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纪南居下解围记,斗智话情两不误
酒落无香2018-12-20 01:036,159

  寒暄过后,姚清芷拿起放在桌上的黑木盒递给房大娘。

  “这是什么?”房大娘接过木盒问道。

  “这是五万两银票。”姚清芷淡淡说道。

  “你这是要干什么?”房大娘有些不解,也被如此数额的银票吓住。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姚清芷笑笑。

  “孩子,你这么做,大娘……,不能接受。”房大娘严词拒绝。

  “这钱,我并不是只给大娘你,更想给子尧哥哥一个更好的未来。无论是混入商海,亦或是参加科举,想必以子尧哥哥的实力定会混的风生水起。这也是青青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姚清芷看着房栩,眼神中的肯定与期许,深深吸引着房栩的目光。

  “最后一件事?你这是何意?”房栩言神紧张。

  “青青马上要嫁人了,远嫁凤翔,这万水千山,怕是以后很难见上一面。”姚清芷语气偷着一丝无奈。

  “青……”房栩听清芷说完,失魂落魄般不知说些什么。

  “这事怎么这般突然?”房母看出了儿子的失落,于是问道。

  “我只知道这事早先就订下了,如今只不过就是执行罢了。”姚清芷也确实没办法一两句话将这件事情说清楚。“今日来看过大娘与子尧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青青出来许久了,也是该告辞了。”说罢,姚清芷起身欠身行礼。房母起身,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神落在儿子身上。

  房栩看着清芷出了屋门,突然从椅子上弹起,追了出去。

  “青青!”房栩大声喊道。

  姚清芷回头看到追出来的房栩,他的眼神中竟流露出往日不曾有的狼狈,清芷的笑意突然凝固在了脸上,登时明白了王氏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在清芷心中,对房栩从未生过兄妹之情以外的情感,自己这辈子是注定无法回应他了。

  “子尧哥哥。”清芷想通后,嘴角微扬,淡淡说道,“谢谢你来送我。”

  两人又是这般距离看着对方,但这次,姚清芷主动走向房栩,驻足在房栩面前,清芷这才发现原来房栩竟高出自己许多。姚清芷伸开手臂,踮起脚尖,轻轻环住了房栩,“房栩,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也谢谢你为我付出的感情,但,你永远都是我的子尧哥哥。”

  待房栩反应过来,怀中的温暖早已飘然远去。先前给不了她未来,现如今依然什么也给不了,虽然心中从未奢望过这段感情,但这心一旦动了情,是再难束缚了;虽然清楚自己可能永远也成为不了她身旁的依靠,但知道了她要嫁人的消息,撕心裂肺的疼痛依然翻滚而来,吞噬了隐忍,吞噬了理智,方才只想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再不放手,再不允许她属于别人。可最终当清芷抱住自己的那一霎那,房栩却失了所有的勇气与冲动,双手只是僵在原地。

  “就让我做你的子尧哥哥,此生守护你吧。”房栩心痛至极,眼泪潸然而下,自从成为房栩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感情用事,隐忍与沉稳在此刻化为乌有,也许这本就是注定的伤怀。

  房母看着儿子落寞的背影,轻叹摇头,栩儿身上所背负的东西,注定了他与青青此生有缘无份。

  姚清芷所不知道的是,待她离开道宁村房家不久,房家母子二人也收拾了行装离开了道宁村,至于去了哪里,却无人知晓。

  姚清芷坐在马车上,神色略显忧伤,来时的闲散也不见了踪影。一旁的夏芙摸不着头脑,小姐下马车的时候明明一脸的期待与兴奋,怎么回城的路上似变了个人。

  “芙儿,这城中可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地方?”姚清芷单手托着腮,忽然问道。

  “要说好吃的,那必然是「纪南居的糕,东西阁的鳔」了。这是全江陵府最有名的吃食。”夏芙边比划边回答,一想到美食,面露喜色。

  “瞧你一派吃货的模样。”清芷手指轻轻点了夏芙的额头,“说细点。”

  “哦,”夏芙揉揉额头,继续说道,“糕就是指「楚夷花糕」,是用鱼糜,鸡蛋和猪肉做的,入口鲜香嫩滑;鳔呢,则是「笔架鱼肚」,是将石首回鱼的的鱼肚切片烹调,白如雪花,嫩如春芽,极品美味呢。”

  “那我们一会就先去纪南居尝尝……「笔架鱼肚」。”姚清芷听完后故意说道。

  “小姐,错了,如果去纪南居,那便是「楚夷花糕」。”夏芙立即纠正道。

  “不,本小姐就喜欢强人所难,偏要去纪南居吃「笔架鱼肚」。”姚清芷邪佞一笑。

  “啊!”夏芙在一旁目瞪口呆,无言以对,小姐果然是不高兴,“可是,小姐,咱们未经老爷同意,擅自改道,回去后恐要受罚的。”

  “谁说我要改道,本小姐坐马车坐累了,下车走回去不行嘛,”姚清芷在一旁理直气壮,接着大声喊道,“车夫,去纪南居!”

