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陌生,而且是女声,所以顾北北有些敏感,抬头顺着声音处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粉红色齐膝连衣裙的女孩。
远远地看过去,女孩个子很高,有些偏瘦,一头长发,又黑又直,柔顺地散在两边。顾北北凝眉看着,看着女孩雀跃地走进,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玩玩的睫毛,笑起来就像一弯月牙一般,闪亮亮的。修长的长腿裸露在裙摆下,这是个很美的女孩,给人很干净很纯洁的感觉,就像春天的暖风,洋溢着青春一般的恬然。这女孩是谁?
女孩小跑着,直接跑到管北城身边,一把抱住管北城,将小小的脑袋埋在管北城怀里,还亲昵地蹭了蹭,娇娇滴滴地唤她:“北城哥哥。”
管北城先是有些愣神,片刻之后,柔去了满脸的冷峻,眼角有微微的笑意,他双手搭在怀里女孩肩上,很自然地揽着,声音里有浓浓的宠溺:“宠宠。”
顾北北完全愣神,知道管北城这一声宠宠,将她唤醒,这样的温柔,这样的宠溺,管北城也是这样对自己的,可是现在管北城怀里的人不是她自己,顾北北似乎觉得心里有某个地方狠狠地抽了一下,就像挖去了某一块一般。因为专属于她的温柔不再了。
女孩手没有松开,继续搂着管北城的腰,抬起小脸仰着,看着管北城,甜甜的笑着,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煞是可爱:“北城哥哥,我好想你啊,你呢有没有想我?我都走了这么久了,你要是不想我,我生气了。”
女孩娇滴滴的,撒起娇来让人觉得像吃了糖一般,甜腻腻的。
“很想。”管北城没有揶揄,自然地回答,环着女孩柔柔地问:“你怎么回H市了,课程修满了?”
“没有。”女孩大大方方地承认,似乎没有觉得不妥。
她说:想我了吗?
他说:想。
这样的对话,顾北北很想安慰自己,这只是朋友之间的问候,可是那样亲昵的拥抱呢?顾北北似乎骗不了自己,因为女孩眼里那痴缠的目光她很熟悉,就像她自己看管北城一般,载满了神情。
那样亲密无间的两个人,那样和谐,可是顾北北却觉得刺眼极了,因为那个怀抱可能还残留了她自己的味道,管北城怎么能抱完她之后再去抱别的女人呢?
空中似乎有浓浓的酸气在酝酿,让顾北北觉得呼吸不顺畅。
管北城眼里都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没有看见顾北北眼里惨淡的神情。他只是看着女孩,温润地问着:“怎么没有修完就回来了?”语气里似乎有些斥责,却是夹杂着宠溺的寓味。
小女孩嘟起小嘴,忿忿地抱怨,却又另一种撒娇的寓味:“你怎么和我爷爷说一样的话啊,没修满就不能回来吗?我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还不是为了见北城哥哥你。”
范宠宠有些失望了,她的北城哥哥居然好像不太欢喜她回来,可是她实在是太想念了,才没有忍住的,长这么还是第一次离开管北城这么久,她怕在不会来,就会有别的女人打她的北城哥哥的主意,这不,就有一个打主意的女人。范宠宠用眼神的余光扫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顾北北,眼神由一闪即逝的厌恶与讥讽,也只是一瞬,不过顾北北却看到了。
管北城没有注意到两个小女人之间的硝烟,只是宠溺地斥责拉着他不放手的女孩,像大人的口气一般训着:“你这丫头。”
范宠宠只是嫣然笑着,望着管北城,眼神了覆满痴迷与眷恋。
许久,范宠宠看向站在一边一直没有吱声的顾北北,没好气的问:“她是谁啊?”语气更加恶劣了,极为讽刺与不屑,“又是那个三流明星?北城哥哥,以后别往家里带些随随便便的女人,爷爷说,那样的女人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孩,会带些不干净的东西。”
这个女人,一定又是想要勾引我的北城哥哥的,不知道又是哪里来的不干净的女人?范宠宠眼神挑衅地睃着顾北北,记极其不友好。在范宠宠眼里,顾北北无疑成了她爷爷口中的那些不正经的女孩,成了她意识里的狐狸精。
管北城眼里一瞬地阴沉,转而又阴霾散去,看了一眼一旁耷拉着脑袋的顾北北,生意不大不小,却极其自然地答:“她是北北,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
他管北城的女人自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女人,管北城有点不悦,可是想想范宠宠这丫头没什么心思,也没有什么坏心眼,也就不介意了。
顾北北抬头,视线转到管北城身上,眼神相接,她看到了管北城眼里的坚定,她听见管北城说‘这是我的女人’。一句话,顾北北之前所有的阴霾散尽,有这句话就够了。
