妄言。既然女儿已经乖乖就范,这会就散了吧,女儿可还饿着呢,就不在此处继续叨扰父亲母亲了。请恕芷儿先行告退了。”姚清芷欠身行礼。

  时辰确实也不早了,终归清芷答应嫁入木府,清芷这话里话外的弦外之音也当耳旁风一般被姚戴路抛诸脑后,女儿有些情绪也是自然,真要是没有半点埋怨,这姚戴路的心中反而不安了。

  “是呢,早些回去吧,为娘让厨房给你立即备些软食送去。”王氏自然还是心疼女儿。

  “还是母亲好,不用了,这些糕点我带回去就足够了。”姚清芷挽着王氏的胳膊,亲昵地说着,对着姚戴路却是语气一变,“父亲还是把你那宝贝砚台收起来吧,原以为是要为女儿写下退婚文书,这最后竟也没用上,真是可惜了。”

  “这不正好写请帖,邀请我那爱婿过府一叙。”姚戴路故意逗弄清芷。

  “哼,女儿回去了。”姚清芷气呼呼出了门,忽又回头说道,“芙儿,把里面方几上的糕点水果全给我带回去,一个也别剩下。”

  夏芙拎着食盒,跟在姚清芷身后,主仆二人一路无言,就静悄悄地走在长廊上。虽然答应了父亲母亲,可姚清芷的心却从此无法平静了,她怎会料到自己有一天竟会被包办了婚姻,嫁给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子,思及此,竟有些理解和同情跳崖的姚清芷。夜晚的姚府真是静极了,青石石灯中的光亮轻轻晃动着,草丛中的蝈蝈间或发出清脆的鸣叫,时而瞧见下人穿过长廊,脚步匆匆。姚清芷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继而朝芜苑走去。

  清芷走后,姚戴路夫妇二人在房中不约而同长长舒了口气。

  “老爷,方才芷儿的要求?”

  “夫人照办即可,本就是些合理的要求,至于银票,夫人多给芷儿准备些,真到了凤翔,也就只能靠她自己了。”想到女儿不久将会远嫁,姚戴路心中燃起一丝落寞。“至于见木文瑢的事,好办,近几日,估计这木庄主就会到访,介时安排芷儿在屏风后相见即可,或许悄悄瞥一眼就够了,无需让木文瑢他们知晓。”

  “是,妾身这就去准备。”

  “夫人不必着急,”姚戴路搂着王氏,轻握着她的手,“知道夫人心中与我一般焦虑,但女儿大了总归有这么一天。”

  王氏靠在姚戴路身侧,轻声说道:“是呢。”

  过了几日,已经将婚事几近淡忘的姚清芷突然被拉回了现实,因为夏芙火急火燎地跑来告诉她,木府今日来人递了拜帖,这意味着明日姚戴路就要举家欢迎木文瑢的到来。听到如此惊人的消息,姚清芷手中的竹书“哐当”一声落了地。姚清芷在书案旁呆坐了许久,突然抬起双眸说道:“夏芙,准备沐浴。”

  “是,芙儿即可去准备。”见小姐听闻消息后竟一声未吭,夏芙也不敢多嘴,只在一旁小心候着。

  夏芙转身小跑出去吩咐葳儿蕤儿前去准备沐浴需要的物什,接着自己又回了正屋,屋内姚清芷依旧伏在书案旁,面上毫无表情。

  “小姐?”夏芙不敢大声,轻声唤道。

  “芙儿,你明日为我准备一身正式,额不,庄重,就是平日里我在重要场合穿的衣服,还有明日为我梳得发髻、首饰,都应如此,你可记下了?”姚清芷认真地吩咐道。

  “是,芙儿记下了。”看来小姐是在为明日木府庄主的到来作准备,自小姐回来后,还是头次见她有如此上心在意的事。总归是好事,想来小姐已经从表少爷那里走出来了。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全亮,东方才只是冒了鱼肚白,芜苑正屋的灯就已经被点亮了。洗漱后,姚清芷坐在镜前,注视着镜中的人儿,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紧张,紧张到一整晚都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清芷任由夏芙为她画眉,染唇,胭脂,梳髻。

  夏芙为姚清芷梳的朝云近香髻,将头发分股叠拧于顶,发髻生动而稳重,是最适合清芷要求的。清芷自己选了一对蝶恋花的镶紫萤宝石的白玉簪。

  “小姐,你真美!”夏芙看着眼前的小姐,由衷的赞叹道。

  “好啦,快把口水擦擦,赶紧更衣。”姚清芷原本紧张的心被夏芙的一句话倒抚平了些,笑着逗趣。

  “小姐,又欺负芙儿。”夏芙撅着嘴嘀咕着。

  王氏此刻正在后厨查验今天的菜色,木府对于姚家来说,是贵客中的贵客,况且这是木府大庄主第一次到府,所有都必须仔细准备。而姚戴路正在正堂聆听胡生管家接待木文瑢的安排,偶尔调整一二,整体来说,姚戴路是满意的。一府的仆从婢女都在忙碌地洒扫擦拭。约莫到了辰时三刻,所有的准备工作皆已完成,只等木府马车的到来。姚戴路与王氏坐在正堂的黄花梨高背椅上休息,忽听屋外院中一阵骚动,未见胡生来通秉,应不是木府的人到了,二人便走至正堂廊下,朝下人议论的方向望去,正瞧见姚清芷往这边而来。