  “是,小姐。”车夫回道。

  “小姐,应该让芙儿给你传话的,小姐这么大声喊,若是被别人听到了,是有损小姐声誉的。”夏芙在一旁小声规劝道。

  “怕什么,大不了,你主动提我承认。”

  “啊?”夏芙不敢置信。

  看到夏芙的表情,姚清芷突然开怀大笑。不知为什么,方才与房栩的那番道别久久不能令清芷释怀,或许是房栩在清芷心中的份量着实不轻的缘故。

  “好啦,不逗你了,一会咱们去吃「楚夷花糕」。”姚清芷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微微一笑。

  马车停在了纪南居门外,夏芙扶着姚清芷下了马车,并嘱咐车夫先回姚府。

  正在纪南居二楼饮茶的贺怀轩早已看到了姚府的马车,等得有些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站起身,双手轻轻舒展衣衫上的褶皱,内心似乎还有些雀跃,紧接着下了楼。

  看着繁闹的街道,往来的人群,姚清芷觉着自己好像在拍电视剧,自己也不过是这大时代下的路人甲。姚清芷环顾四周,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看去,却又遍寻不见,心不在焉地迈上台阶,谁知竟撞在一人身上,猝不及防,险些摔下台阶,幸被对方拦腰拽住,姚清芷稳住身子后急忙抬头,正欲道谢,却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正一脸温和地注视着自己。

  “你?怎么是你!”姚清芷看清来人后,面露不屑。

  “芷妹,我已在此等候多时。”贺怀轩笑起来如和煦之阳光,若不是姚清芷早已清楚此人的为人,多半也就被表象迷惑了。

  姚清芷突然意识到二人的距离太过暧昧,立即伸手推开贺怀轩,“你等我做甚?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我还是不要再有联系了。”

  “芷妹,你何苦要说这些绝情的话。”贺怀轩听清芷说完,苦笑道。

  “让开让开,懒得理你。”姚清芷试图推开贺怀轩进去,谁知对方纹丝未动,干脆自己绕开。

  “芷妹。无论是先前的事,还是如今的事,都是我贺家对你不起,但是,今天,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过贺家。你若是有任何不满,尽可朝我来,我愿一力承担。”贺怀轩立即拉住姚清芷手臂。

  “喂……”

  姚清芷试图甩开贺怀轩,一旁的夏芙冲上前帮忙,这一切却也只是徒劳,谁知这时突然从后方伸出一只手臂,紧紧拉住清芷被禁锢的手臂,轻轻抬高扬起,一股柔韧的力道轻轻松松便让清芷挣脱了束缚,接着落入一个坚实而熟悉的臂弯,夏芙也被这股力道带向一旁。

  姚清芷扬头正对上一对蔚蓝如墨的眸子,每次对上这对眸子,清芷都会被深深吸引,仿佛这对能够轻易看透人心的眸子藏着许多吸引人心的秘密。

  “你是何人,放开芷妹。”一旁的贺怀轩早已看不下去。

  “这话应当我问你才是。清芷早已与我有婚约在身,你竟为何当众与她拉扯,全然不顾礼数。”原来从天而降的救兵竟是木文瑢,他眼神轻蔑地瞧着贺怀轩。

  “婚约?莫非你是……”贺怀轩不敢置信,眼前挺拔俊逸的年轻公子会是叱咤商场的皓月庄庄主。

  “清芷,我们离开此地,如何?”三人的争执吸引了不少路人的驻足围观,木文瑢见状紧紧将姚清芷护在怀中,附在清芷耳边柔声说道。

  木文瑢的突然出现扰乱了姚清芷的理智,她不清楚为何木文瑢正巧出现在此时此地,但他的出现,再次准确击中了清芷丝毫没有防备的心,清芷被耳畔的柔声化去了最后的抵抗,傻傻点了点头。

