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素红从抢救室被推出来，家属一窝蜂围上去，叶笑在边上看着，心情沉重。
医生跟着病床出来，摘下口罩对他们说：“病人现在的心脏非常脆弱，绝不能再受刺激，你们家属都注意点，不要再乱说话惹病人情绪激动。”
周喜民连连称是，转头看到病床已经快推到电梯门口，赶紧拔腿追过去。
叶笑倚墙靠着没动，段素红一时半会应该不会醒，而且这么多亲亲眷眷的在那，她不想去凑热闹。
那医生跟护士交代了几句准备走，看到她愁容满面，经过时停顿了下，对她说：“别担心，老人家体质不错，只要不再受刺激好好调养，不会有事。”
叶笑朝他笑笑：“谢谢医生，辛苦了。”
医生走后，叶笑转身也准备走，突然看到休息椅旁地上的保温饭盒，走过去弯腰拎起，重量来看里面的馄饨没人动过，闷了半天恐怕都烂成糊了。余生那家伙也不知道去哪了，她去楼梯间给卡姐打了个电话回来就一直没看到人，还想跟他商量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真是男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
***
老太太下午三点多醒了，一醒来就很激动，吵着要打死周新远这个混账孙子，怕她太激动又把自己心脏给爆了，医生给打了针安定。
不过在失去意识之前报出了周新远的电话，但最后一位号码说得模糊，周喜民没听清到底是哪个数，直起身来有些抱歉的对叶笑说：“要不，咱一个个试？”
周爱民立刻跳出来：“我来打，等我找到那臭小子一定打断他的腿！”
叶笑怕他太激动坏事，朝周喜民使了个眼色，周喜民把记在病历本最后一页上的电话号码撕给叶笑，然后拉着弟弟出去，一边走一边劝：“你这暴脾气一点就着，你打过去他一听到是你肯定挂电话，别添乱了，走，出去抽根烟去。”
叶笑拿着那张纸，在病房里看一圈，见其他人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就准备自己找个清净的地方打电话，求人不如求己。
可转身还没走出病房，刚出去的周家兄弟又回来了，两人看起来都很丧，满脸写着不高兴。他们身后跟了个男人，个头不算高，大概175左右，微胖，五官长得不错，带一副无框眼镜，西装笔挺，手里拎一个黑色公文包。
这么正式的打扮，不是销售就是律师，叶笑退到一旁打量他，猜测会是什么人，难道是周家兄弟怕买家追究先请了律师？
正想着，余生跟了进来，手里还拖着一个20寸大小的银色登机箱。
等等，这么心安理得让余生拿行李箱，肯定不是周家兄弟请来的人，难道余生消失这么久是去请律师了？
四人鱼贯进入病房，余生朝叶笑看了眼，叶笑用眼神询问，但他只是摇了下头什么都没说，可表情看起来颇无奈。
西装男走到段素红病床前，陪在病床旁的周喜民老婆赶紧站起来，有些茫然看向老公，周喜民走过去拉了拉她袖子，让她别说话。
“你们好，我是‘时·忆’餐厅的委托律师，我叫陆与，这是我的名片。”
离他最近的是周爱民，伸手接过他递出来的名片。
陆年律师事务所，陆与律师。
周爱民拿名片的手止不住发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不知陆律师千里迢迢来这里，有什么事？”
陆与脸上带着礼貌性微笑，稍一颔首：“之前‘时·忆’与段大师之间的一份合约现在出现了些问题，我代表餐厅过来确认一下情况。”
周家兄弟相视一眼，脸上都有藏不住的惊慌，他们实在没想到买家会知道得这样快，还把律师都派来了，这不就是来索赔的吗！
“情况你都看到了，陆律师打算怎么办？”叶笑从几人身后走出来，凭着自己比陆与高出的那几公分身高，想在气势上压住他，“是要把段师傅从病床上叫起来给你一个交代？”
陆与保持微笑彬彬有礼的说：“这位小姐请先别激动，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索赔，这次的订单对于餐厅很重要，我们要的是按期交付，而不是赔偿金，所以请你们给出一个解决方案，如果此事影响到了餐厅十周年庆，那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这么说此事还有回转的余地，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那只碗拿回来，其他的事可以再议。
叶笑举起手里的纸条：“我有偷碗人的联系方式，找到他才会有解决方案。”
陆与回头看了余生一眼，余生点头，他转回来朝叶笑点头：“那好，一起打这个电话吧。”
叶笑抬手抓了下耳垂：“号码少了最后一位，得一个个试……”
一阵尴尬的静默。
“我陪你一起试，”余生打破尴尬走动叶笑身边，“走，别吵到病人，我们去外面打。”
叶笑没理他，转身就往外面走，他愣了下追出去，陆与抬手捏住下巴看着病房门口若有所思，周喜民老婆端了个一次性杯子到他旁边：“陆律师，喝口茶吧。”
他收回目光对她一笑：“谢谢。”
***
走廊尽头的窗前，叶笑和余生已经从0试到9，除了几个没人接的，剩下的都不是周新远。
叶笑将手机放在窗台上，两手捂着脸抓狂，该死的混蛋，你到底在哪！！
余生把手搭在她肩上，本想安慰她，结果手一碰上去叶笑就炸了，反手甩开他：“离我远点！”
“叶笑……”
叶笑转身背对他，气鼓鼓拿起手机继续拨之前没打通的那几个号码。他看着叶笑的后背苦笑，上午表哥说要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预见到现在的场景，他代表餐厅过来监工顺便学习制瓷是一开始就和段素红说好的，段素红没告诉叶笑他也觉得奇怪，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他也就没说，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那该死的周新远，你有本事偷东西倒是接电话啊！
刚想完，突然听到叶笑惊喜的声音：“你是周新远吗？”
余生瞬间挺直了脊背，悄悄走到叶笑身后想偷听电话那头的声音，但叶笑发现了，转头白了他一眼，他只好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