  一袭丁香色的孔雀罗裙,娇柔淡雅,典雅庄重,仿若仙子落入凡尘。姚父与王氏已许久未见过自己女儿如此精心打扮了,心中十分高兴。姚清芷上身着一件素白色窄袖对襟短衣,下身为浅紫色山茶缠枝花纹样的长裙,隐约可见紫色的抹胸,月白色的围腰上绣着紫粉色的宝相茶花纹,黛紫色的宫绦上依旧拴着那枚金鱼玉玦,外披一件丁香紫阔袖对襟及膝罗衫。紫色更衬着姚清芷肌肤盛雪。

  “父亲,母亲!”姚清芷走到姚父身前,轻轻转身,“女儿这般,如何?”

  “我的芷儿,自然是美的。”王氏高兴地说道。

  “都说他木文瑢怎样怎样,女儿可不想被比下去了。好在自身条件不错,不蒸馒头争口气。”

  “竟在外面学了不少俏皮话。”姚戴路略带指责的口吻。

  姚清芷朝姚父吐舌头,赶紧躲在王氏身后,逗的大家乐成一片。

  “老爷,木府的马车快到大门口了。”这时,胡生忽从门外进来喊到。

  “迎客!”姚戴路立转严肃,威严地说道。转身看见清芷还站在旁边,急忙小声说,“你怎么还站在这,赶紧进去!”

  “啊,不是同意我见他吗?”姚清芷不明所以。

  “小姐,你要去屋内的屏风后等着。”夏芙赶忙指指正堂内。

  “啊?哦!好吧,我懂了。女儿这就去。”原来这古人的男女授受不亲竟这般麻烦,也好,躲在暗处正和我意,姚清芷想想还有丝窃喜,就是白瞎了自己这一通打扮折腾。

  姚清芷进了正堂,东侧的角落里果然多了一扇四折“渔樵隐逸”屏风,上好的紫檀框,这可是姚戴路藏舍中的一宝,摆在此时此处,也属相得益彰。夏芙遣一仆从从耳房搬了一个榆木圈椅放在屏风后面。

  “果然还是你懂我,木凳坐着还是累人,今天指不定得坐多久呢!”姚清芷眯着眼睛笑嘻嘻地对夏芙说道。

  “小姐自从回来,每日都说坐着木凳着实累,就是坐在木凳上基本也是倚着桌几,所以夏芙想着小姐应该是爱坐椅子的。”

  “乖巧。”

  主仆二人正说着私房话,就听见姚府府门外响起一片嘈杂,姚戴路携一众家丁迎客,这当是姚府接待宾客最高的排场。皓月庄木府的大庄主亲临姚府的消息不胫而走,距离姚府几条街远,城中的百姓就已经开始扎堆等候一览大庄主的风采,当真是人声鼎沸。

  只见一众车队浩浩荡荡而来,起首为一辆四驾的玄黑马车,拉车的四匹骏马昂首阔步,威武雄壮,不似普通中原马种。后面跟着几辆拉着各种礼物的双驾马车,两队护卫骑着马整齐地走在马车的两侧,好不威风。百姓最关心的还是木府的大庄主木文瑢,马车上的黑色锦帘随着马车的晃动时而飘起,锦帘下隐约可见两个清俊的身影,未见过市面的小姑娘只是不小心瞧见了这模糊的身影,就羞涩地捂上了双眼,生恐自己的心不经意间被夺了去。

  马车停在了姚府门外,姚戴路早已等候在那里。胡生命一仆从将下马石搬至马车旁,木府随车的下人打开车门掀起锦帘,首先走下马车的是身穿青梅皂白罗衫的木文瑾,木文瑾轻轻摇着白扇,立于马车旁等候木文瑢。木文瑢从马车内探出身,轻轻理了一下衣襟,随即从马车上走下来,岚越、岚昕两兄弟悄然出现在二人身侧。

  “姚先生,许久未见了。”木文瑢上前开口道。

  “自去年九月一别,至今已是九月有余。”姚戴路拱手回礼。

  “文瑢本是晚辈,竟劳先生亲自迎接,实不敢当。”

  “你我乃是一家人,莫分彼此。”姚戴路握着木文瑢的手,继续说道,“即是家人远道而来,今日不必在乎这些虚礼。今日姚府之内只述亲情。”

  “如此,文瑢愧而受之。”木文瑢拱手致礼。

  “请!”姚戴路伸出手臂,迎着木文瑢一道进了府。

  胡生则带着一半家丁安顿木府此次随行的马车及护卫,数不清的礼物、好事的百姓,姚府门前好不热闹。

  木家兄弟二人仅携着岚越、岚昕随姚戴路进了姚府。王氏早已携着几名婢女在院中等候。

  “文瑢,文瑾,见过姚夫人。”

