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樱想到这里,心里不自觉有些得意。
任是再怎样骄傲的女子,遇到心仪男子时,一颗心便就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不知何时起,乐樱竟会因着得到杜秦欢喜而开心无比。
“我与你是朋友关系,并非敌对。”钟离思琴嘴角微微上扬。“我与你比较,也不过是想了却自己一桩心愿罢了。”
说到这里时,钟离思琴嘴角勉强扯出笑意,看样子却是格外凄凉。乐樱看见此幕,不自觉有些心疼。看来钟离思琴也是个痴情女子,只是自己比她更要好运一些,喜欢的人如今就陪在她的身旁。
“不对啊。”乐樱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眉头不自觉皱起。“你原先不是有未婚夫嘛。”乐樱想到这里,心里生起一丝狐疑。
要说钟离思琴对那个男子并无心意,为何他在边关出事,钟离思琴还能如此难过,连杜秦也被拉去陪她。
乐樱对这件事情记得很是清楚,毕竟那回她与杜秦闹了极凶的矛盾,对待钟离思琴开始十分膈应也是因着杜秦夜不归宿,竟是为了安慰钟离思琴。
“是我杜撰出来的。”钟离思琴轻笑,似是在笑话自己,现下看起从前做过的事情,当真是十分幼稚。如今钟离思琴却是做不出来了。“不过他也被我蒙在鼓里。”
钟离思琴提了后一句,乐樱才稍稍心安,好坏两人未有联合起来哄骗自己,倘若如此,杜秦便是铁板钉钉子的与钟离思琴有所瓜葛。
“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我要编造这样谎言?”钟离思琴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筷子。她与乐樱闲聊了约摸一个半时辰,早就对乐樱印象改观。原先以为乐樱不过一个刁蛮小姐,甚至几次生气为何摄政王如此对待杜秦。
不过现在看来,到底是自己对乐樱偏见太多。
“我能理解。”乐樱无奈叹气。钟离思琴喜欢杜秦,可偏偏杜秦却是与她成亲,为了能在杜秦身边待的久些,钟离思琴只得编造出这样谎言,好证明她与杜秦不过寻常关系。
如此说来,乐樱愈加觉着自己才是那个半路插足的人。钟离思琴看样子温柔大方,性子又十分单纯可爱,原来心里藏了不少事情。
想起自己从前对待钟离思琴时的态度,乐樱不免觉着可恶。钟离思琴也不过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女子罢了。
乐樱望向钟离思琴的目光逐渐柔软,反而让她觉着浑身不适。
“你还是对我差些,你这样我真是觉着奇怪。”钟离思琴忽然笑了笑,硬生生将眼里泪光强忍了回去。她若在乐樱面前哭出眼泪,说出去岂不是丢脸。
“我们两个人还真是像。”乐樱嘴角微微上扬。
“他是真的喜欢你。”钟离思琴轻轻拉过乐樱的手,两人关系因着一次闲聊亲近了不少。“你还记得我说我未婚的夫君死在战场上吗?他确确实实来找过我,我也挽留过他,只可惜他嘴里念叨着你会吃味,便就匆匆离开了。”
钟离思琴说到这里时,不自觉无奈的摇了摇头。
乐樱大惊,她自然记得,就是那次她对杜秦发了极重的脾气,没想到事情真相既然如此。
“好了,我先回去了。”钟离思琴忽然站起身,既然话已经说完,她也就没了多待下去的必要。“再晚些我爷爷该骂我了。”
钟离思琴转身离开,留下乐樱一人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今日钟离思琴过来面馆吃这顿饭,着实将乐樱的心俘虏大半。
虽不至于将钟离思琴当作好友,乐樱对她多少没了偏见。至于杜秦,乐樱脑海里不断回荡方才钟离思琴同她说起的话。
原来杜秦既是对自己如此忠心,可乐樱却常是同他置气,想到这里,乐樱心里生起一丝愧疚。
从面馆出来,钟离思琴走到一条偏僻巷弄。
“怎么样?”紫烟着一身紫色薄纱衣衫,脸庞妩媚,当真是天姿国色。她眉目微皱,面色十分严肃。
“嗯。”钟离思琴淡淡回应,望向紫烟时有些许排斥,索性将头偏向一边,眼不见心不烦,钟离思琴也懒得同紫烟过多交集。
“那就好。”紫烟稍稍松了口气,恐怕钟离思琴是主子手下棋子钟最为难得驯服的,紫烟生怕她性子执拗,偏不肯听她命令。
主上交代的任务底下完成不了,就是不管自己的事情,紫烟也要跟着一同受罚。
“你先回去等消息,之后再有打算定会告诉给你。”紫烟美眸轻瞥,不以为意同她说了一声。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等一下。”钟离思琴忽然喊住紫烟,手也跟着抓住紫烟衣袖。她心中忐忑,时间耽搁越久,钟离思琴就越是担心。
