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走了,顾敛还是很烦闷。
其实那些大派之间的恩怨他都不关心的,只是他们提起了沈瑜。
“怎,怎么了?”
羽枝这嘴边还沾了不少糕点末,可她看着顾敛这个样子,也不敢乱说什么。
但顾敛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没事。”
就又捧着茶杯喝了起来。
顾敛心中有不少顾虑,正巧是从窗户看到了方才那两个人。两人像是在争论,最后走进了茶馆斜对面的一家客栈里。
就像是被安排过的,有些地方过于刻意了,课这并不能排除事情的真实性。倘若洛闲真的与清天殿有关,那沈瑜,岂不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所以顾敛决定,就顺着他们所安排的方式来好了。
顾敛总觉得这些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那么他是不是应当去见见那个人?
从祥云茶馆出来后,顾敛带着羽枝去了一个客栈落脚。他没有选择那一胖一瘦进去的客栈,若是有诈,他便不好保护羽枝的安全。
羽枝虽然闹腾,但也很听顾敛的话。顾敛告诉她自己有些累了想好好睡一觉,让她待在自己屋子里休息不准乱跑。
羽枝答应后,顾敛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躺在床榻上浅眠,回复一下自己的精神,以便于晚上行动。
是夜,这四周静悄悄的,早已不复白日里的热闹。只有那月光透着窗子撒入房间内,映照着莹莹月色。
顾敛忽地睁开了眼,看着月色,赶忙坐起了身。打理好衣物后便飞速翻窗出去,街道上无人,他却选择了在屋檐上前行。
不急不缓。
他当然不能急,那两个人在白日将他当成傻子,他便要让他们等个把时辰。顾敛干脆是坐在原处,静静地看着那个客栈。
看他们是想整个什么幺蛾子。
没有等多久,顾敛看到客栈二楼的烛火熄灭了。白日里那一胖一瘦的两个人从客栈里走了出来,像是骂骂咧咧的,看上去也正如顾敛所想的那样。
不过顾敛没有着急现身,他随着两人,他们去哪里,他便往哪里追。
反正将他们两人控制在自己的视线以内,不会跟丢,也不会被他们发现。
这一路跟到了金陵城门口,那两个人才有了停歇之意。但大晚上的出城也不现实,所以顾敛猜想着他们是在于一个人碰头。
果不其然,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骑着马儿从城外赶来了。
穿黑斗篷的人下了马,那两个人便迎了上去。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声音不大,顾敛没听得清。
只是穿黑斗篷的人听完后便让他们两人出城去了,此地便只留了他一人。
顾敛在猜这个人是谁,可黑斗篷将整个人遮着,没有办法辨认。
倒是那个人将头上的兜帽给摘了下来,一仰头就朝着顾敛所在的方向看来。
四目对视之间,那人好像早就知道顾敛的位置,而顾敛在看到他样貌后,愣了一会儿。
这人不就是,箫信吗?
箫信跃身而来,坐在了顾敛身旁。顾敛沉着脸,轻声说道:“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送消息啊。”箫信笑道,“先前有事走不开,耽误了几天,不然也不必请这个托了。”
“那我怎么相信你?”
“你知道我没有理由骗你,而且这路途遥远的,你当我喜欢折腾?”
洛闲没好气地说着,还拍了拍身上的尘灰。这莲城到金陵的路途也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有意诓骗,也没有必要做到如此地步。
“所以那两个人说的都是真的?”顾敛眼底的冰冷渐渐散去了,说这句话的语气也不怎么平淡。
若是真的,他就必须要回去了。
“至少你所担心的,都是真的。”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洛闲的身份?”
“不不不。”箫信笑着解释道,“我也是在小世界才确定,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清天殿只剩我一个人了。”
顾敛看着他的眼睛,很是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们二人同为清天殿后裔,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清天殿。你与他的目的相同,你告诉我这些,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灭掉清天殿的是李安之与他身后的乌山势力,清天殿的仇人只有这一个,而且仇早就报了。”
箫信摊了摊手,无奈道:“大仇得报,他想重建清天殿也好,想要成亲也好。但做这些事情如果要去牺牲更多人,便有些过了。你我都是修士,修士应当做的事情是什么,修士应当怀有的信念是什么,你也很清楚。我没有他这么大的野心,也懂得物极必反的道理。既然清天殿只余下了我与他二人,我便只希望他能够活下来,不要再卷入纷争亦或是自己去制造纷争。”
“你的意思是?”