  未等姚清芷点头同意,木文瑢就拉起姚清芷的手欲转身离去。

  “芷妹!”贺怀轩的一声呼唤令姚清芷突然驻了足。

  “想来,父亲因着母亲的关系,也不会太过为难贺家。”说完姚清芷头也不回地任由木文瑢拉着自己离开。

  木文瑢欲拉着姚清芷直接上马,可以前从未骑过马的姚清芷却露了怯。木文瑢看着此时怯懦于马的清芷甚觉好笑,于是双手扶住清芷的纤腰,未等对方反应过来,二人均已上了马,随着一声沉稳有力的“驾”,马儿飞奔而起,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诶,小姐!”夏芙见状立即挤出人群,却只是被远远抛在身后,“夏芙还在这儿呢。”夏芙灰溜溜地小声嘀咕,这时突然有人伸出一只手臂,夏芙抬头望去,正是那日在秋千旁保护自己的人。

  “手给我。”岚越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夏芙却有些迟疑,岚越接着说道:“我知晓庄主带小姐去了何地。”夏芙听完,立即伸出左手,顷刻被岚越拉上了马,等缓过神,马已驶出了老远。此时,徒留贺怀轩站在纪南居门下,他握紧的拳头久久无法释怀。

  “这是哪?”

  姚清芷见疾驰的马儿终于停在一家规模颇高的酒楼门口,心中的惴惴不安总算得以抚慰。身后的木文瑢并未回答,而是一跃下了马,转身接着将清芷抱下了马。

  清芷稳稳落了地,抬头看向眼前气派的建筑,底层面阔五开间,外看高三层,顶为单檐歇山顶,外围一圈副阶周匝,如此规格的建筑实属震撼。

  “想必,这又是你的产业。”姚清芷说道。

  “小姐慧眼。之前与姚先生在襄州初识,先生暂居于盛记食肆,对食肆内的家具装饰以及菜肴服务十分赞赏。此次有机会到访江陵,便寻思着不若在这江陵也开一家盛记。”木文瑢走至姚清芷身侧,细细解释道。

  “无趣。”听完木文瑢的解释,姚清芷重重吐出两个字。

  “小姐,这是何意?”

  “堂堂一介皓月庄大庄主,纵使连襄州茶会上的交易都不放在心上,却偏偏将这一间小小食肆的买卖记挂在心尖。不知是木庄主低估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竟拿这些虚言搪塞于我。”姚清芷心内敞亮,虽然这木文瑢确实深深吸引着自己,却也不会令自己失了理智。

  “小姐似乎对我有些成见,若是余楚做了令小姐反感之事,还请小姐不吝赐教。”木文瑢并不在意姚清芷发现的端倪,反而款款说道。

  “避而不答,果然想得没错。像你这般在尔虞我诈中生活久了的人,何时能对他人付出真心,哪怕只是说一句真话,「懿阎君」这种面具戴久了总会累的,不是吗?”姚清芷转身面向木文瑢,她说这话时隐约在木文瑢眼中看到一丝波澜,却很快消逝不见。

  “小姐说笑了,你我二人总共只见过两面,今日不过第三次,这当中,余楚可有对小姐说过任何假话!”木文瑢淡淡说道,清芷体会不出这当中的感情。

  “那我且问你:你我第一次见面在何时?”

  “五月初五。”

  “你何时拜访的姚府?”

  “六月初六。”

  “从道宁村到江陵府,以庄主的脚力竟然走了一个月,这是为何?”

  “这其中的原因繁复,小姐也并不了解皓月庄平日的运作,简单来说,庄内的日常事务如今皆是文瑾负责,但因盛记是皓月庄起步最晚的名号,故而目前规模并不成熟,所以并未转给文瑾,而是我亲自主持日常事务。

  “那日在道宁村初遇小姐,确系我兄弟二人欲赶往江陵府拜访贵府。只因我二人未及赶至江陵,便收到消息:邓州昌记镖局押往澧州的数十车货物被劫,于是我兄弟二人直接转道去了澧州。所以未能及时赶至江陵实属无奈,不想更因此令小姐对我产生了误会。事出有因,望请小姐见谅。”

  木文瑢一派说辞有理有据,似是不像故意在蒙骗,说得姚清芷难以不信,可理智告诫自己,这种男人的话多少是打了折扣的。

  “如此说来,便是我误会你了?”姚清芷直勾勾盯着木文瑢,不等他回答,接着说道,“信你才怪。木大庄主的酒楼,本姑娘既已参观,这就不叨扰了。”

  姚清芷转身欲离去,木文瑢潇洒伸出手臂,石青色袖口的月白花罗阔袖拦住了清芷的去路,说道:“小姐今日的「楚夷花糕」还未品尝,岂不可惜。”

  “难不成,你这外来的酒楼也会念本地的经?”

