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谁转正了
南风偿2019-10-06 11:183,683

  周一早晨,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楼下没有了魏青城那尊门神,陆小雨心情大好,从今以后骑车上班,终于呼吸到了空气里自由的味道。

  一辆橙色的自行车,成了陆小雨今后上班路上最好的伙伴。周末一买回来,陆小雨就把它安放在车棚的最里面,生怕在外面被人刮了蹭了。以至于后来文新村闹贼,陆小雨每个周末都楼上楼下跑好几遍,时刻担心自己的车子是否还在。

  当然,眼前她最关心的还是那份丢失的图纸。陆小雨端起刚测试完的一箱子产品,放在旁边的货架上,拿起杯子去接水,顺便扫视整个办公室的工作台。

  这一列动作都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陆小雨感觉自己有点像做贼一样。为了找一份图纸,还得修炼演技。

  正转悠呢,老同事张明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问:“听说你们几个,有人提前转正了,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陆小雨摇摇头,心里想肯定不是我,图纸都弄丢了。

  正要转身溜走的 ,张明又开口了,陆小雨只好讪讪然转身,保持微笑。老同事说什么不重要,重要得是得听着。

  “唉,说实话,你们是挺幸运的。我们那时候哪有提前转正一说啊,不延期就不错了。”张明这话透露出滴溜溜的酸味。

  什么?延期转正?陆小雨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明哥,你是说延期转正?”她确认一遍,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啊,延期转正。据说公司现在搞人力资源改革,有提前的嘛,那肯定得有延期啊。”张明说完,呵呵笑着走了。

  陆小雨,飘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盯着墙壁发呆。

  距离三个月的标准转正周期也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如果这一个月内找不到图纸,是不是意味着一定要延期转正了?

  可是师傅说过,图纸是密控文件,人为丢失是要受到处罚的。难道这处罚指的就是延期转正吗?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陆小雨想着想着不由得心绪不宁,抓过水杯想要喝口水,送到嘴边才发现杯子里竟然是空的。

  她小雨再次起身,捧着杯子去茶水间。

  “小雨?”

  “嗯?”

  听到有人叫自己,猛地回神儿,陆小雨手里的水杯哆嗦了一下。杯子里的水差点倒了出来。

  “小雨,彭大叫你。”邵龙飞特意走到跟前,凑近了说。

  “叫我?什么事儿知道吗?”

  “也没什么,就是谈话,你赶紧去吧。”邵龙飞说完就走了,眉梢流露出若隐若现的喜色,走路的步伐似乎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陆小雨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开了彭大办公室的门。一进门,彭大微笑着说一个“坐”字。陆小雨微微欠身,轻轻一坐,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彭大语气平和,神态淡然,“小雨啊,也来了一段时间了,工作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

  “没有,挺好的。”

  “同事之间相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嗯,没有,挺好的。”

  ……

  彭大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今年公司人力资源改革,你们赶上了好时候,表现优秀的人呢,提前转正了,比如邵龙飞,你们几个要多多像他学习。”

  陆小雨继续点头。

  “不过,没有提前转正也不要气馁。公司的业绩已经恢复,接下来我们可能要辛苦一段时间,这周就恢复加班。好好表现,每个人都有机会。”

  “好的,领导。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努力的。”说完这句话陆小雨鼓足了勇气,做好了准备等着彭大问图纸的事情。

  “好了,你去吧。”彭大眼神一指,示意陆小雨出门,并没有丝毫提及图纸的意思。

  出乎意料,太出乎意料了!陆小雨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谈话就这么结束了。

  刚走到门边,彭大又叫住了她,“哦,对了,把魏青城给我叫过来。”

  “哦,好。”陆小雨转身,轻轻关门离开。

  魏青城出来,又叫曹靖宇进去。四人谈话结束,收到了一个共同信息:邵龙飞提前转正了,其他人待定。

  午后前台,阮婷正拿着一张纸巾擦手,一眼别见邵龙飞乐呵呵的来了。邵龙飞手里拎着两瓶红茶,小跑过来,一瓶递给阮婷。

  “这是什么?”阮婷转身出来,边走边问,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庆祝我们提前转正。”邵龙飞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好意思,我不喝红茶。走吧,我正要去你们组找小雨他们聊天呢。”阮婷顺手一推,走了。

  邵龙飞,愣愣地站在原地,举着一瓶红茶看了看,又放下。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冷清,人呢?”陶丽然打破了测试组少有的安静。

  “等你们啊,怎么才来。”陆小雨一句话透出淡淡的味道,“阮婷今天也没来呢。”

  “怎么没来,我来了啊。”阮婷一脚还没跨进测试组声音先到了。

  “哦,好吧,我们今晚又要开始加班了。”陆小雨又懒懒地找地方坐回去。

  魏青城呵呵一声算是打了招呼了。曹靖宇抬眼皮看了一眼,没有出声。他单手托腮坐在位置上,外侧着身子,一如往常大家聊天的方向,只是看起来闷闷的。

  三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就要散了,陶丽然突然问起提前转正的事情,还兴致勃勃的。

