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屎上飞张海盐
南派三叔2019-03-11 23:046,802

  斯蒂文穿着用睡衣改成的袍子,脸上被张海盐画了很多的细小的英文。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一个很大的英文:灵媒。

  在张海盐的房间里,张海盐完成了这个打扮,绕了两圈,斯蒂文看上去有一种欧洲魔法的说服力。

  “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是做科学的,我不相信这套东西。”斯蒂文问道,虽然他已经快气疯了,但仍旧有礼貌的配合。看上去是一个非常遵守规则的人。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张海盐说道,在马六甲,船医带着西方的先进医术已经形成了西方医生更能治病的观念。降头术和道术虽然也大行其道,很多人装神弄鬼,但在船上,迷信和科学是一个东西。一个西方的术士,既像医生,又像魔法师,很多文章可以做。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这一天,你只需要对着我,念圣经就行了。”张海盐进到厕所里,就开始在自己的手上,开始化妆。

  他在自己的手臂上,画上了五斗病的麻疹。他见过非常多真实的五斗病,画的惟妙惟肖。他把麻疹遮了起来。就和斯蒂文开始在外面乱晃。

  张海盐一路逛到当天天黑,特地和很多人打招呼,他穿着军装非常显眼,很多人都对他印象深刻。而他让斯蒂文跟在他身后能看到的地方,但是不要和他同行。

  路上众人都对斯蒂文指指点点,斯蒂文脸色很不好看,但仍旧没有发作。他甚至有些好奇起来,不知道张海盐想做什么。

  当天晚上八点左右,张海盐来到了三等舱的甲板活动区,那个地方现在堆了一些货物,据说货舱有部分改成了三等舱,所以货物堆到了甲板上。即使如此,活动区里还是有很多人,正在看海和闲聊。

  斯蒂文实在是有些疲倦,他靠在船舷上,终于有点跟不上张海盐,而张海盐精力充沛,完全不像动了一天的样子。

  斯蒂文看向远方,忽然被身边一个东方女性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孩。从他边上走了过去。

  斯蒂文看向那个女孩的腿,这个东方女孩的腿很长。他揉了揉鼻梁,有点困顿。再转回头去,就看到张海盐那一边,人已经没了。

  他急急的走了过去,就看到所有人都往那儿走,他走了几步,就看到张海盐倒在了地上,不停的抽搐。

  斯蒂文心生疑惑,走了过去,就看到张海盐的手露了出来,手上全是红疹。接着所有人看到了红疹,大家都不敢上前,一个人就叫了起来:“瘟疫!”

  这个人肯定是见过五斗病的,他叫起来之后,有几个人往前挤,看了一眼立即后退,都叫了起来:“瘟疫!瘟疫发病!大家不要靠近。”

  所有围观的人都开始后退,只有斯蒂文没有,一下穿着灵媒衣服的斯蒂文就站到了最前面。

  张海盐痛苦的看着斯蒂文,伸手:“法师,法师,救我。”

  斯蒂文看了看四周,觉得莫名其妙,他看到张海盐给他眨了一下眼睛,心中叹气,走了过去,蹲了下来。

  “念圣经,快。”张海盐道。

  斯蒂文看了看四周的人,特别尴尬,但还是敷衍的念起了圣经。

  张海盐努力表演,努力埋头到斯蒂文怀里,在怀里,他一下撕掉了手上的化妆。

  然后他一下躺平,开始大喘气,所有人都看着的情况下,他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

  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手上,什么都没有了。非常光滑。

  围观的人惊讶的看着斯蒂文,张海盐爬起来抱住斯蒂文的大腿:“谢谢你,法师,谢谢你。”

  斯蒂文把张海盐提溜了起来,轻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张海盐说道:“你们只给我这么几天时间,我得用特殊的办法,微笑。”

  两个人对着四周的人微笑,张海盐继续说:“我要亲吻你的手了。你要做出有神力的样子。”

  “我不要。”

  “你说话不算话。”

  斯蒂文叹气,张海盐亲吻斯蒂文的手,斯蒂文拍了拍他的头。

  两个人回到房间,斯蒂文累的倒在沙发上,把灵媒的衣服直接一脱。张海盐就给他倒了一杯酒。

  这次的表演是有效的,他看那些人的表情,心里就很明白。虽然这种骗局很粗糙,但这是一个白人救一个东方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认为,白人和东方人会一起行骗。

  骗局还没有结束,斯蒂文很快要回自己的房间,张海盐就把灵媒的衣服给他。

  “请你带上这个,明天,我去你的房间,会有很多人来找你。”

  “为什么?”

