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芷身世终确认,再入姚府清恩怨
酒落无香2018-11-12 22:595,878

  姚戴路将羊脂玉镯的样式图案说的一清二楚,已让房家母子信了大半。青青将手上的另一只手镯取下将两只手镯放在一起,果然发现两只手镯的图案是可以契合的。

  “姚老爷,请恕在下无理,玉镯只能算作物证,可还有其他十足的证据,我等才放心将青青交还你们。”房栩仍是不安心。

  “自然,容我想想,……”

  “芷儿的右侧,后腰上有一枚形似玉茗的纹身,原本那是芷儿出生时的一枚胎记,笄礼之前,芷儿突然高热昏迷不醒,遍寻江陵府的名医都不得治,走投无路之下只得烧香信佛,在一寺院巧遇一位游历天下的名医,名医非但将芷儿的病医好了,还以针石将原本丑陋的胎记化作一朵玉茗,自此以后,芷儿便得了一个玉茗小姐的雅称,江陵府人尽皆知,皆以为小女样貌美若玉茗,实则是这枚玉茗纹身。”王氏开口道,语气中已完全听不出刚才的哀伤,毕竟女儿活生生地在眼前比什么都重要。

  青青在一旁思量着姚戴路与王氏的说词,并未发现有何破绽,而且二人情真意切不像是在演戏,那这二人就应当是姚清芷的父母,可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那只需要验看一下小女的纹身,即可证明我夫妇二人的说词。”姚戴路说道,似是有些雀跃。

  “不必验了,”房大娘开口道,众人都疑惑地看向她,“青青身后确有一枚玉茗纹身,之前她受伤行动不便时,皆是我为她更换的衣服,这枚纹身,我见过。”

  姚戴路夫妇听到房大娘如此说,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些微笑意。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青青却突然开口道,“数月前我因何事会怨恨你们,我又怎会独自一人去了悬崖?”青青双眸明媚,定定地看着二人。

  姚戴路却难以开口,看着女儿的眼睛,竟有一刻错愕,眼前的女儿好似换了个人,料谁经历了如此大难也是会变的。

  “芷儿,这件事说来话长,可否随为父回家后,慢慢告诉你,况且这是咱们的家事。为父知你经历了如此大难,定是心中万分悲愤,原本只以为你是负气离家,却不曾想过你会落崖……”姚戴路一想到女儿所经历的,原本一个泰山崩而面不改的人,竟也眼神酸楚。

  “你父亲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发现你那日留了书信出走,随后便派人四下寻你,但遍寻不着,未曾想你却跌落了山崖……”王氏越说越伤心,慌忙拿手帕擦去眼角的泪。

  青青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虽然眼前的父母很陌生,但两个人对姚清芷的感情却是毋庸置疑的,见二人如此,本能上前安慰王氏。王氏见青青主动安慰自己,激动地直接抱住了青青。

  “芷儿,……”

  “不着急,不着急,我也不是非逼你们说,前尘往事我已不记得了,只是心中的疑问定是要问出来才能心无芥蒂地成为一家人嘛。”青青安慰着王氏。

  “芷儿,随我和你娘回家吧?”姚戴路看母女俩如此,也不免动容,顺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可是大娘与子尧哥哥照顾了我许久,这才刚见好,我感觉我好像抛弃了他们一样。”

  “青青,你在的这段时日,也带给了我们许多欢乐,但毕竟他们才是你真正的亲人,你们之间还有误会需解开,你自然应该随你的父母回家去。”房大娘拉着青青的手,其实她也是心中万分不舍,可他们不可能留青青一世,她自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我舍不得你们,在我心中,你与子尧哥哥同样也是我的亲人,我实在也放不下你们,……”

  “你在城里,我们在城外,想见自然就见到了,孩子,你自然还有你的路要走。”

  “大娘,……”青青直接将大娘抱入怀中,哭的已是个泪人,房栩却一句话也未说。

  “芷儿,房夫人说的对呢,你随我和你父亲回家去,还是可以经常过来看望他们,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和你父亲自会照拂房家的。”

  “好。”房大娘为青青擦去泪水。青青淡淡点头答应了随姚戴路与王氏回家。

  青青重新戴上了手镯,玉骨冰肌竟衬出截脂般的玉镯些微乳黄色。收拾妥当,青青与房家母子告别。

  “房夫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照顾芷儿这么久,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回报你们,只能拿些黄白之物聊表心意,还望你一定收下。”王氏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交与房大娘。

  “不,我们不能要,虽与青青相处不久,但我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的。”房大娘拒不接受银票。

  “夫人,呃,不……”青青终于克服心里障碍喊出,“娘,能否把银票给我,我来说服大娘。”青青接过银票,“不知父亲母亲能否让我单独与房大娘子尧哥哥道个别?”

