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抓住了这个机会,她也不顾上手上的伤痛,长枪一横,便要将乌山少主擒住。
若此刻能将他控制在自己的阵营中,可以省下很多事情。
只是乌山少主立马反应,避开了沈瑜的攻击,在远离逢春的攻击范围后,便跃身离开了。
跑的极快,毕竟以他的愈合能力,这些伤都不足以造成威胁。
沈瑜也没有再去追。
她收了长枪,才回身去看后方。距离她不远的屋顶上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手握弓箭,腰间挎着一只箭囊。
目光犹如夜里璀璨着的星。
洛闲在对上沈瑜的目光后,便将弓箭挎在了身上。只见他抬手便跃了过来,停在了沈瑜的面前。
这是洛闲,沈瑜才反应过来。
“洛……洛闲师兄?”
沈瑜皱着眉头,想着这洛闲师兄不是留下字条之后,就离开了吗?可洛闲眼尖,瞧见了沈瑜手掌上的印记,遂即便抓住了沈瑜的手腕。
“别动。”沈瑜正是要挣开的,却被洛闲的话给怔住了。洛闲将自己的一截衣摆撕下,极为细心地为沈瑜包扎着伤处。
“不包起来的话,血会很难止住。”
他一面说着,一面发力的去为沈瑜包扎。会有些痛,但他也会轻轻地安慰沈瑜:“有些痛,你忍忍……”
沈瑜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委屈,好像这些伤口都是在他自己身上一样。
洛闲的话让沈瑜又片刻的不适应,可在反映过来的时候,洛闲就已经将她的伤口包好了。
“太乱来了。”洛闲松开了沈瑜的手,又去打量沈瑜,“好在是伤口不深,不至于伤及经脉。但那个乌山少主修为很强,还有着不死不伤的能力,很难对付。”
沈瑜点头如捣蒜,倒也很是紧张洛闲的神色。她将手背在身后,能够将自己的伤处掩去一些是一些,也能让他少担心。
可洛闲就是很随意的将目光往下一放,就注意到沈瑜是赤着脚的。
脚上有着不少尘土与小伤口,这些都是在与乌山少主打架时,被这些瓦砾给割伤的。沈瑜注意到洛闲的目光有片刻的迟疑,这下要藏也藏不住了。
只恨自己这身衣服不再长一点,就能将她的脚给盖住了。
洛闲整张脸布上了一层阴霾,这是沈瑜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样子。他蹲下身,欲伸手去触的,却是沈瑜往后退了一步。
“小伤,小伤罢了。”沈瑜笑着解释道,“不碍事的。”
“瑾瑜呢?”
沈瑜挠了挠头:“他没在城关内。”
她没有将话说的很具体,想要随意掩过去。而洛闲也没有要揪着这一点不放的意思,话锋一转,也站起了身。
“我带你去医馆吧。”
“不……不必了,这深更半夜的医馆也该关门了,而且这些小伤可以忽略不计的。”沈瑜强行解释着,一来是不想小题大做,二来是不想麻烦洛闲。
她寻常修行的时候受的伤比这个要重得多,还不是这么过来了。
但洛闲还是不安心,又问道:“陈念初也随着瑾瑜走了?”
“这倒没有……”
沈瑜回答着,想到了陈念初就住在自己右手那一间。她医术不错,处理这些小伤小痛也是得心应手的,也确实可以找她。可这大半夜的,用这样的小事去叨扰,沈瑜很不好意思。
她再次说道:“太晚了,念初应当还睡着,明日再处理也不迟。”
“天气热,伤口会发炎。”
“无碍无碍,也没几个时辰就天亮了,真的没事儿的。”
沈瑜一面说着,就打算着从方才上来的地方溜回去。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洛闲的神色、话语都与往日不同。
多了一种难言的情意。
沈瑜不像多猜测这些事情,但理智告诉她,自己必须要走。
否则这夜黑风高的,得出事儿。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顾敛屋子里,与他深吻过后。那时候顾敛眼里的情意让沈瑜觉得很危险,可能情难自释地会发生一些什么。
今日呢?也是。
沈瑜记得她就是从这个位置翻上来的,但翻下去的动作难度要远大于那翻上来的动作。不过一不做二不休,沈瑜也没有退路,只得硬着头皮试一试。
然后因为紧张,都开始同手同脚起来,还险些翻下确定。
最后还是洛闲将她给拉住的。
秦秋还是在他先前的位置,全当看戏,时不时还会笑出声。他不考虑瞎参和,对于这种事情他只想离得远远儿的。
可就一晃神的功夫眼前那两个人都不见了,让秦秋赶忙跃下了屋顶追去了。
客栈的大门是闭合着的,好在是二楼有一个栈道,方便他们进去。
洛闲是背着沈瑜去到陈念初房间前的,沈瑜本来百般不愿,但还是拗不过洛闲的关切。而他们准备敲门时,陈念初自行将门给打开了。
陈念初是被惊醒的,屋顶上的动静不算大,但陈念初是个睡意轻的人,她打开门后打了个哈欠,见到了屋外的人,还愣了半晌。
尤其是瞧见了重归的洛闲,让陈念初睡意全都消散了。
洛闲将沈瑜放在了一张靠背椅上,由陈念初给她处理伤处。
手掌上的伤口止血得当,陈念初用了一些药粉稍稍处理,便又将其重新包扎。
陈念初将沈瑜的手包成了一个粽子,为得也是不让沈瑜瞎折腾。在系好那个结后,陈念初也嘱咐着:“手上的伤需要些时间愈合,你这段时间便不要参战了,就能愈合得快一些。”
“那得这样多久?”
