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倒是不要脸面,毕竟从来就是这样的人。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闹声顿时引得来往百姓停下来围观。
乐樱只觉着头疼欲裂,之前在宰相府,好坏有守门侍卫守着,这会儿在这面馆外面,许氏忽然来这一出,乐樱面色严肃,望着许氏这副没皮没脸的模样,她恨不得直接将许氏拽开。
“算了吧。”邱思雨紧紧攥着钱袋,她面露愧疚之色。若是因着此事闹得乐樱与苏文妤他们麻烦,邱思雨定是不愿意的。
说罢,邱思雨就要上前将钱袋拿给许氏。
“思雨。”不等乐樱反应,苏文妤抢先拽住了邱思雨的手臂。“你若是现在去给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岂不是承认她嘴里所说?”
苏文妤无奈的瞥了一眼许氏。
他也是在偏僻市井长大的人,像许氏这样的老妇,苏文妤倒是没少见过。只是今日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苏文妤难免觉着头疼。
“那怎么办。”邱思雨急的眼圈泛红,眼泪都快要落了下来。
许氏仍在大吵大闹,面馆门前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乐樱正认真想着法子,若是硬将许氏赶出去,恐怕赶得走许氏,这些个看热闹的百姓也要指指点点,之后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邱思雨的生意定是十分不好做。
“快看啊!大家快看!”许氏见几个人站在门口,迟迟不肯给钱,哭喊起来更加卖力。“她们就是这样对待我一个老太婆的咯!”
“我一生老老实实,将邱思雨给拉扯长大,谁想到女儿翅膀硬了,便是再也不听我这个娘亲的话,连自己亲爹得病也不管不顾。”
“可怜我一人拉扯着一个病重的老伴,和一个尚且年幼的孩童。若非走投无路,我又怎会找到这里来。”
许氏哭声震天,哪里是身子虚弱的模样。
百姓们也在叽叽喳喳议论着,嘴里都在吵嚷让邱思雨快些给钱让自己病重的爹好有钱医治。
邱思雨仿佛成为众矢之的,她身子不自觉往后缩了缩,眼泪宛若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往下落。
“我记得这个人。”忽然,人群里传来一道尖锐声音,“她之前是在尚书府谋了个差事,后面想了个法子勾引尚书行了床事,结果就被人家小妾赶了出来。”
“你们在胡说什么!”乐樱下意识挡在邱思雨面前,她狠狠瞪向人群,面色十分坚定。
若是方才乐樱尚且还有理智,知道此时不能蛮横行事,否则更要落得把柄,日后便就甩不掉许氏。可听到人群里在传邱思雨与都元良的事情,乐樱再也控制不住。
她知道,这件事情对于邱思雨来说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是邱思雨每每想到就要疼痛许久的伤疤。
邱思雨双腿瘫软,往后踉跄了半步,幸好苏文妤搀扶住,才未让邱思雨一屁股坐到地上。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便就这样发生了吗?邱思雨神情恍惚。
“什么叫胡说啊。”那人还在继续说着,“我二弟在尚书府当差,他什么都知道。是他回家后和我们聊起的。”
那男人说的斩钉截铁,仿佛真有这么一回事,人群嘈杂,乐樱怎样望也望不见究竟是谁在说。
她紧紧拉着邱思雨,乐樱甚至不敢去看邱思雨一眼。她担心看到邱思雨泪眼婆娑的模样,乐樱不知自己会有多么难受。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啊。”
“对啊,我昨儿个还在她这里吃了碗饺子,现在看来真是想吐了不成。”
“我们回去吧。”邱思雨小声对乐樱说道。
她不愿意站在风口浪尖,听这些人围着声讨她的不是。
乐樱回头看了一眼邱思雨,恰好邱思雨望向自己,两人四目相对。乐樱只觉着心疼极了邱思雨。
她若是今日帮邱思雨说话,告诉众人真相,邱思雨与都元良行过床事便是铁板钉钉子,日后叫京城百姓如何看待邱思雨。
“思雨与都大人行过床事?我怎么不知道?”