  张海盐点头:“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天我们就能抓到贼了,求你。”

  斯蒂文看了看张海盐,抢过灵媒的衣服,转头就走。

  当天晚上,张海盐一夜没有睡,直接翻到了三等舱,二等舱,头等舱的区域,都给里面的乘客,随机在身上画了五斗病的麻疹。

  第二天大概上午九点左右,他来到斯蒂文的房间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给斯蒂文磕头了。那是头等舱的人,三等舱的人都在头等舱口子上,被水手拦住,双方的冲突非常剧烈。

  斯蒂文看着张海盐,他显然不知道怎么办,张海盐做了一个念经的动作。自己用酒精在边上等着。念经念的差不多,他就把那些做上去的五斗病麻疹去掉。

  张海盐看着所有人的脸,他记得他化妆上去的所有人,他们一个一个的出现,因为不能进头等舱的三等舱客人太多,她们最后只能在沙龙做了一个灵媒治疗机构。

  张海盐默默的看着,他知道这件事情,很快全船就会知道,船上传播瘟疫的犯人,很快就会知道,有一个美国灵媒,可以转瞬之间治愈瘟疫。

  他记得所有他化妆过的人,多数都是选择小孩,很老的老人和外籍人员,而他基本能确定,盘花海教的那批军阀士兵和这个事情拖不了关系,那群人是中国人,所以他大量避开了中国船员水手。

  他相信,不管是怎么样的犯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来看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瘟疫是可以被治愈的,那么他们的行动很快就会没有意义。

  他只需要注意两种人,他化过妆没来的,和他没化妆来的。

  这一天的治疗一直到了晚上,斯蒂文已经要晕倒了,张海盐都没有收到任何的指向型消息。

  所有人的人都是他化妆的人。

  那天晚上,斯蒂文扶着腰回自己的房间,对张海盐说:“后天的早上,就是我逮捕你的时候。你尽管胡闹吧。”

  那一天晚上,张海盐还是有所信心的,但是下一天,还是一样的情况。

  那天晚上,斯蒂文已经不说话了,张海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之前过于乐观了。

  这些凶手非常的有耐心。

  整个晚上他都没有睡着,在船上乱走,脑子一团乱,现在改变战略已经来不及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凶手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

  难道自己的妆不够逼真么,还是说,凶手已经看过了麻疹,知道了这是一个局。

  张海盐对于自己的化妆术是非常有自信的,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用其他药水也擦不掉,只有他可以。整个局基本上不可能出问题。

  为什么不来。

  天亮的时候,张海盐意识到董小姐的方案可能要失败了,船在今天会开,他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可能应该考虑的,不是查案而是躲开斯蒂文。

  就在那个瞬间,张海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凶手对这件事情没有感兴趣,还有一个应该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的人,也没有出现。

  张海盐从床上坐了起来,“船医。”

  船医要给所有上下船的乘客发药丸,他们是可以控制乘客的发病时间的,只要把瘟疫药丸封在其他药丸里。船上有人治愈瘟疫,按道理,患者首先去找的应该是船医,船医应该知道船上爆发瘟疫了,应该封船不让船走。自己也可以继续查下去,这事他计划的副作用。

  但船医没有反应。

  船医不希望船封在这儿。

  张海盐看了看手表,先来到沙龙,问服务员:“我们看病的时候,有船医出现过么?”

  服务员告诉他,有船医一直在沙龙里休息,看着他们,一共有四个船医都在沙龙里出现过。

  张海盐一拍大腿,就冲向医务室,刚出沙龙,就看到了斯蒂文走了过来,看着手表:“张先生,你被捕了。”

  张海盐看着斯蒂文,一下捂住心口倒地。“医务室,你可以抓我,先送我去医务室。”

  张海盐开始了表演,努力到脖子里汗都演出来的时候,连旁边的水手都看不下去了。水手说道:“斯蒂文先生,你的朋友身体不舒服,您是医生,您看是送到您的房间,还是送到医务室?”

  斯蒂文腻歪地看着张海盐,似乎是感觉顺路送个老奶奶过马路结果被讹上了,但他还是看了看张海盐的眼球,测了测他的心跳,表情古怪。

  “送到我房间去吧。”斯蒂文叹了口气。

  张海盐心说坏了,没有想到这个老外是个医生。

  他想立即站起来说自己没事,但又觉得这样过于刻意,于是决定自己在前往斯蒂文房间的路上,逐渐好转,然后进到房间坐下来之后,就完全恢复,感谢一下就走。

  结果刚进到船舱里,转了个弯就到了斯蒂文的房间。他刚想迅速好转,却一下被这个房间震住了。

  斯蒂文的房间非常的大,VIP中的VIP,这个房间甚至还有阳台,外面阳光射进来,完全是欧式的内饰,他的行李全部都打开了,里面全部都是书和资料。

  他捂着胸口,被放到了绿色的天鹅绒沙发上,他坐下的时候,弹簧发出了“咯噔”一声。那种贴合身体的舒适感犹如魔鬼一样将其拥抱。

  他常年出入雨林、海上,睡在树枝和船甲板,已经多久没有睡过带弹簧的软床了自己也不知道,以至于他发出了一声呻吟。

  斯蒂文让水手退了出去,张海盐才反应过来,立即开始进入好转的流程。结果斯蒂文倒了杯威士忌,自己喝了一口,直接就说道:“别装了,你心脏在另外一边,你自己不知道么?”

