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石壁上的屋
文夕乡舍2019-05-14 14:382,526

  澜先生峭拔山庄建成了。

  我的那犹如城堡般坚硬的高处几堵房屋残破的石墙,斑驳的墙面是历经风吹日晒后颓废的样子,在云雾缭绕,虚无缥缈间,这几许残垣断壁的气势就是贵族的千年庄园,是禅生修行的禅院,是儒生讲道论义的地方。澜先生买下了这个破烂的石堆瓦砾的旧厂房和这片峭拔的山崖,我的心也算安稳了。先前生怕某一天石墙倒塌,我的梦就破灭了。

  得到这个消息是郑媛告诉我的,好久没有下山到城里去了,山外的一切与我渐行渐远,没有干系了。我在这里如南怀谨所说:“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我虽然没有“功名利禄”也没有“万里悟道”,但终归是得到了“田园”,没什么可求了!石墙瓦舍满院花是我的全部。

  我的那曾经来自重庆、成都、贵州的我们三个不同地点而又如此相同的九寨沟女孩也在我的杳无音信的状态下被姐姐指点来到我这里。每次的同学会我都缺席,几十年过去刘玲和曾乃馨一直以为我患了自闭症,僵尸的状态,成都同学的关爱泛滥一定要她们来看看我。

  见面竟然有几分羞涩拘谨,五十多岁的人恍然一见真有隔世的感觉。院门外,洋气的刘玲依然衣衫色彩跳跃,曾乃馨那满口白牙依然醒目,两个半老女子被我牵着手带进屋来。满院的花开得正好,月季花洋红,橙黄、水粉、杏粉、紫红……各色系开得争奇斗艳,还有玫瑰花艳粉、红玫瑰、白玫瑰……香气扑鼻,还有其它星星点点的花,都开得正好。在这满院的缤纷彩艳里,重庆女子白皙的肌肤被映衬得格外鲜亮,成都女子笑意溶溶格外喜人。自闭在这里——我在她们眼里应该是没有病了吧?

  谈起过往,似乎过去已经久远得无从谈起,只在喝茶间歇寥寥话语间知道刘玲离婚,离婚又结婚了,有一个漂亮儿子,照片上帅气的男孩有她的面容气质;曾乃馨同样离婚了,也生了一个儿子,高高大大的俊儿,她这小女人是有依靠的了。岁月在这几十年的丈量里我们三人有几分相同,又有几分不同?几渡劫我们渡过了?又有几渡劫我们没有渡过?“渡:生、老、病、死;渡:得、失、哭、苦、乐、情”。谁说得清谁得谁失?不过都叹一声:“我们都还安然地好好活着罢了!”——是啊!我们都还好好活着这又是多大的幸运。那时的同学,那时的九寨沟是多么遥远的记忆,将它留存在记忆的箱底吧。……

  现在我关心的只是澜先生的峭拔山庄,这最是我的急切的心思。不留念过去,不念情谊——我是所有人认为最可恨的人。可是除了我的田园景色,其它与我何干?人虽与世未了断,但心与世已经了断了。女儿也说:“我妈已经成仙了,不要去打扰她便好。”知我也如女儿,放心也如女儿。在这盛世太平里我又何尝不是一个回归单纯的孩子。

  郑媛说:“澜先生的峭拔庄园建好了。”——这庄园还没建就被我硬生生取名叫:“峭拔庄园”,也不知道澜先生是何等的气愤?——有这样侵犯别人名称权的吗?别人说老小孩老小孩我便是了,这我一百个承认。

  我还记得我对澜先生说过,安放周子雷《千年风雅》在这里可以,但千万不要画蛇添足,只能微改。“这里也是我眼里的地盘,我要转上山来在车里看到我的石墙有一丝的破坏,你小心哦!”——我对澜先生的威胁的话语犹在耳边。我这个景色迷,现在还是容不下人为地对自然景色的一点点破坏。

  我对郑媛说:“讲讲……是什么样的格局?有没有破坏我的峭壁?”郑媛只是笑:“我怎么知道你的挑剔?你自己去看好了。”——我怎么好去巴巴的看嘛。郑媛留下的哑谜勾扯着我的心。

  一天没忍住开了车转到峭壁处,峭壁依旧在。我又顺着沙砾路面开到澜先生的山庄。这一片被石墙围起的面积并不很大,在陡峭的山峰威势下更显得有些逼兀。院门是两扇控制伸缩无框玻璃门。我下了车,门自动开了。进入院门面对的是一壁石雕照壁,上面是浅浮雕的贵州远古时期的海百合,入内左右是新盖的两间耳房,一间是车库,一间是杂物间。细细的沙石地上有通向房屋的块石甬道,稍宽的道尽头是依着山势抬高的主屋。我的那尖耸的峭壁石墙就在那里,迎着幽深山谷和马路的墙垛被加固,增高,但残破孤立的模样没变,反而这增高加强了石墙孤傲的气势。墙垛的外延部分已经被钢化玻璃牢牢地支撑住,从外面看不到变化,从正面看一个锥形房屋随着地势扩大到一个四面体的透明建筑。玻璃里又将其余遗留的石墙牢牢嵌住,山雾行云在屋外的流动清晰可见。玻璃屋左侧连接着一栋两层楼高的精致石屋,石屋的外墙面石与石之间的缝隙被精心勾勒,台阶的也看得出是原地最完整的石块铺就,这是澜先生的主屋了。

  整个院子装饰简洁而规整,朴素而优雅,尤其是靠玻璃房右侧有灰石色绵软的沙发,沙发上的空间顶上枝藤交错形成拱道般的穹隆,透过穹隆看得到下面的幽谷和道路。这一角绿荫增添了一股柔软的气氛,冲淡着石岩刚硬的气息。

  石头与玻璃的对比:一个坚实,一个易碎;一个厚重,一个薄轻;一个古远,一个现代,在这里被澜先生柔和得这样精美,优雅,一无瑕疵。它没有雄伟大宅的豪壮,没有突兀于整个村子的显贵,没有彰显的炫耀,只是这般的隐僻,静谧而温馨。

  尤其还有无框玻璃门与尖耸的石墙玻璃房相呼应,更显得整个院落协调一体而与众不同。

  澜先生笑吟吟站在石阶上迎接我,他的脸清瘦而苍白,身形也消瘦了不少。我关切地问他:“怎么了?生病了吗?”他低下头,稍停片刻回答我说:“没有,可能是累了吧!”

  走进主屋,里面色彩温暖,地毯挂毯,软皮沙发,松软靠垫,舒适而华丽。澜先生说:“我怕冷,所以堆砌繁复。”是啊!我的石墙瓦舍是以棕褐色为主,相比较这里是清冷寡淡了不少。澜先生介绍说:“这里还有壁炉,有烟囱通屋顶,有一个热循环系统,冬天烧火满墙都是热乎的。”现在是深秋的季节,天渐渐凉了。这里冬天遇见寒潮来临的寒冷是天寒地冻般的模样,大雪封山道路冻结不能通行,冰雕树挂的冰雪奇观与山脚下海拔降低了一千多米的城市是两个世界。因为这里因为三省交界,云南、广西的热带温暖的风又常常使这里变换着模样,寒潮褪去,蓝天白云又将这里换景成一个个喜人的小阳春景色。所以外来的人常常经不住这三花脸般忽然变化的天气。但这里如仙境般的景色又使人欲罢不能,不愿离去。一直以为澜先生便是这样的被这里的景色迷惑,所以要安住在这里。他这里的舒适且不是体现了我那里的不宜居住,“唉……”我的心情五味杂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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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墙瓦舍满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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