  木文瑢神秘一笑:“小姐,请!”

  姚清芷心中悄悄思量,而后转身顺着木文瑢的手臂方向进了盛记食肆。

  食肆内的装饰确实不若其他酒楼那般粗鄙奢华,而是简洁清明,处处隐匿着细腻。清芷仔细看去,发现了其中的奥妙,这食肆内的风格竟与「青栩茶舍」的风格有几分相似,食肆内的装饰也才用了许多竹骨白纱的隔断,影影绰绰间透露地全是文人的情怀。

  “木大庄主,你这随便用了别人的创意,总该给版权主些回报才是。”姚清芷信口说道。

  “创意为何物?版权主又是何人?”木文瑢觉着清芷口中的新词十分有趣。

  “「竹骨白墙」即是创意,而我即是这创意的版权主,也就是所有者。”

  “文瑢听明白了。不知小姐想要些什么作为回报?”

  姚清芷没想到木文瑢如此爽快,细思片刻,接着说道:“我要你一个承诺。今日以后,在你我的相处中,若是我有什么有求于你或是想做而你不同意的事,你我便以比试定胜负。我胜了,你必须同意不得阻挠,当然,若是你胜了,我便作罢,你同时可以对我提一个要求或是让我帮你做事。

  “当然,比试的内容由我定。但我这个人也在很公平的,不会找些刁难你得比试。至于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坑蒙拐骗、作奸犯科之流必然不会出现在我说的事情里。

  “如何?木庄主是否应允啊?”

  “如此说来,小姐已欣然接受婚事。”木文瑢听清芷说完,眼神中似带出些流光溢彩。

  “你这人……”姚清芷瞬间脸如三月花,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怎么……总能从别人的话里……听出些奇奇怪怪的意思。不同意就算了。”姚清芷转身往外走去。

  “小姐留步。小姐所说之事,文瑢自然应允。只是这「花糕」一旦凉了,便失了鲜,不若随我前去品尝一下这江陵的名菜。”

  木文瑢觉着姚清芷娇羞的模样也甚是有趣,以往总觉着她不似平常姑娘娇柔,对事物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不想也会有事情令其露出如此少女的天真一面。

  “我才不稀罕,小小食物就想引我上钩,你这食肆就是狼窝,多待一刻,小女子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姚清芷对于木文瑢的筹码嗤之以鼻,但却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犹豫之下又转过身,语气郑重道,“但是,今日之事,还是要多谢你帮我解围。”

  “只是不知今日有意冒犯小姐的那人到底是何人?”木文瑢神色晦暗,并未被清芷察觉。

  “还不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木大庄主优秀的过了头,是个女人就想嫁给你。”姚清芷气不打一处来,全撒在木文瑢身上。

  “与我何干?小姐莫不是怪错了人。”木文瑢原本晦暗的眼神顷刻被姚清芷换成笑意,眼前的女子总不按常理出牌。

  “反正我受的苦难都是拜你所赐,真是觉得一个承诺便宜了你,就该把你家的金山银山要来,让你顷刻倾家荡产,我看还有没有那个女人上杆子要嫁给你。”

  “小姐,莫非,这是吃了醋?”木文瑢心中竟露出一丝喜悦。

  “吃你个大头鬼,你以为就你长的俊,本姑娘我的追求者队伍都能从江陵排到凤翔,纪南居外遇到的就是其中之一,怕了吧。”姚清芷得意洋洋地胡诌。

  谁知木文瑢突然上前,拦腰将姚清芷搂入怀中,一张俊逸的面庞慢慢靠近已经愣在当场的姚清芷,淡淡吐出一句话:“纵使曾经小姐身旁有千千万万的追求者,如今小姐身旁却只可以有我一人,也只会有我一人。”木文瑢的话里像是裹了毒药般令姚清芷完全失去了抵抗力,就差缴械投降。

  “小姐!”幸好此时夏芙跟着岚越也到了盛记食肆。

  姚清芷听到夏芙的呼唤,突然清醒过来,一下推开木文瑢,飞也似的逃出食肆,拉起刚从马上下来的夏芙就跑。夏芙摸不着头脑,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那人,想起自己还未与他道别,还未问及他的姓名,甚至还未与他道谢,颇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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