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 辍学回乡救灾民
稳行天下2019-12-13 10:585,928

  公元1917年早春的一个上午。

  北京火车站候车室内。

  火车站候车室门口和广场上人来人往,候车室里座无虚席,女大学生孙文淑提着行李包东张西望并且喊着杨秀峰的名字。杨秀峰已经听到了喊声,却故意躲在他人身后,但还是被孙文淑给发现了。

  孙文淑:“秀峰,杨秀峰,秀峰,你干嘛不吱声?还躲着我呀?”

  杨秀峰:“文淑,你怎么来啦?”

  孙文淑:“上课时候发现你不在,我就问你的同桌,他说你休学了,我也就赶紧找校方,休了学,我要去乡下陪你。”

  杨秀峰:“简直是胡闹,你以为乡下是那么好呆的吗?”

  孙文淑:“好呆不好呆,也要呆。从今以后,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想甩开我呀,没那么容易。”

  杨秀峰:“那你的家人知道吗?”

  孙文淑:“留了个条子,让同学转交一下就可以了嘛!”

  杨秀峰:“到点了,我要检票进站了,你赶紧回去吧!不然,你的爸妈会急晕的。”

  孙文淑:“没那么严重,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有决定自己行为的能力和权利。”

  杨秀峰:“非要胡闹的话,你就等着后悔和哭鼻子吧!”

  孙文淑:“不要趴门缝看人——把人看扁了。”

  杨秀峰:“我跟你说过,家中有妻,虽然无爱,却是父母之命。”

  孙文淑:“我不在乎。”

  杨秀峰:“愿意自找苦头,那就赶紧买票去吧。”

  孙文淑:“我是先买票,然后来候车室的。快检票去吧!”

  两个人随检票和上车的人流来到火车上,杨秀峰把自己和孙文淑的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坐了下来

  孙文淑:“秀峰,请你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要中途辍学,为什么瞒着我偷偷离开?”

  杨秀峰:“你不是以心理学家自居嘛?那就请猜猜吧!”

  孙文淑:“我猜,一是经济上发生了困难,二是可能家里父母亲之中有谁病了,需要你回去长时间负担家务,总之,你有难言之隐。但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应该瞒着我。如果仅仅是经济上的问题,就用不着辍学嘛,我向家里多要些学资不就得啦!”

  杨秀峰:“你只猜对了一半,其实我这次决定休学一年,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孙文淑:“快说说吧,究竟都是什么原因?”

  杨秀峰:“一是去年家乡迁安遭受了特大自然灾害,我们四知堂从来都以关心百姓疾苦为己任,是不可能看着乡亲们吃不上饭而不管的。我想,咱们一年来的高昂学资,可以救济许多乡亲们渡过灾年。二是我想把在京城里吸收到的新鲜空气,传播到农村去,具体的说,是想回到家乡找个学校去教书,把学习到的革命理论与革命实践相结合。”

  孙文淑:“想法很好嘛,你就是在学校那里,把这些想法跟我说个明白,我也会支持你的。”

  杨秀峰:“我实在是不愿意连累你这个千金大小姐哟。”

  孙文淑:“又来了,只要你杨大少爷能受的苦,我都能受。再说了,我们此行是去当播火者,就像西游记里的孙悟空一样,拔一根毫毛,放在手中一吹,就变成千千万万个齐天大圣,去降妖除魔,为民除害,不也乐哉!”

  杨秀峰:“对,我这次辍学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把李大钊先生的思想和主义,通过自己这张嘴,传播给家乡的学子们,让他们再一传十,十传百,去演变成千千万万个大钊主义者。”

  孙文淑:“秀峰啊, 关于辍学的事儿,十三叔知道吗?”

  杨秀峰:“不知道,等教书的岗位定下来之后再给他写信吧!”

  孙文淑:“也不知道十三叔在造纸方面有没有新的突破。”

  杨秀峰:“从传统的手工造纸到机械化造纸,所需要的知识涉及到化学原理和机械原理等诸多方面,我估计,现在未必能有什么进展。”

  孙文淑:“但十三叔知难而进的这种契而不舍之精神,还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

  杨秀峰:“是啊,十三叔身上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孙文淑:“如果这次在迁安教书期间,能与他见上一面,那该多好啊?”