  张海盐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想起来,他和其他人不同,心脏是相反的。他们成年体检的时候,有医生和他说过,他并没有在意。

  为什么没有在意?因为他们所有的孩子,心脏都是反的,好像这就是他们被选中的原因。

  “镜面右位心不是病,你不用害怕。”斯蒂文说道,“但你想干什么呢?朋友,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被董小姐吸引,想用特殊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但如今看来,你上船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张海盐还在摸着胸口,发现自己真的摸错了,长叹了一声,心说生疏了,早知道装绞肠痧了。

  他看着斯蒂文,心想这个事情麻烦了,自己查案的事情如果被人知道,难度就会增加一倍,且不说南洋档案馆是个默默无闻的野鸡部门,就算这些老外相信自己是公差来查瘟疫案的,传播瘟疫的人还在船上这个消息也足够让整个旅程崩溃的了。

  得编个故事,张海盐心里快速地翻动,自己上船没有问题,船票也是真的,但为何上来装病?有了。

  “我喜欢的人在这艘船上做船医。我很想她。”张海盐说道,“对不起,耽搁你了,我有点过于幼稚了。”

  “以往的海运船上都有一到两个全科医生,南安号因为马六甲瘟疫的关系,有三个医生、四个护士。据我所知,全是男的。你喜欢的人,是个男的?”斯蒂文皱起眉头。

  张海盐心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一下就不敢乱说了,还在犹豫怎么编,斯蒂文说道:“你不要装了,你上船的目的是董小姐吧。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们的事的?”

  张海盐还在编,忽然斯蒂文这么一说,他就懵了。嗯?他心说:什么?你有什么破事?

  斯蒂文转身翻开自己的箱子,默默地说道:“虽然董小姐让我把你收监,但我觉得也有点过了,多少钱你愿意下船。”

  张海盐头往后缩,心说乖乖,这是苍天的恩赐还是大地的觉醒,还想再狡辩。忽然发现斯蒂文的手的动作不对,刚想仔细看,斯蒂文忽然转身,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左轮手枪。

  抬手开枪,张海盐瞬间躲过,子弹打在他身后的沙发上,炸出了弹簧和棉花。

  斯蒂文毫不犹豫,连续把子弹全部打完,张海盐左右腾挪。子弹打得房间的红木家具和床品,炸得木屑和棉花到处都是。

  斯蒂文的手非常稳,普通人开枪是不会这么高频率的,但七发子弹瞬间打完。斯蒂文甩枪轮,左轮枪的子弹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开始重新装弹。

  张海盐想逼近他,没走两步斯蒂文已经重新抬枪,又是一枪,张海盐再次躲过,对方几斤几两,他俨然心知肚明。

  这是个用枪的顶尖高手,张海盐就地一滚躲过第二枪,就从阳台跳了出去,贴着船舷跃入海中。斯蒂文对着海中打完了所有的子弹,回到房间里,拿起了电话:“通知华尔纳先生,全船戒严,那个奇怪的人是个骗子,左船舷入水,要把这个人抓回来。”

  一边张海盐抬头出水,帽子在一边飘着,他一把抓住,就看到岸边的警察已经上到小船上,朝着他划过来。

  靠近港口外的区域浪大了起来,浪花犹如浮动的山丘,视野没有那么好,加上和后面的船拉开了距离,船上的狙击手也被浪花遮挡了视线,他们的追击才停了下来。

  何剪西在包恩号甲板上,就听到后面的巨轮上传来鞭炮声,他略有惊讶地回头看,以为有什么法事,突然就被身后上船的人推到在地。

  包恩号是一艘小驳船,去往旧金山,船上有两个桅杆,帆已经破破烂烂,甲板上现在全是货物,还有船员养的家禽,鸡鸭的屎尿齐飞,臭气熏天。何剪西的双手压在鸡屎上,一种油腻湿润的感觉。