北城哥哥的女人?北城哥哥以前也有过很多女人,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北城哥哥这样承认过,难道这个女人有什么特殊?范宠宠秀气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盯着顾北北的眼神更火热了,带着明显的排斥与厌恶。
“你说她是谁?”范宠宠不可置信,睁大圆溜溜的大眼看着管北城。
“她是我的女人啊。”管北城坚定地重复,没有丝毫迟疑。
范宠宠瞬间的面容失色,继而又转晴:“这次多久?又要玩多久?北城哥哥,爷爷说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和北城哥哥在一起了,以后北城哥哥有我就够了。”
范宠宠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只是为北城哥哥暖床的女人,爷爷说过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学着大度。
管北城有些无奈:“傻丫头,我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你小时候都是我哄你睡觉,给你洗澡的。”
“那不一样。”
管北城的爷爷与范宠宠的爷爷有过命的交情,所以管北城与范宠宠从小便一起长大,因着管北城虚长范宠宠七岁,所以从小便宠溺得紧。
只是顾北北又是另一种以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私定终生……顾北北告诉自己不要瞎想,可是那些话有太暧昧。
“别想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了吧,上去睡会儿,待会我叫你。”管北城放低声音哄着,就像对待小孩一般耐心着。
一听到管北城的细语温言,范宠宠立马绽开笑颜,乖顺地点头:“嗯,我要住我以前的房间。”
“嗯,都依宠宠。”管北城伸出手去理顺范宠宠额前的碎发。
对着管北城时还阳光明媚,对着顾北北立马乌云密布,只能说范宠宠的变脸速度惊人啊,她端着千金大小姐的较贵对着顾北北颐指气使:“北北,是吗?帮我把行李搬上去。”
“额?我?”被点名的顾北北一愣,怔怔地指自己再确认一遍。
“不然呢?”范宠宠环抱着双手斜睨着顾北北。
顾北北怔愣了,一时手足无措,潜意识里她不想,她不是管宅的仆人,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便顿足在原地。
管北城看看范宠宠不依不挠的样子,又看看顾北北置身事外的模样,有些无奈了,这两个小女人一个是妹妹,一个是自己的女人,只好甘愿当起了劳力:“宠宠,我来,你先坐会,乖,早点休息,晚上北城哥哥带你出去玩。”
管北城提着行李箱上楼,有些感叹:女人真好战!麻烦!
范宠宠看了一眼楼梯,确定管北城已经走远,才回过头对上顾北北,神情不屑一顾:“你是顾北北?那个顾氏留下的遗孤?”
“你怎么知道?”顾北北讶异,这个身份很少有人知道的。
“我爷爷告诉我的,北城哥哥身边的任何人我都清楚,你也不例外。”范宠宠比顾北北高出了将近半个头,所有范宠宠很理所当然地俯视着她,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想说什么?”顾北北言简意赅,她知道这个女人的恶意,也没有兴趣在继续拐弯抹角下去,直接摊牌。
范宠宠冷笑,不以为意:“还不笨,我不知道北城哥哥把你留下是为什么,不过有一点我敢确定,你不会是个例外,以前那些女人的下场就是你的以后。”管北城在这之前有过很多暖床的女人,可是没有一个能长久,范宠宠认为顾北北也不会是例外。
顾北北眼神不加闪躲,倔强地抬高头:“你不是管北城,他的事你做不了主,我们的事你更做不了主。你凭什么笃定我的未来?”
“凭什么?”范宠宠反笑,胸有成竹般的笃定,“凭这个管家进进出出无数个女人,只有在这里待了十四年,凭我住在这个房子的主卧室,而你永远住的是客房。”
原来这个叫宠宠的女人真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原来她真的是管北城捧在手心里的宝。顾北北突然觉得心凉凉的,可是却有个强烈的声音在告诉自己:没关系,那都是过去了,至少现在陪在管北城身边的人是自己,这就够了。
眼神坚定,顾北北同样胸有成竹般的笃定:“你说的很对,可是有一点错了,管北城住的也是客房,我的房间。。”
她是没有住主卧,可是谁在她床边的确实管北城,这一点毋庸置疑。第一次顾北北对这个平日里让她可恼的事情感到庆幸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