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过往青年生活的回想
文夕乡舍2018-12-16 11:155,922

  五六岁的样子,我们家般到了城里,我也由一个纯天然的孩子,玲珑玻璃心的乡下孩子来到城里,能看电影不是露天,能在电影院里看电影就是进到了城里的标志。

  我不知道怎么就身体不好了,可能是爸妈是在医院缘故,离病源太近了,所以我的小学中学很多时间都是在应付病疾中度过。错过了少年的活泼,当然也是满山遍野玩着的,那时的学校也是学工学农,还有野营拉练,没上多少课,父母对几个孩子是没有过多关切的,姐姐们对我这样的小不点也不感兴趣;错过了中学青春期的萌动,游离在优秀的孩子与不优秀的孩子的边沿,沉默寡言,反而变得羞怯了,别别扭扭的固执的样子一点都不讨喜,到了天性释放也就老大不小了。

  20岁的我中专毕业工作后又到成都去都大专,能走出县城到大城市去一直是我的梦想,在以前我一直就在为这一而刻而努力。当时认定我会去远方,远方一定会有蔷薇花在等待自己,蔷薇花就代表了锦绣的前程和缤纷五彩的生活。别人介绍一个很好的男孩也惶惶不肯相认。

  走啦……!穿上牛仔裤、小毛线背心,背着牛仔包,一副洒洒脱脱的样子,一帮朋友相送,就要去闯荡世界……

  到了省城,姐姐师大艺术性的同学都惊讶她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妹妹,那时,很自信的青春光彩衬托了我年轻的美丽。

  火车驶入成都车站,学校的车来接。托运的行李很重,我一个人般很吃力,没有人来帮我,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已经是一个人在外了,没有任何人来关照自己。

  进了学校不久,才知道自己陷入了什么样的困境。被的同学都常有亲人、朋友来看望,我确没有,于是只觉得孤独、心酸。故乡的一草一木都涌入梦中变得那么珍贵,家乡的亲人朋友都那么让人牵心挂念,单纯的学校一如单纯的以往,并没有什么奇异,唯一盼望的只有家信!

  内心的失望只痛恨这灰色的雾天,人情的冷漠和校园里着悲秋惜春的银杏树。

  同学了一年,大家才敞开了心扉,于是欢乐伴如了学校的生活:聚会、晚会、舞会、郊游、读书、考试、占图书室的座位,通天亮的看小说……一切都在兴奋、喜悦中开始出现了五彩缤纷。可是自己当初的向往是什么呢?是想要干什么呢?是乎只是为了快乐。踏遍了成都的山水,吹尽了同学间的家常,谈尽了一个个梦想。同学之间的友情亲密极了,毕业时的晚上,男男女女抱团痛哭:“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不多读两年?”“为什么我们不珍惜这两年的时光?”——其实我们都很珍惜属于我们的东西,只是太多的严肃被快乐所取代,太多的沉稳被嬉戏所荡去,太多的机会没有太多的经验去适应,只有一颗易感快乐的心:甜也快乐!苦也快乐!玩更快乐!一无所有也快乐!——这就是年轻的美丽吧。

  不知不觉远方的我又回到了小城。

  四顾茫然……

  好像只是回来衔接上原来的生活链条一个时日一个时日地向前挪动,当初理想式的求学只是一个快乐梦,单纯去单纯归,竟然还准备得那么慎重,那么充分。

  人一旦走出去过就有收不回的流浪心,1886年在成都时因为带薪学习,虽然只有60多元的工资,家里也不负担补贴,但是一阵风的跟刘玲和曾乃馨我们三个女孩就去了九寨沟,那时候只有汽车通行,一个星期的时间,180元的车费,对于我们来说两月工资没有了,钱是挺拮据的。一路没有下过馆子,只是在成都买了午餐罐头,拿了一个“热得快”——一种简易的烧水管,插上电插头,加热管插在水里就可以煮东西吃。然后每到一个地方就买一点菜,一些饭,呆在旅店里,我们就午餐肉加菜煮着吃,既节约又热乎又好吃。同车的人都奇怪这三个女孩怎么从不见我们吃饭呢?这样的三个女孩,一路过汶川,到松潘,住红原、经若尔盖,10月份的最后一班旅游车,越往前走越冷,到松潘草原,海拔4000多米,住在红原县,高原反应就来了,晚上头痛欲裂,一车的人,香港来的两个年龄比较大的男同胞赶紧就返程到海拔低的地方去了。我们年轻挺过去,第二天又继续前行,逐渐适应了高原的恶劣环境,心情也渐渐放松开来。