  “应当,”姚戴路颔首以示告辞,“我与拙荆就先告辞了。”

  “慢走。”房大娘回礼。

  王氏双手轻轻拍了拍青青的手,示意在院门外等她。

  “大娘,这钱我代你收下了,你已是退不掉了,”青青将银票卷起来塞进了房大娘平常放钱的袖子中,“这银票是远远不及你们给予我的恩情的,不必觉得有所负担。”

  “我竟没看出你这丫头鬼灵精的很,竟然连我放钱的地方都莫得一清二楚。”房大娘食指轻轻一点青青的额头。

  “只是,我这一去,虽说不是咫尺天涯,料想相见也不是容易的事,您与子尧哥哥也是我的家人,在我心中的分量不会亚于任何人。若是日后有了难处定要来寻我,不要被那些虚名所累,让我们彼此都抱憾终身,大娘,你可明白青青的心意?”青青眼神渴望。

  “大娘怎会不明白你的心意,不然也不会收下你的……”房大娘拍了拍自己装钱的袖子,“倒是你,万事小心,若有难处,大娘这里是你永远的家,大娘再不济,还有栩儿。”房大娘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房栩。

  “子尧哥哥,你怎么回事,我都要走了,你也不挽留一下我?”青青生气地嘟囔着。

  “我……”

  “诶呦,我是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子尧哥哥,我一直都把你看作亲哥哥呢,以后我若是在姚府受了委屈,你可要替我出头的。”青青一脸笑意,眼神中都灿烂地带着笑意。

  “我……”房栩心中千万言语,却都无法言明,其中的苦涩当真比良药还要苦口,“自然。”

  “什么嘛,就三个字,看来巴不得我赶紧走。那我走了,大娘你可给我照顾好喽。”

  “大娘~”青青抱住大娘,做最后的道别。

  “子尧哥哥!”青青的脸突然靠近房栩,房栩心中无防备,竟然吓得后退一步。“哈哈,再见了。”青青同样抱住了房栩,房栩的双手却僵在原地。

  等房栩反应过来冲出院门,青青已经登上马车渐渐远去,只留下清澈的双眸烂漫的笑容,望着人来人往的乡道,自己仿佛失掉了魂魄。

  “儿子……”房大娘站在房栩身后,她明白儿子心中的痛。

  “娘,……孩儿无碍。”房栩落寞地回了院子,可是脚下的每一步都缠绕着与青青的回忆,他竟从未发现自己已然陷得如此之深。

  看着儿子的背影,房大娘满心惆怅,她早已看出房栩对青青的心,只是,时也,命也。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马车才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王氏看着女儿在腿上睡得正香,实在不忍叫醒女儿,和姚戴路比手势示意别叫醒女儿,让她多睡会。没了马车的晃动,姚清芷反而醒了,朦朦胧胧发现父母都看着自己。

  “怎么了,是到地方了吗?”姚清芷意识到可能是父母不愿将她吵醒,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们下车吧。”

  “诶……”

  “娘,你怎么了?”

  “没事的。”听着女儿喊着娘,王氏心中甭提多高兴了。

  “枕着母亲的腿睡了一路,肯定是麻了,我给你轻轻揉揉。”姚清芷从王氏小腿往上轻轻为其捏捏,“娘,可有好点?”