“他一直在招兵买马,南荒的那座天阔山庄就是他密谋策划的地方。他的目的可以是锦月门,可以是虚无之境,也可以是整个修仙界,看上去是与你没什么关系。但你可有想过,倘若他对沈瑜无意,只是觊觎虚无之境这一座大山呢?沈瑜当如何?去做整个阴谋的牺牲品吗?”
顾敛的心猛烈收缩了一下。
就像那个瘦子说的,亲一结,系一攀,省时省力。
的确是很形象了。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阻止他,未免他酿成大错。我与他谈崩了,这些事情我不便出面,但我们可以暂时合作,里应外合。当然……愿不愿意都随你,我确实是没有什么过多的理由要将自己参合进来。”
他是没有什么理由来阻止,但同样的,他也没有什么理由来欺骗顾敛。
两人算不上熟悉,是很多的机缘巧合,让两人又多次见面机会的。虽然这个人有多个身份,捉摸不透,但每次出现,都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顾敛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轻声道:“你至少要给我一个能够相信你这些说法的理由。”
“理由吗?”箫信眼睛转了转,笑问道,“顾兄知道暗部吗?”
顾敛看向他,点点头。
“暗部的头头叫卫秋,这一连三个秋的,也不比我多解释了吧……”
这原本是在说一件沉重的事情,可就参合进来一个箫信,好像多了些奇怪的乐趣。
顾敛皱眉,看他的神色都变了不少。箫信倒是坦然,站起了身将身后的黑斗篷一甩:“怎么样?暗部带来的消息,你总有个底吧。”
暗部虽然不是个门面上的修仙门派,但暗部的委托就像是令箭,能让仙门各派有所动。顾敛见过暗部的委托,暗部的印记与箫信黑斗篷上的花纹,也是一模一样。
这样看来,他确实是没有不相信他的理由了。
顾敛次日便带羽枝离开了金陵城,踏上了返回莲城的路途。路途的驿站足够他们换马停歇,也将会去的时间缩短到了极点。
在他们大婚前十日,顾敛顺利到达虚无之境。
可不巧的事,顾敛没有见到沈惟与陈夫人。据尧辉长老所说,洛闲邀请他们二人提前过去,走一遍仪式,好让整个大婚看上去更庄重些。
顾敛听后眉头紧皱,他不清楚洛闲会做什么。如若他挟持了沈惟夫妇,事情会愈发难办。
除了沈惟与陈夫人,虚无之境的长老们都收到了邀请。长老们是打算过两日在出发的,所以还留在这里。
紫衫长老和叶长老不在,寻常熟络一些的长老便只余了尧辉长老与刘长老。顾敛请了两位长老见面,将他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没有保留。
两位长老不是傻子,他们在听到顾敛的话后,没有急着反驳顾敛,也没有直接选择相信。
尧辉长老也分析道:“虽然瑾瑜的话有些匪夷所思了,却并不是没有可能。锦月门要买清天殿旧址与一个新势力起冲突的事情,我听说了,怀疑这与清天殿后裔有关的人有很多。”
“其实应归的身份是有疑的,柳武奕时的倾城画世不就是清天殿有后人的最好证据。如若是仇恨蒙蔽了双眼,我倒觉得这件事情是该引起重视。”
刘长老道:“我们可以带人追上掌门及掌门夫人,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去到南荒。是婚礼,是鸿门宴,岂不是一试便知?”
即便是很小很小的可能,他们也不能那人命开玩笑。此次卷入纷争的人已经是虚无之境的传承血脉所在,所以一刻也不能马虎。
为了掩人耳目,刘长老将修士分做了两路。虚无之境不能是空城,便留了一个任事堂的长老与一个戒律堂的长老坐镇,来维系虚无之境日常运转。
其余的长老随着刘长老按照最开始约定的样子前去南荒,顾敛则是和羽枝同行,带了一批修士走了小路。
有箫信为他们掩盖消息,加上羽枝变换做树叶方便探路,所以他们这一路也走的算是顺畅。
可就在接近南荒之时,顾敛与刘长老碰了头。
这并不是计划中的事情。
顾敛看到刘长老神色不怎么好,就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上前询问,见刘长老手里攥着一枚虚无之境的璞玉。
上面沾满了血迹。
“可能我们来得晚了。”
璞玉上的血迹森然,那玉上吊着的流苏里有几根金线,分明就是沈惟手里的那块掌门之玉。
想必是已经遭遇不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