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宁致远这个问题,王谷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师君事多,居然忘记了我的出身。”
宁致远这才想起,这位可是太原王家的子弟,他虽然是旁支,但是已经坐稳了县令之位不说,还颇有功绩,加之还在盩厔这里遇到了他的族叔王岩。
那可是太原王氏的嫡系子孙,早年出来修道,如今不但被王谷找到不说,还修道有成,成了天师道的祭酒,这么一来,作为居中沟通王岩和家族的王谷,在太原王氏的地位,可是不低,而且还属于前途无量,相当被看重的那种。
而作为晋阳大族,又是天下名门的太原王氏,别说卖给王谷一些米粮布匹了,就是,真的王谷开口,有着王岩的默许,太原王氏白送一些,都是可以的。
现在是买,真金白银青铜钱,拿来购买的那种,太原王氏应该庆幸才对。
作为一个名门望族,土地那是根本,绝对不会少。虽说依旧要为着家族储存粮食,以备荒年,但是,米粮每年都有出产,而且,这种东西并不适宜长久存储,所以,每一年各个家族也是需要腾旧换新,有着许多米粮用于出售的。
都是出售,卖给谁不是卖呢?更何况还是自家看重的子弟?
“呵呵,我倒是疏忽了。不过太原据此可是相当的遥远,你该如何运过来呢?“
王谷听了,又是一笑,看着宁致远说道。
“不敢欺瞒师君,虽说我原本还有些为难,但是看到这位水神之后,却是并不觉得难做了。晋阳那里,毗邻汾水,只用在晋阳上船,走汾水到绛州,入大河,在转渭水,嘿嘿,恐怕是稳如泰山吧?“
听到王谷这么一说,宁致远哈哈大笑,对着渭水水神说道。
“这位是盩厔县令,太原王氏子弟,这件事情,你们商议即可。”
说完之后,又看着王谷说道。
“你也知道的,乱世将至,劫难降临,至于你家族中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愿意迁移过来的,赶紧迁移,据我估计,这段平静,不会有着太久。”
王谷一听,顿时看着宁致远问道。
“晋阳那里,有着刘越石,以及还有冀州的我太原王氏的王浚,难道也不行么?”
宁致远知道,王谷说的是驻在晋阳,做了并州刺史的刘琨,还有据有冀州,兵强马壮的王浚。而且这王浚可也是太原王氏的嫡系,并且承继了他父亲的爵位之后,才做到如今的位置的,不过此人却也有些本领,数次打败过石勒,但始终没有灭掉石勒不说,最后却被石勒所灭。
可是,还是宁致远说过的那些,这些大晋的地方官吏,封疆大员,一个个都有自己的算盘,就算是如今洛阳被攻破,天子被掳走的时候,刘琨和王浚依旧在互相攻伐,并且那王浚还在密谋取代大晋,自己称制呢。
但是到的最后,这刘琨也好,王浚也罢,最终也没有挡得住胡人的进袭,从而字节被灭不说,北方的仅有的几片依旧属于大晋的土地,也彻底沦陷。
不过么,那是以后的事情,而现在,不但是刘琨还是王浚,看起来兵强马壮,实力不小。所以,王谷才会由此疑问。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不管刘琨还是王浚,两人的属下,同样有着大量的胡人部众追随,还是他们属下中主要的战力。等到这些家伙吃饱喝足,觉得自己可以自立的时候,哪里还会愿意寄人篱下,听从别人驱使?就是找主子也要找个腿粗的抱不是么?
所以,本就是依靠大晋朝的名义,才能够笼络住那些部族的他们,在大晋崇高衰落之后,也被那些狡诈的胡人抛弃了。不管是刘琨还是王浚,都无一例外的死于胡人之手。尤其那刘琨,居然会是随扈东晋的权臣王敦,写信给幽州刺史段匹磾,绞死了刘琨。
段匹磾也是胡人,段部鲜卑人。
所以,听到王谷询问,宁致远一笑说道。
“你去问问家族中的老者吧,看他们怎么看刘琨和王浚之间的关系,你就明白了。”
说完之后,宁致远也不解释,直接对王谷和渭水水神,说了一声,就离开了盩厔,直接去了秦岭。
如今的秦岭当中的傥骆道,已经是从盩厔前往汉中的一条便捷通道。险峻的地方,也大略进行了修复不说,就在山道的中途,也选择合适的地方,建立了一些中转休息的地方,用于以后流离失所的民众,进入汉中的休憩之处。
在原本当初遇到天师道华阳治鬼众的地方,如今已经建起了数座山寨堡垒不说,就是田土也开垦了不少,虽说比不得外面出产那么多,但是在乱世时候,有个安生的日子,存身的地方,才是重要的不是么?
所以说,盩厔钟家的钟尹,作为宁师君的忠实信徒,直接说服家人,提前把家里的该搬得东西以及老幼妇孺,已经搬到这里了,独自修了一处山寨,用于家人居住,至于盩厔那里,留下的都是一些年轻力壮的,可以随时撤进山里的人,还在暂时维持着钟家的一些事务。
所以,知道这些的宁致远,一进山中,就直接来到了钟尹这里。他如今可是这里负责的管事,原本的华阳治中老祭酒,已经提前去了汉中,预先作准备去了,至于王岩么,如今在蜀中,还在主持流民大营呢。
至于那里的疫病,虽然得到了有效控制,但是想要彻底除根,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师君,你怎么来了?”
“没事,四处走走看看,准备的如何了?如今洛阳可是连天子大臣都被胡人掳走了,眼看乱世将至,说不定很快就要忙碌了。”
宁致远看到钟尹,说了外面的情况,擦询问他说道。
“师君放心,一路不但有着休憩的地方,还有人引导护送,只要不是人数太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我还要去蜀中看看,如今的那里,那些流民以及官府还有些别的存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