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顾……顾敛。”
沈瑜觉得自己现在像只鸽子,一直‘咕咕咕’的喊。这是她头一次说话结巴,不是因为被顾敛发现,当场踩了尾巴而紧张。
而是因为眼前的顾敛,过于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方才透过那个小洞,沈瑜也只依稀的瞧见了顾敛腰上的身材。可此番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顾敛,只在腰上围了一件衣不衣、裙不裙的东西,其余的地方都是十分真实地展现在沈瑜面前,没有半分遮挡。
相比于方才水汽氤氲之下的顾敛,现在的顾敛更能让沈瑜觉得刺激。他发有些湿润,自发尾滴落下的水珠落在了肩窝里,淌过锁骨,淌过胸膛,点湿了他围在腰上的衣料。
沈瑜发誓,再也不说这个人身材匀称了。
那曲线有致的就像是他这个人的性子,招人喜欢。
沈瑜只想着这刺激来的太突然,有违自己进来时所想的‘偷偷看一眼就走’。让堂堂沈少爷特想找个地缝然后打洞逃走,能逃多块就逃多块。
顾敛方才正是阖着眸子想事情,听到外面的动静,还以为是谁。
没想到是只偷腥的小狼犬。
还是个在强烈地躲闪自己的目光,却又百般不愿的小狼犬。
倒是让顾敛笑了笑。
“干什么?偷看?”
“没有。”也不知道沈瑜哪里来的自信立马将这事情给否了,还强行解释着,“我就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吗?”顾敛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又问道,“那觉得怎么样啊?”
沈瑜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理智让她往后退了两步,并装傻道:“什……么怎么样?”
这话说完,沈瑜便将自己的嘴给捂住了。
完了完了,还是在结巴。
顾敛不吃沈瑜这一套,没有半分要放过她的意思,见沈瑜往后面躲,他便迈着步子往前面走。
与她越来越近。
“什么怎么样,还用我说吗?”顾敛轻笑着,字句顿挫,“沈少爷。”
这话惊的沈瑜一仰头,这四目相对的,沈瑜倒觉得没有直勾勾看着人家身子这么紧张了。见顾敛那厮不依不饶,还歪着脑袋的看他。
神色里带着的几分风流劲,倒是难得。
不能就这么完了。
沈瑜好不容易将自己那慌乱给掩盖了去,也没有再往后面退了。
她现在与顾敛之间只余了一点点距离,若他们之间有一个人前倾一点点,就能挨着对方。
见沈瑜没有再退了,顾敛也停下了脚步。
再上前去,要换做他慌乱了。
到这会儿顾敛还是想着放过她,他正想说话,见沈瑜抬起了头。
“还行吧。”沈瑜说的淡然,方才的紧张与慌乱也不知道为何就烟消云散了。在顾敛还在想她这句‘还行吧’指的是什么的时候,只见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腰下的位置,咧嘴笑道:“还挺翘的。”
沈少爷轻薄完别人,就飞也似的逃开了。
这千变万变都不及沈少爷的表情,方才还给顾敛一种逆来顺受的样子,突然间就成了个女流氓。
顾敛一时也不知当说些什么,只是扭过头去看那个女流氓,健步如飞的,脑后的发带飘啊飘。
很是可爱啊。
折腾了这一会儿,顾敛才反应过来待会儿还还得去通天殿。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倒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后便回沐浴房里面穿衣服了。
沈瑜一路小跑,也没敢待在院子里。只见她纵身一跃出了院子,靠着墙抹了把汗。
这会儿沈瑜是老实了,若说她方才突发奇想想去偷看顾敛沐浴,那现在就是将她那贼心贼胆给收敛住了。
今天这个流氓也刷的够了。
她环着双手靠着墙,门就在她右侧,模样装的不经意之中又带了几分刻意。
就在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调整好心态了,这身边的门猛一打开,把她吓得一跳。
开门的是洛闲,见着这反映颇大的小师妹,不由得皱了皱眉。
“有没有……吓着?”