  杨秀峰:“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文淑哇,下了火车,我们要是遇不上方便车的话,还可能要步行几十里路,趁现在车上人少,赶紧闭上眼睛,养养精神吧!”

  孙文淑:“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困了。”

  在迁安县衙大院里,贾县长正在给乡绅们开会。杨十三、高大龙、程浩天在县长左右就坐

  贾县长:“我们去年遭灾,导致了今年的粮食短缺,如何保证今年春季能按时春耕播种和渡过粮荒之年,于在座各位可说是责任重大,杨先生此番从天津回来探家,获悉灾情和看到大街上饥民盈目,除了动员家里在县城大街上开了粥锅以外,还找到我这个县长,建议召开了今天的这个会。现在,请杨先生讲话。”

  杨十三:“各位父老乡亲,按资历说,我杨十三即不是省长、市长,更不是什么国务委员,所以说,也就没有资格召集大家开会。然而,就杨家大院里的后人这一点来讲,就凭我是迁安县一位公民来讲,眼见自己的家乡大灾之后人心惶惶,饥民盈目,我认为自己有责任建议县长召开今天的这样一个会议。用一句冠冕堂皇的话说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用一句民间俗语说叫做好人护三村,好狗护三邻。今天在座的各位前辈,都是来自县城和各乡村的头面人物,究竟如何带领全县百姓积极开展生产自救和顺利渡过粮荒,大家责无旁贷。

  在动员和要求大家的同时,我首先是代表杨家大院保证做到如下三点,一、杨家大院所在的杨团堡村,保证适时春播,群众中因受灾所缺少的各类种子,由杨家大院负责筹集和发放。二、保证杨团堡村不出现一个讨饭的,不因粮荒饿死一个人。三、在县城开粥锅接济周边受灾地区讨饭流民,直至粮荒解除为止。如今年仍然灾荒不止和流民太多,则以杨家大院不存隔夜之粮为止,之所以建议县里召开今天之会议,我杨十三就是要动员各位乡绅和父老,拿出相应姿态来,做好本村和本乡济民救灾工作,我方才已经明确过了,杨家大院在县城开粥锅,是接济周边县市流民的,在接济过程中,杨家大院要安排专人,县里也要安排专人,对流民进行逐一登记,如发现哪个乡、哪个村出现讨饭的流民或流民过多,除县里将采取相应措施,对那个村、那个乡的头面人物和乡绅财主严惩不贷外,还要在县城大街上张榜通报。除此,我杨十三还会动员社会进步力量对那些囤积居奇和为富不仁者,采取特别措施加以惩治,我的话说完了。”

  贾县长:“下面,请大家到粥棚去参观一下,然后把你那个村、你那个乡的流民动员回去,并加以妥善救济。”

  在迁安县城大戏台下的敞地上,排长队等待喝粥的人正在接受盘查,凡是迁安本县的讨饭者,一律被领到旁边等候。

  司湘云、金鸥和于萍三人正在为周边地区流民用勺子打粥。

  杨安:“你是本县的,到那边去等着。你是哪儿的?”

  流民甲:“我是卢龙的。”

  杨安:“明明是迁安口音,干嘛说是卢龙的?去吧,到那边等着去。”

  流民甲:“小哥,你就先给我来一碗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杨安:“那你告诉我,是哪个村儿的?”

  流民甲:“我是建昌营南关的。”

  杨安:“记上,建昌营南关一位,去吧,先给他来一碗。下一个。”

  流民乙:“我是青龙的。”

  杨安:“过去吧,吃完赶紧回家。”

  贾县长:“大家赶紧认一认吧,把你那个乡和你那个村的人领回去。”

  乡绅甲:“凡是夏官营的,都跟我走,回去就发给救济粮。”

  乡绅乙:“老石头,跟我回去吧,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们全家粮食由我负责。”

  乡绅丙:“张三家的,快招呼咱们村的爷们娘们回去吧!你们大家的吃饭问题和种地的种子,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杨十三:“乡亲们,都赶快回去吧!眼下春耕在即,可不要误了农时呀。”

  正在这个时候,杨秀峰和孙文淑走了过来,并且上前拉住了杨十三的手。

  杨秀峰:“十三叔!”