  何剪西赶紧爬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上有没有沾到脏东西,他这件衣服是他比较体面的一件了,而且是短打,比较适合在船上生活,他不想一上来就弄脏。边上的水手过来收船票,对他道:“加一个大洋的话晚上有姑娘陪。”说着指了指一边,那里有一个妇女,目光呆滞,靠在货物上。“这女的少一个大洋,不够买票,兄弟,你行行好,一个大洋她陪你到旧金山。我也是好人,她留在马六甲肯定是要死了。”

  何剪西看着那个妇女,那妇女注意到他了,似乎被拒绝了好多次,她已经没有希望了,眼神中只有绝望。

  何剪西想了想抓了抓兜里的钱,一个大洋他是有的,酒庄老板给了蛮多的,但旧金山物价昂贵,这点钱必须非常小心地花。他想了想走到那个妇女面前。

  “你去旧金山有亲戚投奔么?”

  妇女一下惊醒了一下,站直了,说道:“是,小哥,我哥在那儿。”

  “我不做龌蹉事情,出门在外,我娘说不能乱帮人,但你如果肯未来把这一块大洋还给我,我就先借你钱。”何剪西说。

  妇女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人肯帮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即点头:“我,我一定还,谢谢小兄弟。”

  何剪西掏出一个大洋,递出半寸他的手并不放手,“你要给我写一个凭证,按个手印。”

  那妇女愣了一下,“小兄弟,凭证这种东西多麻烦啊,我什么都没有,其实我也是嫁了人的,丈夫已经死了,如果你要我陪,我们妇道人家老姑娘了也不在乎了。”

  何剪西摇头:“你得保证还我钱,我才能借钱给你。”

  那妇女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疑惑,看着那水手,那水手过来说道:“好了好了,你要人家还,人家怎么还得起,路上很寂寞的,两个人可以有照应,而且寡妇屁股圆过貂蝉,你不知道么?”

  何剪西还是摇头,水手点上烟,推了何剪西一把:“走走,你们有缘无份。”

  边上的水手哄堂大笑,何剪西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那水手似乎很没有面子,又推了何剪西一把:“把你的鸡屎洗了,留着当饭吃啊?”这一把,正推在何剪西的装大洋的兜上。

  他的纸币是藏在裤腰带里的,但大洋都缝在衣服的里面内兜,这一推,所有人都听到钱撞钱的声音,数量还不少。

  一下四周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全部转头看着何剪西。

  何剪西被气氛的变化吓了一跳,那水手也不推他了,又拍了一下他的兜,钱的声音更加清晰。水手也不忌讳,竟然低头去看他的兜里面。其他水手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连那妇女都看着他。

  何剪西抓着自己的行李,看着对方的眼神,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立即把兜夹好,就往里走去,走着还回头看那个水手,水手目送着他,倒也没有跟来。

  走了几步,他看了看手上的鸡屎,就寻着船上的厕所走去。这个时候,身后的水手才都站了起来,缓缓跟了过来。

  船上的厕所一般都是在甲板尾巴的一边,其实就是几个洞木板架空,边上用一只桶连着绳子,可以丢入大海打水,然后冲洗。无论是大小便,都是坐在洞上,下面就是大海,原汤化原食。

  所有船上的厕所其实都还算干净,何剪西进去,看了看身后,就打算选一个洞,先坐下方便一下,然后打水洗手。

  他选了半天,选了四个洞的左二,这个洞看上去最干净,刚脱掉裤子,准备转身坐上去,就看到从那个洞里,探出一个人头来。

  “兄弟,你先等等。”张海盐探头上来,从那个洞里艰难地爬上来。

  “你是谁?偷渡的?”何剪西惊道,那个年头偷渡是大罪,如果自己被连累是可能被丢下海的。

  “怎么会呢?”张海盐浑身是湿透的,看了看四周,甩了甩头发,“刚才如厕的时候,忽然打了一个盹,就掉下去了,见外见外,我这人屎困,闻到屎味就发困。”

  何剪西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刚想出去,厕所门就被打开了,一行水手走了进来,和何剪西撞了个满怀。这些水手都带着匕首,顺手直接把何剪西的头发扯住,让他跪在地上,立即就有人去摸他的怀里。何剪西疼得呲牙咧嘴,但嘴巴也被人捂住。

  钱兜立即就破了,大洋撒了一地。都滚向边上的缝隙里,缝隙下就是海,众人都急了,马上就有人去踩住,场面一片混乱。

  “快,趁船老大没发现,这波肥油我们先吃。”为首的水手说道,“别乱。”

  他们显然都没有想到厕所里还有一个人,当他们抬头看到张海盐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张海盐看着脚下的大洋,捡起来,略微有些尴尬,说道:“这个,我补个票。”

继续阅读:第十七章 下贱的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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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档案(食人奇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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