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大娘山的小羊倌
狮子座的剑客2019-07-24 15:041,827

  柴胖子,名继堂,爱哭鼻子,爱尿床,校园窜头鼠,家中小霸王。吃着山珍海味说不香,穿着绫罗绸缎嫌太脏,寻人记诗词,代笔写文章。打架怂弱第一,读书智障无双。成绩从来倒数,心底却存温良,救残鸟疾兽,养桂花海棠。廊檐刀枪棍棒,书房杯瓶桶缸。家中忤逆子,酒馆小馋郎

  刘浩天,破烂衫,裤打洞,没鞋穿,带草帽,拿草鞭,赶着羊群上娘山。没钱花,没书念,吃不饱,穿不暖,饿着肚子真可怜。大娘山,有神仙,白胡子,大黄脸,讲故事,抽旱烟,有点怪,有点癫,日复一日年复年,他说他,是神仙,来人间,结善缘,找佛祖,去西天。

  曹源。仗着自家有地,沾着祖父匪气,打小是个无赖泼皮。给老师的白糖加盐,茶杯倒醋,老鼠藏在抽屉,蚂蚁放于笔记。井水中撒尿擤鼻涕,课堂上打嗑放臭屁,放学打架偷梨,回家挨打扒皮,打土狗,斗家鸡,练出一身皴皮手脚,能上天遁地。他还逃学唱戏,翻墙睡在包谷地,直到放学吃饭才回去。桌箱藏青蛙,笔盒养蚂蚁。提桶灌黄鼠,爬树掏鸟蛋,抓住乞尾狗,放过是狐狸。尽管学习不咋地,但能力无人能敌,得意骑车秀绝技,喜欢秦腔爱唱戏。

  听爷爷说,他们都是红军的后裔,战争结束后就留在了这里――白马镇!我不知道他们是以何等勇气生存下来的。这里荒山野地,土壤贫瘠,千沟万壑,风沙侵袭,鸟不罗爪,兽不留蹄。好在乡间邻里,亲如兄弟,民风淳朴,互不觊觎,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青年外地打工,老人留在家里。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

  刘浩天是刘秉诚前妻子生的。后妻也生了两儿子,当地俗话说,后娘后老子,老子断三分,后娘断七分。意思是娶了后媳妇儿,亲儿子就要受委屈,亲爹疏远有三分,后妈就会疏远七分。因此浩天便在虐待与欺辱中度过,基本上家里能干的都得他干,谁让他老子整天喝酒遛屁不回家呐。好在他爷爷疼他,可惜儿媳实则一悍妇,吝啬贪婪至极。他们爷孙便在儿子尚未泯灭的良知中艰难度日。

  大清早,刘浩天的爷爷刘择福老爷子盘腿坐在炕头,手里拿着一本风水五行书。炉子上放着一盘烤的焦干的玉米糊糊,旁边一个土坯烧制的铜丝茶炉,炕边还放着一小包茶叶。浩天趴在炕沿,拖着腮帮,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茶缸中翻腾的茶水。老爷子总是看书入了神,浩天赶紧起身蹭了一块抹布,拖着茶缸柄,把水倒在茶杯里。自己一杯,老汉一杯。嘴里磕着一块烤的骨头似的硬馍。不一会儿听见外面“咩咩咩”的叫声,浩天道:“爷,今天放羊去不?”

  “去么,咋能不去唻,快去拾掇拾掇这就走唻。”老爷子慢悠悠地当下手中的杯子,又咬了几口馍,准备下炕。

  “哦哦!”浩天一骨碌滚下炕,扣上他漏着舅拇指的鞋子,摘下墙上的迷彩军用壶(这是他爷爷打仗时留下来的。),灌满水,偷偷去厨房拿了两个馒头。突然听到晴天霹雳般的一声呵斥“站着,把我的白面馍馍拿出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浩天回过头,原来是后娘张淑珍。浩天不知所措的他望望爷爷,刘老汉揭起门帘,给浩天使了一个眼色,浩天便把馍馍放了回去。又跑回上房,刘老汉给浩天挂了一个书包,看他拖在屁股上,又打了一个结,浩天搬开一看,是几个小黄梨,两块锅盔。兴高采烈的跑去拿出自己的羊毛鞭,别在书包上,又在一个墙角的袋子里抓了一包旱烟,束口袋一拉,绑起来装在衣兜。外面已有个姑娘的声音喊了好几遍“浩天!”浩天赶忙回着“来喽,来喽。”

  这是许家女子梦芝。她爹许昌平为生个儿子,已经生了三个妮子。生活又很艰辛,所以他的妮子都不上学。大女儿许慧芝操持家务,从小就踩板凳做饭,二女儿许玉芝送给了她的二奶奶。梦芝喊了一声“哮天”,羊圈立马跑出一只伪纯种的小牧羊犬,一溜烟跑到了梦芝怀里,梦芝举着它左亲右抱。随后浩天赶着羊群出来了。

  路上我们又碰见了几个小伙伴,和了羊群。一路上他们打着闹着跳着唱着去了山里。只听到:

  一呀嘛一,一座山,山上有个老神仙

  二呀嘛二,二道河,河中有个老妖婆

  三呀嘛三,三棵树,树下有只小白兔

  四呀嘛四,四面墙,墙上一只黄鼠狼

  五呀嘛五,五斗橱,橱柜有个小壁虎

  六呀嘛六,六条线,线上有只双飞燕

  七呀嘛七,七星炉,炉子装着九尾狐

  八呀嘛八,八尺布,布上一只长颈鹿

  九呀嘛九,九碗酒,酒醉一只无尾猴

  十呀嘛十,十方土,土里藏着锦毛鼠

  这是村里的民请青年教师杜明涛编的,孩子们就传开了。而刘老爷子总是拄着一根榆木拐杖,走走停停,看到老羊倌就前去抽烟寒暄,反正到了山里就能将山谷的一切一览无余。孩子们也会放羊,自己去迟点也没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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