  她一大早就知道阮婷提前转正了,听说测试组也有一个,这饭后自己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以她的性格必须得知道是谁。

  “邵龙飞。”陆小雨、魏青城齐声作答,虽然两人的回答都很随意慵懒,但合起来却也是清清楚楚。

  “诶?叫我干嘛啊,你们俩。”不骗不巧,邵龙飞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邵龙飞带了一板酸奶回来,12杯装的,红枣味。他咔擦咔擦掰开来,一个个分给大家。

  这是上午谈话结束,几个人恭喜他的时候提的福利要求,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兑现了。

  这一会儿聊天的空隙,阮婷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静坐的曹靖宇。

  这个安静的男生,周身散发着冷冷的光芒,越发吊起她的好奇心,阮婷讲话声调都比平时柔和了好多。直到邵龙飞递过一盒酸奶,阮婷才把心思收回来。

  晚上九点多,下班路上,陆小雨、魏青城、曹靖宇三人骑车同行。

  魏青城忍了一天的问题,终于有时间提问了,“你们俩今天怎么了?一个心不在焉,一个心事重重。”

  “哪有?”话一出口,陆小雨、曹靖宇都笑了,我们啥时候这么默契了。

  “曹靖宇,你从彭大办公室出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还跟我说没有?”魏青城追问。

  曹靖宇沉默,随着哗啦哗啦的自行车响,三人嗖嗖前行,他叹了一口气说:“唉,我们一起进来的,做的都是一样的事情,又没有哪里出问题,你说……”

  魏青城放缓了脚下的速度,伸手扶着曹靖宇的肩膀同行,“转正,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差距不过就一个月。大家做的工作确实没什么区别,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人家邵龙飞心思灵活啊,我就不行,呵呵。”

  “要说心思灵活,我们几个也就属邵龙飞了。”曹靖宇无奈感叹,这一点大家有目共堵。

  沉默了半天陆小雨,淡淡地插了一句,“别想那么多了,你们俩做得挺好的。以后的路长着呢,没必要太在乎这些小事。”

  魏青城、曹靖宇一听这话笑了,合着你陆小雨是做大事的人啊?了不得,了不得。

  三个追逐嬉闹了一段,曹靖宇提前拐湾,陆小雨、魏青城继续前行。

  魏青城特意跑到陆小雨的前方,回头看着她她,“该你了,说说吧。”

  陆小雨把头扭到一边,“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不是跟靖宇一样的想法?”

  “当然不是。”陆小雨抬头,直视魏青城,昏黄的路灯下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闪亮。

  捕捉到魏青城脸上质疑的目光,陆小雨接着说:“话是这么说,谁不想提前转正啊。虽说差距可能就一个月,但那种另眼相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说实话了吧,你也是因为提前转正。”魏青城再次肯定自己的想法。

  “不是,真的跟提前转正没关系。”陆小雨极力解释。

  她的解释让魏青城越发觉得奇怪,不就一个转正嘛,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平时的陆小雨可不是这样的。

  他继续追问,“那根什么有关系?”

  “跟,跟转正。”陆小雨丢下一句话,加大脚力疾驰而去。她不能再多说了,再说图纸的事情就露馅了。

  幽深的巷子里,哗啦哗啦的自行车响动特别的清脆。虽说各家房东院墙上的照明灯已经点亮,但照到巷子里光亮有限,行到巷子里的陆小雨格外小心。

  她正小心翼翼地踩着自行车,突然,正前方扑通一声穿过一个黑影,吓得陆小雨惊叫一声从车上跳了下来。

  惊魂未定,院子里传来一声猫叫,喵……

  “没事吧你,一只猫你都吓成这样?”魏青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边

  “你不知道我正骑呢,它嗖一下就从我眼前飞过去,我都已经吓死了它才有的声音。”陆小雨比划着,心有余悸。

  旁边的魏青城忍不住笑,“呵呵,嗖一下,还这么大声音得好大一只猫。”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到了。”陆小雨挥手就走,魏青城一把抓住了她的车子。

  “小雨,跟转正有关的是什么事儿,告诉我。不然,今晚我们就不回去了。”

  陆小雨真的要疯掉了,哪来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可是嘴上却不得不求饶,“魏青城,你别闹了,太晚了。”

  魏青城把车子挺稳,双手扶着陆小雨的车把,低声说到:“我只问一句话,小雨。是不是跟图纸有关?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摇头或点头,都行。”

  陆小雨大大吃了一惊,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魏青城一脚踢开车架,留下一句 扬长而去。

  陆小雨傻愣在原地,你知道什么了?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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