“一周。”
沈瑜楞的腰都挺直了,可陈念初说的正正经经,没有一点要与她开玩笑的意思。
“或者我白日去这里的医馆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药材。但你得答应我这段时间内好好养伤,不要勉强。”陈念初说着,便蹲下身继续去处理沈瑜脚上的伤口。
沈瑜自然是点头,道了句:“知道了。”
脚上的伤口不碍事,涂了些药,很容易愈合。
陈念初交代了沈瑜脚上不要沾水,最好是鞋袜都不要穿,能让伤口更好恢复。
这言下之意也就是告诉沈瑜这两天得在床榻上待着了,柳武奕总共就七日,还是要让她躺赢吗?
不对,现在灵核失效,这样就等同于等死。
沈瑜本想反驳,可这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三双眼睛盯着她,这让她折腾她也不敢啊?
但是回想起今日与乌山少主一战,虽是硬着头皮接下的,但没有什么大碍,还遇上了洛闲。
这样想想,也不算亏。
至于秦秋,沈瑜是此时才好生去看他的。这不看没事,一看就觉得这人的气质,有这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方才秦秋还极为惬意地喝着茶,这注意到沈瑜的眼神后,惬意便成了惊吓。只见秦秋立马偏头,拿手掌遮着自己半张脸。
一副生怕人认出他的模样,却不知这样的动作会更吸引沈瑜的目光。
沈瑜顿时恍然大悟,让秦秋慌了神。他连忙抬手示意沈瑜小声点,还说着:“哎!姑娘,慎言慎言!”
这样的话,就好似沈瑜会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沈瑜倒是翻翻白眼儿,拱手道:“那日多谢你解围了。”
那日秦秋带着奇异的功法前来助阵,沈瑜与他相处的不久,但也记住了他的样貌。
听到沈瑜的话,秦秋这才舒了一口气:“我和你师兄熟悉,帮你们也是应该的。”
秦秋如释重负的,抬手搭在了洛闲的肩膀上,随后换来的是洛闲一个灵敏的避躲。陈念初收拾好了东西,倒也提出:“这还是深夜,不如就先去休息吧。洛公子你们二位可以住到阿瑜隔壁的那两间。那两间是顾敛和霍游的,他们今日不在,最早也得天亮之后回来。”
深夜也不便叨扰掌柜收拾客房,陈念初的话也是在理。秦秋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他点了点头,便将目光落去了洛闲身上。
洛闲沉思了一会儿,也答应下来。
见一切和谐,沈瑜也只想快些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她刚准备下床,洛闲就走到了她身旁。
他以极其轻柔的声音与她说着:“我背你过去吧,你也不太方便。”
“不必不必,也不是很远。”沈瑜第一个念头便是回绝,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好意思的话,我来扛你?”
话是秦秋说得,对上他那一脸不正经的样子也很是生动。不过洛闲回头给了他一个眼色,也让秦秋骂骂咧咧地溜出了门。
洛闲全当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来蹲下,说着:“我背你过去。”
沈瑜心一惊,好像从洛闲问起顾敛在哪里之后,很多地方就变了。
记忆里的洛闲,是个对自己要求严格的人。他平日里也很温和,但大多是控制在言语的。
可能换一个人,沈瑜还不会有这些顾虑。可偏偏这个人是洛闲,那个与情情爱爱挂不上边的洛闲。
要说虚无之境中有谁能比沈瑜的情史还干净的,可能就是洛闲了。他喜欢独身,从不在花丛中走,即便是路过也不会沾染一丝香气。
可今日的洛闲,给了她太多的感觉。温柔细腻地让沈瑜觉得有些紧张,更是让她下意识地往那一处想。
喜欢吗?所以她只能小心回绝着。
许是一直没有得到沈瑜的回应,洛闲转过头,去看她。
他说道:“我既是你师兄,便有责任照顾你。你可当我是为了保全猎妖师一族的战力,不让你伤口恶化,才背的你。”
说罢,他又往后退一步,朝沈瑜近了些:“现在愿意上来了吧?”
沈瑜不由得一笑,不知道自己脑子里面装了些什么。
她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才又说了句:“那就麻烦洛闲师兄了。”
这才倾身上前,伏在了洛闲的背上。
洛闲的话让沈瑜一惊,可遂即又舒了一口气。
洛闲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与自己要做的事情。
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不适合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才是洛闲他自己。
沈瑜也才放下了芥蒂。
他本来,就只是她的师兄。
洛闲背着沈瑜进了房间,带着她坐到床榻上。他去给沈瑜倒了一杯水,沈瑜也接过了。
沈瑜将水喝下,好像是将这一日的烦心事给冲散了去。她将杯子递还给了洛闲,也不忘说着:“谢谢洛闲师兄。”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洛闲笑着替她盖上被子,“好好睡一觉,若是有什么动静,我就在隔壁。”
“好。”
洛闲离开前,也吹熄了烛火。
还了沈瑜一晚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