这人当真是会抓自己软肋,钟离思琴心想。只是自己不过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不知为何要来威胁自己替她办事。今日一事看来,钟离思琴多少猜出一些。
“怎么?”紫烟嫌恶低头忘了一眼钟离思琴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她用力一扯,便让钟离思琴扑了个空。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钟离思琴小心翼翼,望向紫烟时目光警惕。
“我不是同你说过嘛,你别管这些。”紫烟没好气的白了钟离思琴一眼,“只要你好生听话,钟离太傅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你若做得不好,遭殃的就是他。”
紫烟知晓钟离思琴与爷爷相依为命,每每提起爷爷性命还在主上手里,钟离思琴都十分担心害怕。
“我知道了。”钟离思琴欲言又止,终究是一句话未说出口,反而自己先泄了气。
“听话一点,对你没有坏处。”紫烟说完,脚步匆匆扬长而去。
钟离思琴只觉着心里空落落的,站在原地呆愣许久。她如今不知紫烟嘴里主上到底是什么人物,不过轻轻松松能将当朝太傅性命掌握手中的人,哪里会是什么小人物。
越是这样细想,钟离思琴越是倒吸一口冷气。
待到钟离思琴走后,乐樱稍稍思索一会儿,便就收拾好碗筷拿到了厨房。因着同钟离思琴今日闲聊,乐樱心情放松不少。
至少她知晓杜秦待自己情深,只是杜秦有这样善解人意的姑娘喜欢,乐樱仍然觉着忐忑,倒是自己,要是杜秦知晓她从前不过一个浣衣女,不过是依仗老天爷偏袒附身在乐樱身上,得以过上大小姐的日子。
只是这些事情谁会相信呢,乐樱无奈的笑了笑。
“你忙了一天,今儿个可要好生休息。”乐樱站在一旁,望着来回踱步忙碌的团团转的邱思雨。
这面馆的厨子只有邱思雨一人,她今日恐怕煮了不下百碗的面。乐樱看着着实心疼,可转念一想,到底邱思雨忙碌起来就能忘记原先发生的事情,这样也算值得。而且解决了邱思雨的生计问题,她也不用总想着自己寄人篱下,住在宰相府也不安稳。
“不去陪你朋友啦?”邱思雨心情不错,望着锅里沸腾的热水,邱思雨叉腰放松一下。
“她已经走了。”乐樱不以为意的瞥了一眼外面。“她与杜秦青梅竹马,同我算不上亲近,今日过来我也十分意外,还以为她是来砸场子的。”
想到刚刚看见钟离思琴时的年头,乐樱觉着有些好笑。
“不是我说,你这人虽然没什么优点,但是容易相信别人却是真的。”邱思雨白了乐樱一眼。“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声,别要一开始就把心完全付诸在别人身上,指不定那人未将你当作一回事。”
邱思雨语气平淡,话里话外却显得对乐樱格外关心。乐樱面前心里一暖,顿时觉着受宠若惊。
“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原先被黎洛和刘巧儿欺骗,我已经学得聪明了,不会再这样单纯。”乐樱连连回应,好似生怕邱思雨为自己感到担心。
“我可没有担心你。”邱思雨倒是不愿乐樱误会一样,忙不迭的解释。“你与芸儿的纠葛一日没有扯得清楚,我就不会同你有多亲近。只是吃人嘴软,面馆是你给我开的,我应当对你好些罢了。”
邱思雨说完,伸手将锅里煮好的面条倒进大碗,再辅佐以油盐酱醋,撒上卤好的牛肉和香葱,随即头也不回端着出去大厅。
乐樱脑子里仍然在想邱思雨方才对自己的关心话语,她也不奢求邱思雨能够原谅自己,相比于前段时间,两人关系已经算得上消缓。
深夜。
房间里,沈玲蜷缩在床上。
“你为什么要害我?”
“沈玲,我把你当作亲姐妹看待,你就是如此对我的?”
“你以为你帮了乐樱,乐樱就真会对你这样要好吗?你做梦!你是知晓乐樱丑事的人,到时杀了我,后面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
“啊!”沈玲猛的坐起身,额头上满是冒着细汗。
梦里情形清晰可见,沈玲瞪大了眼睛不敢闭上。梦里,芸儿就站在自己面前,她满身鲜血,同沈玲一直喋喋不休。
沈玲紧紧攥着床角,浑身不寒而栗。
“不是我害的,是乐樱,是乐樱不想自己死才拉你垫背,同我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