  杨十三:“秀峰,你怎么回来啦?是学校放假了吗?这位,是你信中说的孙文淑吧?”

  孙文淑:“对,我就是孙文淑,十三叔,您这是做什么呀?”

  杨十三:“走吧!赶紧回家,怎么?你们是从滦县走回来的吗?”

  杨秀峰:“搭了个老乡的马车坐到野鸡坨,往这边是走过来的。”

  杨十三:“二师兄,快把车喊过来,文淑哇,你辛苦啦!”

  孙文淑:“十三叔,您快别这么说,我没那么娇贵。”

  杨十三:“一个女孩子家,带那么重的行李,走这么远的路,焉能不累哟!”

  程浩天:“十三弟,车来了。”

  杨秀峰:“十三叔,我带文淑回来,爸妈跟前你给说句话吧!”

  杨十三:“香香回娘家去很长时间了,你就别有什么顾虑了。”

  杨秀峰:“那就走吧。”

  杨十三:“贾县长,那我就先陪侄子回去了,关于救灾的事,您就多操心吧!”

  贾县长:“杨先生放心吧,我会不遗余力的。”

  杨十三:“大师兄和二师兄,你们先帮助维护秩序,一会儿我安排家人来换班儿。”

  高大龙:“你和侄子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你就放心好啦!”

  杨十三、杨秀峰、孙文淑三人坐上了汽车,杨十三在车上嘱咐高大龙和程浩天几句,便关上车门,轿车向杨团堡村方向驶去。

  在杨家大院外边的柳树下,杨秀峰的二弟杨碧桐朝大门而跪,头上豆大的汗珠直流。杨十三、杨秀峰和孙文淑三人从车上下来

  杨十三:“碧桐啊,又触犯家法啦?”

  杨碧桐:“十三叔,您替侄儿求求情吧!我撑不住啦!”

  杨十三:“说吧!干什么坏事啦?”

  杨碧桐:“我和另叔从帐房上偷了钱去赌博,输光了钱还欠下了高额赌债,我爸爸知道后很生气,所以就……”

  杨十三:“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哥,再看看你,杨家咋就出了你们两个败家子哟,跪着吧!”

  孙文淑:“秀峰,快把二弟拉起来吧,他膝盖底下都流血了。”

  杨十三:“文淑哇,千万别心疼他,他这叫自作自受。”

  几个人来到客厅后,赶紧洗漱,杨十三让端茶的姑娘去喊杨洪九夫妇。

  孙文淑:“秀峰,你也赶紧洗洗吧,走了几十里路,满脸都是尘土。”

  杨十三:“把茶壶放在那儿,赶紧去告诉九哥、九嫂,就说贵客来了。”

  丫鬟:“是。”

  须臾,杨洪九夫妇也来到客厅,稍事寒暄后,便气呼呼地说起了杨碧桐和另哥的事来。杨十三深表气愤。

  杨十三:“九哥九嫂,快来看看你们的未来儿媳吧!多好的姑娘哟!”

  孙文淑:“伯父伯母好,孙文淑这厢有礼了。”

  杨洪九:“一路劳乏,肯定是既渇又饿,快坐下先喝点茶水,吃点儿点心。”

  秀峰母亲:“文淑哇,你爸妈都好吧!”

  孙文淑:“他们都挺好的。伯父、伯母,二弟碧桐的腿都跪出血来了,快换一种责罚的方式吧!”

  杨洪九:“甭心疼他,这孩子真是气死人了。”

  杨十三:“有另哥这个教唆犯作祟,意志薄弱者很难不上贼船,你光责罚他,我看也很难奏效。”

  杨洪九:“现在村里很多人家连饭都吃不上,可他们却敢从帐房偷银子,去豪赌狂输和大吃大喝。”

  杨十三:“哎呀,九哥,我是问你,另哥哪去啦?”

  杨洪九:“一见我责罚碧桐,人家就哼着小调走了,腿长在他身上,我有啥办法?按资排辈说,好歹人家也是咱们这辈儿上人,我又没资格责罚人家。”

  杨十三:“按照旧式礼法,咱平辈弟兄们是无权责罚,可当家的总有权利和资格吧?”

  杨洪九:“十三弟呀,你长年不在家,对杨家大院太缺乏了解喽!在这个大院里,人事关系错综复杂,微妙的很啊!而今,对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句话,我算是深有体会喽!”