  “二位庄主,不必客气,快请进正堂。”王氏不愧为一府主母,端庄得宜,有礼持重。

  在屋内望眼欲穿地姚清芷总算见到“真佛”了。透过屏风,姚清芷模糊瞧见两个身材颀长,装束考究的男子随着姚父进了正堂。

  木文瑢自打一进屋,便瞧见屏风后两个人影,一坐一站,看身影似是两名女子,木文瑢猜测应当是姚家的小姐藏于屏风之后,想必是想见一见他木文瑢的真容。木文瑢未动声色,与木文瑾交换眼神,二人继续与姚戴路边说边进了正堂。木文瑢婉拒了上座,与木文瑾落座左侧的两张黄花梨折背椅上。待四人落座后,兰雪与梅雨二人端着托盘进屋奉茶,梅雨是个心思活络之人,进屋前偷偷瞥了一眼屋外站着的岚越,威武英俊的外表令梅雨娇羞地一笑。二人奉茶后立于王氏身侧随时伺候。

  落座后,两家人不免寒暄一番,木文瑾听着十分无趣,便欲借着手中的一碗茶转换话题:“大哥,姚叔父家的茶可是有趣得紧,你可一定尝上一尝。”

  木文瑢浅酌了一口,惊讶地发现这茶有些似曾相识,接着深饮了一口,细细回味着茶香,似有所思,接着说道:“确是好茶。”然后斜睨了一眼木文瑾,木文瑾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吐出。木文瑾料想定是之前他未将此茶的事告知兄长的缘故。

  “此茶出自芷儿的奇思妙想,此茶之香实为有趣,便用来招待贵客了。”姚戴路自然寻着机会多提提自己的女儿。

  “小姐,果然蕙质兰心。”木文瑢称赞道。

  屋内的几人继续着话题,姚清芷的心思可全然不在这里,从第一眼瞧见木文瑢就觉得有些眼熟,脑海中一直搜寻着与他有关的场景,待四人说及“茉洱”此茶,她突然想起此人。姚清芷早在一月前,那时还在道宁村房家,就见过这兄弟二人。

  那是四月底的某日,道宁村漫山遍野的牛角花已然绽放,金黄色的花朵如繁星般洒满大地,花语:期待重逢。

  在房家养了三个月,青青的身体已经大好,便寻思着怎样为房家添砖加瓦,不然这腕上的最后一只镯子早晚也是保不住的。青青便开始在道宁村中晃悠,顺便就当腿部复健,转了几日,终于有些眉目。青青欲趁着当掉玉镯的钱还剩不少,准备在村东头的那棵老槐树下支个茶水摊。这道宁村是由西入江陵府的必经之地,每日村中客商往来,络绎不绝,经常能瞧见过路之人前往村民家中讨水喝。青青便觉着这是个生财之道,与房栩商量讨论后,他也觉着可行,只要这二人商量妥当,房大娘那里自不必说,一定是同意的。房栩做事果决干练,不出两日,这号称“青栩”的茶舍便支起了摊,生意出奇的好,就连村中的村民时不时也愿意来这茶舍坐坐,一碗茶水,晒晒太阳,坐在一起聊聊天。

  五月初五,从凤翔府赶来的一行四人正好来到了道宁村。一皂梅蓝衫男子骑着马,停在青青的茶舍前,看着茶舍门前的一块竹木牌上赫然刻着“青栩”二字,想来是茶舍的名字。这四人本欲直奔江陵府而去,蓝衫男子却被这青栩茶舍吸引了目光。这青栩茶舍的布置完全不同于平常所见的茶水摊,寻常随处可见的茶水摊不过以一些简单的草棚或是草席作些遮挡,而这青栩茶舍以竹子作骨白布作面的围挡甚是惹人注意,就连方木为骨毡底草面的顶棚也十分有意思。这些竹骨白布墙如九宫格般时断时续地将茶舍围成了大小不一的几块,大点的地方摆着四五张方木大桌,小点的地方仅摆着一张茶案,外人全不懂这其中的奥妙。

  “大哥,咱们在这里歇息片刻再赶路吧!”蓝衫男子回头朝后赶来的紫蕤忍冬白衫男子说道。

  “这眼看就要到了,何必在此浪费时间!”白衫男子骑马赶至蓝衫男子身侧回道。

  “大哥,你看看这个茶水摊,别具一番风味,这茶香闻起来也独具一格,错过了岂不可惜?”蓝衫男子继续说道。

  白衫男子看向青栩茶舍,确也被这风格特异的茶水摊吸引了目光:“也好。”说着便下了马,蓝衫男子跟着也下了马,最后赶来的二人是这两人的随从,一人佩剑,一人佩刀,二人也下了马,将主人的马与自己的马一同牵到一旁的拴马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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