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沈瑜问出这些话的时候,顾敛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他一身的孤勇,好像在面对沈瑜的时候,就没了半分用处。
自是过了这么多年,如果不喜欢,早就不会有念想了。
如果不喜欢,他也不会做这些。
好像这份情谊尘封得久了,就会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当年顾敛到小竹林里等沈瑜,就是想着直接说出来。
一句喜欢,并不能体现顾敛对沈瑜的执着,所以他想换个方式去告诉她。
顾敛望向沈瑜的时候,发现她的眸子黯淡了很多。顾敛以为是错觉,但那份失落,就十分直观的体现在沈瑜的脸上。
是的,是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让他觉得等不到一个好的答案了。
顾敛露出了几分笑容,他揉了揉沈瑜的头,轻声说:“又在乱想什么?”
可他看到了沈瑜眼角有泪光在闪烁,那双眼睛饱含水汽,就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心很痛。”沈瑜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话音还未落,那眼角的泪水便滑落了下来。
“这里空荡荡的,就像是缺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说不清楚,所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顾敛拉了一把。顾敛捧着沈瑜的脸,垂了垂头,便吻住了她。
一个吻很纯粹,如蜻蜓点水一般,是顾敛想要浅尝辄止的。
否则他也不知道,有了这两年的空白,他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
顾敛从来没有这么不顾一切地去吻她,以前会担心沈瑜会将他推开,会担心有什么人会发现。
沈瑜也蒙了,在顾敛吻上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突如其来的,让她没有丝毫的准备。可她又会无比怀念那个吻,就好像,他们以前也会如此。
互相安抚。
她原本以为,顾敛会很委婉地拒绝她。
她原本以为,这些都是她自己的错觉。
可其实,都是真的……
“那些事情我可以说给你听,想不起来也无碍。”顾敛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重要的是以后,只要你不丢下我,我便不会丢下你。”
“真的,我不骗你。”
一个人对一个人的感觉很直观,喜欢与不喜欢都是掩盖不住的。沈瑜以为自己会拒绝她时会哭,他也会因为沈瑜过得不好而难受。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命运就将他们两人绑在了一起。一个人受苦,另一个人也不会舒坦。
顾敛早就离不开沈瑜了,只是那时候的倔强让他不愿意相信沈瑜对他的情意。
这才,错过了这么久。
言语永远都不及行动上的果敢,顾敛是抛开了所有的顾虑去亲吻她的。也只有这样的深情相付,才会让他觉得患得患失。可得到与失去并不是他此间应当考虑的东西,沈瑜愿意为了他去冲破钟情咒印的束缚,他也同样要做出回应,让沈瑜觉得值得。
书里有句话叫: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顾敛想明白了,沈瑜是他的一切。他在追寻‘一切’的路途中需要不畏艰险,他会一直努力。
不会,再将她落下了。
沈瑜到最后都没有回应,她支支吾吾地,只说自己要吃糖,自己怀里就有。
顾敛看着她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了几粒放入嘴里。
她说是糖,顾敛便假装不知道,这是叶长老递给她的止疼药。
两人就这么坐在屋顶上看晚星,这夜色很美,可顾敛觉得是沈瑜的眸子璀璨了整个夜晚。
他早该说出这些话的,只是造化弄人,让这一句话迟到了两年。
好在,沈瑜依旧在他身边。
好在,他没有轻言放弃。
自此之后,他会紧紧握着沈瑜的手,不会再离开的。
而来自顾敛的温度会迅速暖入沈瑜的心里。
真诚而热烈。
天亮之后两人便朝着虚无之境的方向出发,顾敛坚持要背着她。沈瑜拗不过,便答应了。
他们一路上都在说话,好像回到了最初。沈瑜对顾敛无话不说,顾敛对沈瑜则是无尽的溺爱。
因为战事耽搁,沈瑜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好在他们路过了一个小镇子,在镇子里最好的酒馆里饱餐了一顿。
沈瑜说想喝酒,顾敛便让小二拿了两坛酒过来。沈瑜喝多少,他便喝多少。
最终还是顾敛的酒量要比沈瑜好一些,沈瑜醉倒在了桌上。顾敛付了账,要了两间房,送沈瑜去休息。
醉酒之后脑子里会一片混沌,沈瑜常以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舒服一些。但酒喝多了伤身体,顾敛想着这回纵容她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沈瑜被顾敛抱到床榻上时还有些迷糊,顾敛伸手去拉被子,她就翻了一个身。
翻身之时有一个小瓷瓶从她怀里滚了出来,顾敛将其接住了。
小瓷瓶很轻,顾敛摇了摇才发现里面是空的。这才知道沈瑜昨日为了保持清醒,吃了很多止疼药。
他顿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心疼这个人。
止疼药的事情是他从箫信口中套来的话,箫信原本是不敢说的,但顾敛问到了点子上他也没有办法搪塞。
这才让他将一些事情想开了很多。
他在安顿好沈瑜后,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吻了一下她的唇。
那浸了酒的兰花香味让顾敛很怀念,第一次尝到这样的味道,还是在落华峰。
很久了,他都记不清了。可再尝到时,那份感觉又回来了。
顾敛想,沈瑜就是他戒不掉的酒。即便是有两年的空白,他还是能够在尝到她的甜美过后,将那些感觉寻回。
无药可救。
他这一生是注定没有办法忘记沈瑜的,只因她来得恰好,给了他想要的温暖。
所以她希望这一切都过得快一些,流年在他们两人身旁流逝。
白首过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分开的理由了。
也就在顾敛和沈瑜两人不急不缓地往回走的时候,虚无之境气氛略乱。
这箫信除了要管那几条坊市,还得被长老们拉去填补顾敛的空缺,可谓是虚无之境最忙的人了。
长老们最开始会担心他们暴露了身后的门派,会被洛闲打压。
可洛闲终究是没有对虚无之境做出任何举动。
箫信只得长叹一口气,他自然知道这是洛闲的手下留情。
面子是给沈瑜的,但不知道往后,还会不会有这么好使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