正当乐樱打算带着邱思雨先行回到面馆,关了大门后从后门就去,苏文妤忽然开口。他声音清脆响亮,在场百姓停下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邱思雨与乐樱从未见过苏文妤如此坚定模样,两人不约而同望向苏文妤,脸上都是惊诧模样。
“你又是谁?”人群里有人质问,显然未将苏文妤放在眼里。
“我看他经常来面馆帮忙,应当是老板娘养的男人吧。”
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马上就要考试了,还是好生考试,别要耽误在这样一个女子手里。”
“对啊,现在你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了。”
百姓们说风是风,说雨便是雨,他们本是不了解邱思雨为人,听许氏与那男人一说,便好似十分清楚邱思雨一样。
邱思雨听不下去,她连忙转过身去。
“她是我心爱的人。”苏文妤忽然牵住了邱思雨的手。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热,邱思雨心里一阵安稳。她回头望向苏文妤,恰好看到苏文妤侧颜。
苏文妤面色异常坚定,方才那句话也是一字一句,仿佛是担心众人听不清一样,苏文妤说得格外清晰。
乐樱不禁也为之感到触动。虽说苏文妤生得白白净净,乐樱总觉着他还未有自己强壮,可现下看到苏文妤这副模样,乐樱却是没来由的相信苏文妤。
她松开了邱思雨的手,想要看苏文妤如何解决今日这场纷争。
“她是怎样的人,我最是知晓。”苏文妤眼眸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许氏面前。“这个人,你们只看到她今日坐在地上声泪俱下讨说思雨的不是,可是你们没有看见过她是如何对待的思雨。”
“不知你们在场的人,有多少人曾经围观过她在宰相府门前撒泼的场景。”乐樱开口,附和着苏文妤继续往下说,毕竟关于许氏的许多事情,苏文妤还不知晓。
“她口口声声说是思雨娘亲,可你们见过有哪个娘会将自己女儿强行嫁给一个贫苦人家的傻子?”
“只为了三十两银子就卖了自己女儿的人,你们可有见过?”
乐樱连声质问,在场人顿时哑口无言。随后她转头看向苏文妤,示意事情交由苏文妤继续往下说。
“至于思雨在尚书府的事情,她从前卖花,也是尚书府的小妾觉着思雨修剪花草的技术高超,便就让她来府里,当作一份差事,一月两趟,她哪里来的时间像你们说的一样勾引都大人?何况若她真勾引得了都大人,都大人大可将思雨纳为妾室。”
“你们今日这样议论,若是传到尚书府,到时候都大人听到了会有何感想?”
苏文妤一番话堵得众人说不出话来。
“思雨姑娘心灵手巧,做的饭也好吃,你们怎忍心欺负这样一个姑娘。”
正在这时,原先在面馆里吃饭的几个食客忽然出来,接二连三的帮邱思雨说话。
刚刚还在议论纷纷,言辞激烈要声讨邱思雨不是的百姓们这下子便是面面相觑,个个觉着愧疚不已。
看着这场戏演不下去,许氏眼珠子一转,趁乱钻进人群,转眼间便就没了踪影。
没了许氏,大家伙也都散去。
“谢谢你们替思雨说话了。”苏文妤走进面馆,同这几个食客道谢。
“实在要谢,就谢谢那两个姑娘吧。”其中一个食客回答,几人一同望向厨房方向。
芸儿和绿芜靠在墙边,朝乐樱她们眨了下眼睛。
几人顿时笑出声来。
不远处,一道身影望着面馆里其乐融融的场景,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碎了面馆里这几个人。
“夫人。”
身后传来一声老妪的声音,阿奴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转过身,将许氏拽到了巷道里。“你不想活了?大街上叫我做什么?”阿奴恶狠狠的瞪着许氏,哪里管得许氏年迈。
左右方才许氏坐在地上耍无赖的模样看上去精神得很,丝毫不像六十岁老妪的模样。
“夫人,我这……”许氏双手摊开,作势要找阿奴讨要钱财。
看着许氏这副赖皮的模样,阿奴一顿作呕,再加上联想刚刚许氏在面馆门口撒泼,阿奴当真对许氏又气又无奈。
她从衣袖里掏出几锭银子,顺手甩到了许氏的身上。许氏眼睛一亮,连忙抱着银子又看又摸。
“不对。”忽然,许氏面色一垮。“怎的才这么一点,你不是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嘛。”许氏高兴之后才发现阿奴竟然只给了她十两银子。
“等你之后事情做好后,我定会给你。”阿奴双手抱臂,不屑的对许氏说道。“只要你听我话,乖乖做事,好处我定是少不了你的。”
许氏虽然不甘,可如今阿奴是她的金元宝,许氏可得罪不起。她只有抱着这些银子离开。
阿奴白了许氏一眼,随后也离开了巷道,往尚书府的方向赶去。
若是出来久了,估摸着都元良也会怀疑上自己。
面馆生意未有受到影响,乐樱一行人陪着邱思雨忙到天黑。
“啊!”
萧翼缩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