  王氏宠溺地看着女儿,发现女儿这次回来变化很大,以前的芷儿也算孝顺,但如今的芷儿是更贴心。看着母女俩母慈子爱,姚戴路悄悄下了马车。

  “好多了,回家吧。”

  “好。”

  姚清芷下了马车,眼前是一座三开间的石木门楼,正中间的牌匾上赫然隶书的“姚府”,真是气派极了,姚清芷也是被眼前的气派震慑的挪不动脚步,沿街望去竟再无其他人家,可想这姚家在江陵府是何等的地位。

  “小姐,真的是小姐,”一穿桃花粉齐胸襦裙的小姑娘正站在姚清芷面前,梳着双丫髻,甚是可爱,眼神似有泪花,“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夏芙都要哭死了。”

  姚清芷猜测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应该是姚清芷以前的侍婢,看样子主仆二人的感情应当不错。

  “夏芙,你过来。”王氏在夏芙耳旁低语了几句,看夏芙的表情,姚清芷料定王氏将失忆的事情告诉了夏芙。

  “你带小姐回去梳洗换衣,小心伺候着。”王氏命令道。

  “芷儿,你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着急,慢慢来。”王氏立刻转变态度,对姚清芷说话则是温柔体贴。

  “是呢,娘。”姚清芷随夏芙进了姚府。

  石门楼与大门之间围成了一个天井,天井之中无树无草,青石砖的地面上仅置了几盆水养的莲花,未至盛夏,莲叶碧翠不见荷苞。迈过黑漆大门,是豁然开朗的第一进院落,姚清芷随着夏芙从长廊直接绕过了纷繁复杂的院落,直接来到了一个月亮门前,月亮门上书「芜苑」,从月亮门望去,只见若隐若现的小径和一大片无尽的竹海随风摇曳。小径的尽头出现了一座三开间带复廊的屋子,廊下是一片池水,池水中零星种着几株荷花,穿过廊桥便到了。

  这一路走来,府中的佣人侍婢见到姚清芷皆是弯腰行礼,可见这府中的规矩也是森严。芜苑仿佛是姚府中的一片世外桃源,可见姚清芷在父母心中的位置是极重的。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花香,绕过屏风,偌大的中厅只有一套书案,一株梅树若画般立于书案之后,屋内的一侧是生活起居,一侧竟全是书架,书架的中间是一张黄花梨榻。姚清芷倒是很喜欢这里,似有一种隐居的味道。

  “小姐,沐浴的水已经备好了,小姐请先沐浴吧。”夏芙指了指青色纱帘后的沐浴盆。

  “多谢了。”

  “小姐果然是连芙儿都不记得了吗?以前,小姐从不会和芙儿说‘谢’字呢。”夏芙神色黯然。

  “从前的事与人,我皆已忘却。”姚清芷莞尔一笑,淡淡地回答。

  “是呢,小姐似乎连性情也变了不少呢。”夏芙见姚清芷自己便开始宽衣,急忙上前帮忙。“宽衣这种事情,小姐唤芙儿来做就好了。”

  “这又不是麻烦事,我早已经学会了。”这古代衣服穿脱甚是繁复,姚清芷也是研究了许久才领会了其中的奥义。

  “小姐,呜呜……”夏芙则以为姚清芷是在外生活艰辛无人照顾。

  “你误会了,我就是被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才得以今日能够和你见面。”姚清芷抱住夏芙安慰,帮她拭去泪水。

  “别哭了,眼睛哭肿就不漂亮了。来,扶我一下。”姚清芷迈进沐浴桶,慢慢坐下,感受着热水慢慢浸湿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闭上双眼,享受着沐浴的美好。

  “小姐真的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呢!”

  “有何不同?”姚清芷依然闭着眼睛。

  “呃,以前呢,小姐就好像初七八的弦月,娴静淑女,而现在小姐更像是望月,明媚妩动。”思考时夏芙不自觉地咬了一下手指。

  “哪个好呢?”

