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沙城不过是刚迎来朝阳,那城门口的酒馆就已经十分热闹了。
里面有着来自各个势力的修士,但更多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看客。
他们都想看看那些敢对五大门派送战帖的门派有着怎样的实力,又或者说,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都极为有看头。
修仙界最正统的比试只有柳武奕,柳武奕由柳武门举办,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间,寻常的百姓也没有办法观看。而这个比试就与擂台比武没有什么区别,任何人都能去现场看的。
来看看情况讨个欢喜,又有何不可呢?
多数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到这里的,这才成就了酒馆的座无虚席。
擂台比武于今日巳时开始,这还余了一个多时辰,倒是有不少的人开始分析起战况来。最为激烈的莫过于酒馆二楼靠窗的那一片位置,这连着三桌全都是从南边儿跑来看热闹的百姓。
“方才楼下在喊押注呢,要不要玩一玩?”
“怎么押?感觉哪个门派都不稳当。”
“是啊,五大门派的人回来吗?许是在别人眼里,这擂台比武就跟笑话似的,他们哪里会来。”
“不来正好啊,不来视为弃权,不就更好选了?就我看,前三个门派里也就落雁潭的赢面会大一些,没经历什么变故。但我听说落雁潭的修士都不擅长攻击,这是真的吗?”
听了这话,坐在后桌的小辫子连忙站起了身,笑道:“落雁潭最多的是什么?那当然是美人啊?美人都是用来欣赏的,哪里是用来打架的?前三的门派里,锦月门的少主不知下落,虚无之境则是个嗜酒如命的烂泥。这些个门派以前可就厉害啊,现在没办法与月悬宫、万象寺比的。”
小辫子说的在理,形容的也很透彻,这几桌坐着的人也都点头表示肯定。方才犹豫不决的那些人也都有了目标,还有人应和着:“说的也是,那之后就押这两家赢好了。”
随后那些人都十分快乐地将自己荷包中的银两清点了一遍,待会儿出门前就打算直接押月悬宫与万象寺赢。
殊不知,那个用来欣赏的美人、不知所踪的少主以及嗜酒如命的烂泥就坐在他们不远处。
这形容的过于生动,让顾敛一个没忍住,刚喝的茶水就给笑喷了出来。
沈瑜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只得问了顾敛一句:“此时有何感想呢?”
“感想就是,还好没人认识我。”顾敛缓了一会儿,才说出了这句话。
不过他说得很有底气,他又不是什么门派的传人,也没有做什么有失脸面的事情。即便是有人认识他,也不会用这些奇奇怪怪的词来形容他。
这就是没有威名,也该有个不错的口碑。
谁知顾敛这话音都还没落稳,就被一道猛拍桌子的声音给打断了去。
众人看过去,那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感叹道:“虚无之境不是还有个顾宗师?传闻那顾宗师厉害得很,会不会有扭转乾坤之力啊?”
顾敛听后不由得咧了咧嘴,看来这口碑,还是立着的。
他正想着是不是在诸位都不好混的情况下,自己还能给虚无之境争取来一些押注的时候。
就被打了脸。
“顾宗师?不必多想了。他就是个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傻子,一门心思对着那沈少爷,哪里有闲工夫来这里瞎晃悠?”
坐在靠窗位置的老者直摇手:“即便是来了,如此心态也成不了气候的。”
顾敛的表情立马就变了,这台子拆的速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回嗜酒如命的烂泥看向了那个非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傻子,笑道:“别致。”
沈瑜庆幸,在听到这句话之前自己没有想着去喝茶。
虽然他们是以笑容应对的,可四个来自前三门派的人好像是名声扫地,比尘埃还要卑微。
昔日的光辉不在,他们现在什么也不是。
而老者的话也点醒了所有人,他们一哄而散,全都下了楼去买月悬宫和万象寺赢。看周围一空,老者也舒了一口气。只见他朝着顾敛他们这桌走来,话不多说,直接端起他们的茶壶喝了起来。
桌上四人如看傻子一样看着那老者,老者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将那大兜帽一掀开。
‘老者’的脸露出来,竟……是箫信。
他也没有多加打扮,自己沾了个假胡子,说话的时候将声音压低了几分。
便掩过了所有耳目。
“你这是闹那一出?”顾敛环着双手,没好气地看着他。
“话都是随便说说,不要往心里去。把你们说得弱一些,他们就都去投别的地方儿赢了。那我用家当投你们,不就是血赚?”
箫信放下茶壶,朝着顾敛笑了一笑。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便没有多逗留。帽子一扣,手一挥。
便去另外一个地方宣扬他的‘假消息’去了。
箫信是个意外,他们结伴出发的人就只有四个。沈瑜和顾敛代表着虚无之境,霍游则是代表着锦月门。因为陈念初是偷跑出来的,所以她也不便代替落雁潭出战,便是陪同着他们来的。
四人都很低调,随意的气质与四周的人都很是融洽。倒是这一路上听多了相关的消息,很多人都不看好五大门派。
方才也说了,一个整日喝酒的烂泥,一个不知下落的少主,还有一个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的痴心汉。
这样的组合确实是没点胜算。
但谁胜谁负,又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准的呢?
擂台搭建在万象寺的正中央,这里有一个十分开阔的平地。木制的擂台极宽,对角布置着战鼓,确实很有牌面。而擂台的周围放置了很多座椅,有留给门派的,也有留给四方看客的。
只是座椅有限,在场的人也都是让参赛的门派先行落座,待座位坐满后,余下的看客就得站着。
人多的场合有这样的条件也不错了,毕竟大部分人来这里,也是一睹修仙界的战况。
顾敛他们没有去座位上,而是站在了外围,与那些普通百姓们一起。有不少门派前来,声势浩大,也都张扬得很。两个门派掌门相见时又是行礼又是寒暄的,声音大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让人很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