  真是一路艰辛一路美景啊!川西北的深秋就开始冷峻苍茫,牦牛散布在霜冻的草地上,慢慢的吃着草,藏传佛教的经幡在石跺上迎风飘摇。杳无人烟的大草让我们看到了红军当年过草地是何等艰辛。这广阔无垠的大自然又是何等的壮丽辽阔,美不胜收。

  第三日汽车到了阿坝州我们一路就只有惊叹了:“哇,好美哦!”——“人间仙境”可能就是这里了,再无其他地方。我们首先到的九寨沟,那时候这里开发还都不完善,所以我们得与观赏到深秋最自然的美景,最绚烂的色彩,最茂密的森林,最原始的风光。九寨沟以有九个藏族村寨而得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若日朗瀑布,千条白练犹如白龙舞动,还有翠蓝得犹如宝石的五彩池,幽深而静谧的长海,盆景摊的清澈流水,精巧的小摊,岸边古老的水车,磨蹍,静海子的寂静无声,水波不起,……还有漫山的树木绿色、黄色、红色……鲜浓颜色的涂染,深的、浅的、明的、暗的……层次的变换。没有任何一个形容的词汇可以形容尽这里的山川美景,没有任何的描写会描绘出这里的丰富奇妙的光与影的变换和色彩的斑斓。

  我们这三个年轻的女孩子流连其间,踏入冰冷刺骨的流水中,体味这份冷冽的刺激,在美景前陶醉不已……。

  离开九寨沟后,我们又到黄龙公园, 黄龙沟与九寨沟一山之隔,但雪山阻隔,要绕行100公里才可到达,过 黄龙山海拔又是4000多,一上山顶曾乃馨又不行了,脸色蜡黄,一直坚持到车开往下山的路,才渐渐好转。

  当车过黄龙山,路边一棵红叶树夺目地在路边招展,师傅高兴地让我下车摘几片红叶留着纪念。我们兴奋地下车,这时一个上海男人一改往日的英俊文雅,迅捷的冲到树边,迅速地扳倒木,扭断树枝,很快的一棵美丽的树,树上美丽的红叶就被一双双伸出的手尽毁了。——一直搞不懂有的人一有便宜占会这样不顾廉耻!一路上另外三个香港女生人也极有优越感,一路我们这三个穷学生真是只有目瞪口呆的份了。

  到了黄龙宾馆住地,在建的宾馆的木质房屋还未完善,我们一晚上被降低的温度冷得知打颤。

  第二天清早,我们顺着木栈道,去往“人间瑶池——五彩池”。踏上木栈道我们就进入一片白茫茫的雪景,琼枝玉叶,山峦被雪装点的象仙境一般,田田五彩池绿莹莹的水蒸腾起雾气,更显得仙气渺渺。——原来昨晚的寒冷是因为迎接我们的这场雪啊!我们兴奋极了,拍照,拍照,不停地拍照……我们做着千奇百怪的姿势,展露着最畅快的笑容,发出最尖利的叫声,宣泄着最发自肺腑的感叹……。——我们这样来自重庆、成都、贵州的三个不同地点而又如此相同的女孩这时候被友谊牢牢地缠绕在一起,感受着相同的感受,畅快着相同的畅快,心因此而连在了一起。这种友谊的延长显得牢不可破了,而后命运对我们开得玩笑也如此相同可笑。