  “只要是小姐,就好。”夏芙一脸笑嘻嘻。

  “我留书出走,你定然知道当中的内情,对否?”姚清芷突然睁开双眼,黝黑的瞳孔仔细地盯着夏芙,她有意突然一问。

  “小姐,我……”

  “你不说也可以,那我这芜苑是留你不得了。”姚清芷只是故意吓吓夏芙,小姑娘单纯可爱,姚清芷其实蛮喜欢的。

  “不要,小姐,”夏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险些撞在木桶上,“芙儿不敢说。怕……”

  “怕我娘。”

  “恩恩。”夏芙急忙点头。

  “原来除了我失忆,还交代了这事儿。”姚清芷若有所思。“你起来吧,帮我拿一身衣服。”

  夏芙起身在衣柜中取了一套阔袖的对襟襦裙,上襦为月白色杭罗襦,下裙为丁香紫山茶花缠枝纹罗裙,内着月白色抹胸,上绣一紫粉色茶花生色折枝纹。

  夏芙仔细地为姚清芷穿好衣服,选了一枚金鱼追尾的流苏玉玦系在腰间的宫绦之上。

  “芙儿的眼光……,甚美。”

  “谢谢小姐夸奖。”

  姚清芷坐在梳妆的桌案前,夏芙继续为她梳头。姚清芷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吃胖了些,不似之前那般瘦弱,似樱桃的双唇也有了血色,肌肤也是白中透粉。

  夏芙的小手灵巧极了,为姚清芷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选了一枚精致的琉璃茶花银钗。

  姚清芷转向夏芙,双手拉住夏芙的小手。“你可知,留书出走的当日,我便摔下了悬崖。”姚清芷转而感情攻略。

  “悬崖,怎么会,你不是与表少爷一起走的吗?”夏芙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表少爷?是谁?”

  “表少爷,是小姐你的表哥,贺怀轩。”

  “继续呀。来来,坐下继续说。”姚清芷把夏芙摁在圆凳上。

  “表少爷的母亲与夫人是亲姐妹,小姐你与表少爷是自幼一起长大的。”

  “这贺家也在江陵?”

  “是呢,贺家世代居于江陵,反而咱们姚家是十多年前才搬来这里的。”

  “十多年前,你个小姑娘怎么会知道十多年前的事儿?”姚清芷盯着夏芙。

  “那是因为老爷讲的不是江陵话,我才知道老爷是因为夫人的关系才迁来江陵的。后厨有个秦大爷,他是一直跟着老爷的,秦大爷自我进府就比较照顾我,所以我就知道了些以前的旧事。”夏芙边说话边轻轻搓着手,“而且,这些小姐应该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忘记了。”

  “好吧,怪我,怪我忘记了。”

  “不不,夏芙不是那个意思,小姐千万别误会。”

  “你别紧张,我没误会你,”姚清芷托起夏芙的脸颊,“你这么可爱,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小姐,小姐变坏了。”夏芙害羞道。

  “贺家与姚府比,财力如何?”

  “自然是姚府更厉害,老爷可是江陵府首富。”夏芙也是一脸骄傲。

  “我为何与贺怀轩一起走?”姚清芷单手托腮,“莫非姚清芷喜欢贺怀轩?”

  “小姐,你说什么?”听到小姐称呼自己像称呼别人,夏芙以为自己听错了。

  “诶!夏芙,我不会喜欢贺怀轩吧,难道我俩是私奔?不会吧?”

  夏芙点点头。

  “其实,芙儿也很疑惑,小姐与表少爷出走第二日,表少爷竟然回来了,还见了老爷,至于说什么芙儿就不得而知了。我以为这会不会只是小姐与表少爷的计策,现在想来,小姐落崖,表少爷肯定脱不了干系。”

  夏芙说出姚清芷心中所想,姚清芷愈发喜欢这个小姑娘,看着夏芙可爱地小脸,姚清芷突然使坏掐了一下。

  “小姐,”夏芙气的撅起了小嘴,“小姐真是变坏了。”

  “见你又可爱又聪明,忍不住就想欺负一下。”看着生气的夏芙,姚清芷乐坏了。主仆俩闹着玩了一会儿,姚清芷继续问道:“不说落崖之事,我喜欢表哥,可以让他正大光明地娶我,为何我俩要私奔,难不成是父母不愿意?”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因为正月以前,老爷将你许配给了别人,而老爷夫人并不知道小姐你喜欢表少爷,所以……”

  “哦,许配给了别人,啊?”姚清芷震惊地喊了出来。

  夏芙赶忙捂住了姚清芷的嘴,悄声道:“小点声,芙儿不想被夫人训斥。”姚清芷拿开夏芙的小手,“许配给了谁?”

  “凤翔府,木府的大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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