  杨十三:“按旧家法无权制裁就采取新办法嘛!总之,好端端的杨家大院,绝不允许一勺汤搅得一锅腥。这事就交给我吧,嫂子啊,赶紧告诉厨房备饭,秀峰和文淑肯定早就饿了。”

  秀峰母亲:“十三弟,你千万千万可得搂着点儿,弄不好,会招祸上身或惹来非议的。”

  杨十三:“九嫂你放心吧!行了,我还有事,等改天再聊。”

  秀峰母亲:“你不和秀峰他们一起吃饭啊?”

  杨十三:“一会儿我让他婶子过来,你和他婶子作陪就行了,再就是秀峰和文淑的事,我表示支持,你们可不能责备秀峰。”

  杨洪九:“有你给他撑腰,我们还能说啥呀?”

  杨十三:“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话,杨十三告别了杨秀峰和孙文淑,来到大门外

  杨碧桐:“十三叔,您帮我求求情吧!侄儿实在是受不了啦。”

  杨十三:“知错了吗?”

  杨碧桐:“知道了,是侄儿不争气,惹爸爸生了气。”

  杨十三:“知道你另叔去哪儿了吗?”

  杨碧桐:“他近些日子有钱的时候是去赌局,没钱的时候就去爪村渡口那边打黑虎。”

  杨十三:“行了,你起来吧,你爸问你,你就说十三叔让你站起来的,记住,以后不许和另叔靠近和鬼混。如果再让我知道一次,决不轻饶。”

  杨碧桐:“听明白了,谢谢十三叔。”

  杨十三:“回屋去吧,让你妈给膝盖那儿上点药。”

  杨十三教训完杨碧桐之后,已是夕阳西下,他从马棚牵出马后飞身而上,向县城方向纵马疾驰。

  夜幕降临,在亮如白昼的月光下,有一群男女牵马赶驴,从爪村渡口方向向迁安县城方向行走。一蒙面人手举单刀突然从一块巨石后跳到路上,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和振聋发聩的声音,令行人中的几位女性情不自禁的磕起牙齿。其中有的男人正欲反抗,蒙面人手疾眼快,一伸手抓住身边的一位老者,随之把右手所握之单刀架在了老者脖子上,他这一招果然奏效,其他人立即噤若寒蝉般站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蒙面另哥:“谁敢动,我就杀死他。”

  行人甲:“好汉息怒,我们愿意舍财保命,请你千万高抬贵手。”

  蒙面另哥:“那就把各自的贵重财物都拿出来放在一堆儿。”

  正当蒙面人逼着那些行人交出贵重钱财时,从公路上驰来几人几骑,并迅速将蒙面人围了起来

  骑士甲:“官差到此,另哥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难道你想拒捕吗?”

  蒙面另哥:“原来是几个草包官差呀,想捕我,得问我手中钢刀答不答应。”

  杨十三:“另哥哥,别抵抗了,善恶到头终有报,你自种苦果自己吃,大丈夫敢作敢当,就是死也要死得慷慨些嘛!”

  蒙面另哥:“原来是十三弟也在呀,好吧!十三弟,另哥早知会有今天,既然大限到了,你也开了尊口,另哥死而无憾,我死后,请您代我孝敬你的大伯大妈吧!我们此世无缘,来日再做肝胆相照的好弟兄吧!哥哥去也!”

  杨十三:“另哥且慢。”

  另哥:“怎么,十三弟还有什么指教吗?”

  杨十三:“你能慷慨赴死足见已有悔意,兄弟问你,你手上可有人命?”

  另哥:“愚兄劫财多次,尚未伤及人命。”

  杨十三:“那就好,依我之见,你暂时伏法,好好改造,待有了机会,带罪立功,以洗脱前耻,然后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要与你这辈子就做肝胆相照和风雨同舟的好兄弟,不知另哥意下如何?”

  另哥:“既然十三弟肯给愚兄活下去的机会,愚兄岂敢有负重望?”

  杨十三:“各位官差,有劳先把他带回县衙,交知县审理,而后再行关押吧!

  另哥你放心,家里会依据你的口供,对所劫财物进行赔偿,以减轻你的罪行的。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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