  这流浪的心一直躁动着,让自己不能安分。毕业后又是在工作单位一复一日的单调工作,那时候的机关事业单位常常父母儿女的在一个单位近亲繁殖,知根知底,你再有才能本事你都是被别人看着长大的孩子,了无生趣,单调的三点一线,简直要把人逼疯。而不自知的是成都的水土是这样的养人,我已经是肤白貌美了,更不知道的是,我们毕业时1988年正是有些动荡时期,我们因为是成人大学,与正牌大学生没有政治上的联系,我们安然毕业回到单位,而正规大学的学生那一年几乎都分配回到了原籍。那些北京、上海、武汉等等城市名牌大学的学生不可思议的回到了这个小城,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可以能找到如此优秀的男朋友。可是我不知道,我一直沉浸在自己闭塞的世界里,任由外面的世界千变万化,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人的单纯和混沌是自己命运起伏不定的导火索,不能清醒的看到世界,人事间,实事风云变化,不能清醒认识自己要做什么?怎样生活?这时候父母的指导是很关键的,可是我们那时的父母没有敏锐的处事经验,他们就是在集体的环境里过来的,就象我爸爸妈妈他们都是十八军刘邓大军的战士,我爸爸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离开部队发展,但他说:“恋群”——一旦离开部队,集体就胆怯,象孩子离开了父母的怀抱一般。他们要清楚规划我们的人生就象部队老干部就可以婚配一般——不清楚——幸好爸爸在西藏时是29岁,是42年参加革命的老干部,在甘孜遇见重庆当兵进藏的妈妈,妈妈22岁,自由恋爱到结婚,这样般配的婚姻实在是很幸运啊!结婚后,怀孩子的母亲必须要回到内地,否则生下来的孩子会先天性心脏病。所以爸妈才转业回到内地,可是张国华的兵一辈子都是张国华的兵,对国家,对共产党的忠心是根植在他们生命里的,代代传承也根植在我们心里。——这样心思简单的重庆女子中学高中毕业的母亲,读过两年私塾在部队学习了知识文化的当军医的父亲也如孩子的心一般透明。他们哪知道人情世故,为自己争取最好的利益,他们的孩子也就这样也好不了哪里去,于我就是生活从来就没有过坎坷而养成的骄纵、任性,只有生活开始真正磨砺了自己后才知道痛是什么?

  惬意的我又一次旅游回来,捉襟见肘,腰无半文了,于是托朋友介绍去服装店看铺子,那时候私营经济开始复苏,深圳这个经济建设的桥头堡吸引着大量人才的流动,而我们这个小地方也萌动着复苏的经济热望。我去看店一是挣外快,二算是体验生活,总之外出的收获就是脸皮厚了,可以无视任何人。

  老板娘不像是商人,她36岁,瘦瘦小小,身上透着一点书卷气,小家闺秀似的。人跟人不同就在他们父母的不同上,她父母是老上海人,母亲唱黄梅戏,为了黄梅戏可以不要家,不要孩子。她从小跟小二姐跟随外公外婆来到这里,外公外婆在电影院放电影,没有靠山没有背景,中学毕业后就成了待业青年,然后嫁了人,生了三个女儿,后借助老公的家业开始经商,小小个头却有通生的商业本事。人跟人不同的就是在她家里储藏一壁的书,全是世界名著。在那样的年代,以她那样的身世,以她那样的生活环境,以她接触的人,她身上就散发出了与那些商人完全不同的独立的透着一丝雅致的气息。也是在她哪里我看了《乱世佳人》,也在她身上明白了那股倔强的不服输的傲气的由来。

  我晚上6点至10点看店。突然从一个清静的环境来到这市中心热闹的服装商店,既新鲜又好奇,看见老板大把大把的挣钱,真是又羡慕又吃惊。他们日收入有时就是我们的月收入甚至更多,从没有在钱上打个主意的我第一次见识到逢年过节什么是日日一摞钱。——我的月工资也就碎碎的几张啊!不过是几块钱一件批发来的衣服啊!转手就是十几,几十块钱一件。——老板花起钱来也令人咋舌:那时候的一身高档名牌,那个年代停在店门口的二、三万元的摩托,真是又打眼又气派,哪那一摆都是一副富贵样。还有老板甩手间的宴请,往来食客的吃相,这完全就是市井百态的生活场景。老板娘辛苦的一天就是老板大方的一顿,不过羊毛也是出在“羊”身上,场面是要讲的嘛,夫唱妇随,可是老板娘总是不高兴的。不过在我的心里,夜深人静时老板娘会躲在她那一方不被打扰的角落看她的世界名著而获得灵魂的歇息。

  每天站下柜台来腰酸背痛,这里又灰又嘈杂,叫卖一晚上喉咙就哑了,没生意的时候还可以,可以坐坐听过街舞厅传来的舞曲,看往来装扮入时的人流过往,开始很满足,自己在劳动而别人是在肤浅的享受。——可是能在晚上悠闲散步的人不是很轻松的人吗?