洛闲觉得自己这话是问多余了,眼前沈瑜这模样显然是被吓着了。他本是想安慰一下,可只见沈瑜一面摇头一面又缓了过来,还说着:“没事没事。”
“小师妹何时来的,也等了挺久了吧。”
“不碍事,也没有多久。”沈瑜笑道,“顾敛呢?他若也打理好了我们就一道过去吧。”
沈瑜可不想将那事情给重温一遍,更不想让洛闲师兄知道自己方才做的事情。干脆是将那事情给一笔带过了,还用顾敛的名字显得自己更正经一点。
本想着顾敛还没来,沈瑜才这么大胆,可她这话才刚说完,顾敛的脑袋就从门里冒了出来,左右看了一遍之后,还与沈瑜来了个对视。
“……”沈瑜心里苦,觉得自己今天有点水逆。
还是洛闲看了看他们两人,道了一句:“既然都到了,我们就过去找师傅吧。”
“好!”
沈瑜答得最干脆,说罢便迈着步子往前走了。洛闲瞧了瞧沈瑜的背影,笑着与顾敛说道:“这是怎么了?”然后才又跟着沈瑜往前走去。
顾敛摊了摊手,倒觉得自己最是无辜。
既出卖了色相,还让洛闲以为是自己欺负了他小师妹。
三人到通天殿时,紫衫长老正好在院子里,拿着一碗水,洒在院里的花叶上。那花是紫衫长老自己种的,不怎么名贵,但重在好养活。
一到夏日就能一丛一丛的生长,给通天殿带来几分生气。
紫衫长老见了自己的三个徒弟,停了手里的活,笑问道:“解决了?”
“解决了,这是官府写的文书,让我们递给您。”洛闲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上前几步递给了紫衫长老。紫衫长老接过,将纸张展开,看了一遍上面的文字。
紫衫长老看完后将纸张重新折好,放入了信封里。他笑着看站在最左侧的沈瑜,道了声:“今天阿瑜先来。”
“委托内容是抓捕盗窃莲城商贾家中贵重物什的贼人,我们去后先是与官府了解情况,在了解到贼人下一个可能行窃的目标后,便……”
沈瑜说着解决委托的经过,紫衫长老听得很是认真。他以这样的方式来要求自己的弟子,无非是想让他们在修为不错的同时也有一个清醒的意识。
毕竟他们三个,都有着能够当领导者的资质。
洛闲的优点在于随和,温柔善良,很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
顾敛的优点在于沉稳,心思很细,也很聪明,能临危不乱,有自己的主见。
沈瑜的有点在于干脆,没有不必要的柔情,但又是个嘴硬心软的主。
他们三人看似不相同,但有着很多能够合得来的地方,紫衫长老在想要挖掘他们资质的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够在无数次委托的历练里,存有更好的默契。
同门师兄妹,也是将来可以无条件相信着的人。
待三人将紫衫长老所要求的东西给陈述完,紫衫长老笑着颔首,将手伸进了碗里,带出了些水珠,洒在了身旁的红色花朵上。
他说:“我该教你们的,都已经交给你们了。现在就是一个瓶颈,你们没有新的东西可学,便要学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学习新的东西。人只有在否定自己的过程中,才能够慢慢地突破自己。”
紫衫长老带了沈瑜三年,带了顾敛与洛闲六年,好像在这三年、六年的时间里,他们都忽略了紫衫长老,已经是一个年纪颇为年长的老长老。
人们修仙,追求长生,但修行最多能够将人的寿命延长几十年,除非是厉劫淬仙骨,才能够长生。
而能修得这般大成的人,少之又少。
紫衫长老细心地给花瓣上撒着水,他说话也说得很轻,但那声音又恰好的能让沈瑜他们三个听见。
“柳武奕之后,我会让你们进行一场下山历练,以一年为期。”紫衫长老说道,“修士也只有将自己置身于江湖之中,才能够更清楚的认识自己。待一年期限结束,我还要听你们这么说一次自己的经历,总结一番自己的缺点与别人的优点。”
“是。”三人一道拱手,说的异口同声。柳武奕近在眼前,一年的时间也能够过得很快,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在时间的冲刷中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强大。
每个人也都在想,身边的人回一直在自己身边。
一成不变。
可这世间哪里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呢?自是落花流水,无情又切切。
紫衫长老撒完了碗里的水,仰头看向他们三人,露出了十分和蔼的笑容。
他说:“明日是烟火节,就不接着接委托了,明日过来上早课,晚膳后便一道去莲城吧。”
“烟火节?”沈瑜回想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是有这回事。紫衫长老听后则是笑着问她:“怎么?不想去?”
“去去去。”沈瑜赶忙说着,露出的笑容让紫衫长老也觉得高兴。
“你好好跟着两个师兄,别到时候又不见了。”这不见了一说,还是上回与黑衣人相斗时,沈瑜闹出来的笑话。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