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荷风微动吹林岸,鹤唳泪长梦秊来。
樨亭2019-12-18 16:592,224

  第一章:荷风微动吹林岸,鹤唳泪长梦秊来。(1)

  林第一次见到荷的时候,她着一身水墨式的艳蓝,正把玩着手中的一件白玉雕饰。这有点像朝霞照在潭面上的感觉,不是那么真切。吸引他固然有荷姣美的容貌,可是,更多的则是她自萦的忧愁气息,如同晚风轻抚湖面,在落日中独自幽存。

  可以说,林记下了她。

  衣袖被轻拉的感觉从胳臂传来,秊就坐在林的身边,目光轻剜了林一下。林微微一笑,移开了目光。

  书院每年招收一次,林和秊都是两年前的老生了,这次是来帮书院招收的。沁书堂,是宋国➊[宋国(虚构):林的家乡便在宋国泗州的文县望乡。]地域的二流书院,所谓二流,还是因为沁书堂里有了个老进士,前些年从皇院里退下来的,回到文县,执个私塾,看年轻一辈奋力上争自然也乐得这般。沁书堂自此上了二流以后,方圆几十里的乡里乡村,来这读的也多了,所以温老夫子才叫了几个大点的老生搭把手。

  所谓搭把手,不过是询问户籍,年岁,识多少书籍之类。书堂门槛不高,几乎是没的,黄发幼童到五六壮年均可,温夫子说读圣卷为天下昌,不可阻乎。

  荷倒不在林这组录籍,只是后来见到罢了。但,这对于马上就府试➋[府试:院试(童试)分为县试,府试,院试,分别于二,四,五月举行。]的林来说,只是眼宴而已。

  和秊道了别后,林赶回家,三四间瓦屋,是爷爷当年娶媳妇搭建起来的,矮杉木没有刷过桐油,耐不得虫蛀。门口的弯径也是前些年才铺的,因为那一年,林去了书院。

  拿起了锄头,林还得下地除草,对于林来说,困窘的生活就是最大的敌人,撕碎它,才能走出这样落后的乡镇,才能改善生活,才能让父母穿得起绸棉,才能,娶得了秊。

  秊不在望乡,是邻乡➌[邻乡:文县的温乡,秊的家乡。]的女儿,倒不是说家庭十分富庶,但秊家祖上是落没的进士,书香虽弱,仍有萤火。

  秊去读私塾的原因也很简单,传闻泗州曾出过文曲星,后来文曲星教化众人,圣人之道无分男女,当时这般言论在泗州掀起了很大的风波。多数地方将信将疑,仅有少数地方才实行了男女私塾制度。这些地方中文县便是一个,其实这些私塾也不过是将女子教得识些字而已。

  这么多年过来,前人的教化却早已在世俗陈旧的观念下泯灭的差不多了。像秊这样的蒙前人恩惠读书的女子如今不多了,大多也只是家庭还可以,或是一些书香世家,他们也不图个什么,只是希望女子来学学三纲五常。故而只是读两三年便立刻回乡和早已安排好的仅见过一两面的“夫婿”结婚,生子,之后女工生活,也是同于他处。

  林曾去提过亲,父亲带着家里结余的钱贯,遭到了秊家的拒绝,乡里乡亲的,秊家不是嫌穷,而是实在有更好的人选。福县➍[福县:文县的邻县。]有个前年的秀才,年纪正相当,榜名虽说不高,也算个正真的读书人。相比于林,实在优其不少。

  林父担着家什从篱外疯了地往里赶,林抬头看去一眼就是父亲单薄而不高大的身躯。他甚至能想地出来父亲一定是满满的沉重和愁绪展露在眉角,更多的疲惫则是从堆折的皱纹中溢出。林父甩下家什对林说:“穗子他死了。”林心里一紧,其实他是有预感的,从父亲在门外匆忙的身影起他就有预感,只是真的听到时,他还是想去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他扫了一眼父亲,扔下锄头撒腿跑了出去。

  狂奔,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他顾及不上是不是有树枝扫在了胳臂,是不是有泥水溅上了衣摆。他脑子里不停地回响着:穗子他死了,穗子他死了……若真是细想起来穗子当初就是这么带着他一块在田埂上狂奔的,他在后面拼了命的追,到最后都喘不上气。然后停下来看着在前面叉着腰的穗子,穗子会努力地屏着气息以让自己看上去很轻松,一脸骄傲地看着他。或许,穗子哥死之前也是那么喘不上气吧,或许,他还是会故作轻松安慰着三舅三舅母。林的泪刷刷地往下坠,他知道自己不该哭的,他已经很大了,可是他觉得这不是他不哭的理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鞋已经没了,门前的石板,土石的田径,崎岖的山路,脚板上溢出丝丝血痕。他停在三舅家门口,到了这他反而不敢进去了。以前都是他还没进去就看到穗子哥上前来招呼了,就算是上次,也是三舅母坐在院里。这一次,很冷清。站在这是看不见人的,只是那清晰的哭声闯到他的耳朵里。他不敢走的太快,好像在怕些什么东西,眼角边被风吹干的泪痕又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走进室内,他第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穗子,身上还盖着大红喜被,耀眼的红色刺得林眼睛一痛,泪就出来。他真的走不动了,屋子里伤痛早已凝聚成了大海,牵制住了他。三舅和舅母没有招呼,舅母的哭是毫不掩饰的,其实本才三十多岁的人,可是那之前就不光亮的头发竟又成了灰白。不停地呼唤,声音已经干哑了,某一刻林有些怀疑他从中听到了一丝血迹。三舅同他是差不多的,只是沉默的流泪,无声的伤悲让空气很凝固,凝固到林不住觉得发冷。

  他还是迈步过去了,这时他才注意到倚倒在床边的萍,隆起的小腹阐释着什么是生命的更替。低声的哽咽总让人觉得她在害怕,不敢放声出来。这林是明白的,穗子和萍才成亲不到半年却出了这样的事,以后克夫,阴婆家的蜚语总会有的。他弯下腰扶起萍,哽这喉咙说:“孩子要紧,别动着胎气。”就近让萍坐在椅子上,他才转过身看向穗子。玫瑰色的猩红在身上如同花一样绽放,和红色棉被交相辉映,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讥笑。

  生活总是这般对待他们。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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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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