  空了也跟老板娘闲聊,总离不开一个话题:

  “喂,XX,你这么一个场面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守柜台呢?”

  老板娘斜瞅我一眼说:“哦,你以为我就可以坐着吃了,这一大家人要开销,谁象你这么自在!”

  “你可以雇个人嘛。”我小心翼翼地说。

  “雇谁?谁也没能力管好这个店。”言下之意当然是没有课信赖之人。

  是这样的,有一次没有生意在看电视,她侧坐在我面前,我抬脚不经意地碰了她的包一下,我丝毫没有注意她的外衣羊皮口袋里装满了钱,她警觉地摸了一下口袋。就凭着这举动,我真是灰心透了,她就象一只山猫,时时准备防备着进攻,也时时不放过一个可以猎取的对象。这是一个复杂的人,很象斯嘉丽。也是我接触的一个跟我的环境完全不相同的人,但是我自然地会发出一种对她这样复杂性格的迷恋。有时别人问起我的感受,我就开玩笑说我的老板娘是一个全身铠甲的人,没有一丝温情的细胞,光看她的脸色你就会心悬半天。——但是当她一微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你又会发现是这样的动人。由她身上我也在思考:她幸福吗?”但是不管她幸福不幸福,我都从她身上获取了一种可以蛰伏的力量。

  我努力工作,但是人跟人不同,不在一个生活环境里求生存的人是不具备特定求生技能的。

  上天安排了你,你就照上天的安排行事就好了。本可以现世安稳,却偏要去瞎折腾,其结果往往不如人意。——可是就是天上的神仙也要下到人间渡劫,渡:生、老、病、死;渡:得、失、哭、苦、乐、情。何况我等本就凡人,现世安稳本就犹如死水微澜,在叠加那单位工作的无趣。,生生无趣得很啊!倘若是渡不过,不过一是:“避”,第二是:“硬抗”罢了。

  九个月下来,我感觉有一种疲于奔命,筋疲力尽的感觉。私人的家业是毫不讲情面的,稍有不慎就会令人很难堪。于是,我不干了,帮工毕竟不如自己干。于是一阵风火去到成都,到了荷花塘批发街,大包小包的货物就弄来了,那种能干、泼辣,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在一个星期天,到街上摆地摊。

  把摊子架好,摆在大街上醒目的位子。可是这时我真恨不能有一个地洞让我钻进去,如果有一个牌子、柱子之类的障碍物将我挡挡也好啊!什么也没有,思想里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我嫁不出去了,我这么干别人一定会嘲笑我的,会鄙视我的……”。偶尔一个熟人走过,老远我就装作视而不见。心里绝望地想:“完了,完了……,明天我就成了人们议论的焦点了。”昨夜一夜坚定不移的信心,早就在战战兢兢摆摊子时就土崩瓦解了。但是我不能后撤,这初夏五月的风吹来还有些凉意,我就借助一件外衣将自己裹紧“一定要坚持下来”。——事后我问见到我的朋友:“是不是很可笑,很狼狈?”朋友说:“没有啊!我也正考虑想摆个摊什么的……”

  一会听毗邻的摊子传来说:“工商所的人来啦!”心里又是悚然一惊:我是无证的摊点会遭罚款的。跳起来就象做贼一样把摊推起就往一个大铁门里躲,就在躲避的时候,我五颜六色的服装反而引来了很多人的光顾。看这件比那套,漂亮而又廉价的服装一会就买了十多套,收到钱的那一瞬间心里真舒服啊!毕竟人是有欲望的,再加上我尽了这么多辛苦,是该用钱补偿一下了。

  说实话,钱赚多赚少对我没有实质意义,只是在这过程中就很满足,很过瘾了。因为是在体验,而不是为此而生活,就有一种优越性和轻松感,知道了自己有多大潜力,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自己能做多大的事,这是四平八稳的日子不能预想的感受。自己的适应能力很潜力还是令人满意,虽然还稚嫩、胆怯,还缺乏周密的思考,但是首先不会退却、失望、悲观,态度很积极这就很好了。

继续阅读:第五章 我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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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墙瓦舍满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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