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离家出走
北冥雁2019-10-22 09:213,751

  寻人启事

  作者:北冥雁

  011 离家出走

  小西有时会因为想念爸爸妈妈哭个不停,我没有觉得小西惹人烦。毕竟就我们俩在家相依为命,我要好好照顾小西。

  有天晚上,小西又哭了,哭个不停。

  “哥哥,爸妈是不要我们了吗?”

  “小西,爸妈不是不要我们,是去打工了。”

  “可是,我想爸爸妈妈了……哥哥,我想妈妈……”

  “小西,你看这样可行,我们带着大黑‘红军’和‘公主’阿黄去找爸爸妈妈吧。”我跟小西说。

  “去哪找呢?哥哥。”

  “去省城!”

  “那我跟着哥哥!”

  “好,那我们准备下,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鸡叫一遍的时候,我醒了。等鸡叫二遍的时候,我起身进了厨房。烧火把那十个鸡蛋煮了。拿起小布褡裢口袋,鸡蛋和馒头装了进去,带上装满水的行军壶。又从灶台后面的坛子里,摸出几个腌大蒜。

  我和小西起身,轻轻开了大门。大黑“红军”和“公主”阿黄一起跟了出来。

  我们家在村子最东头,很快我们就出了村子,向火车站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路,妹妹说累了,我就背她走。

  渐渐地远离了我们的村庄,有几次回头望的时候,我差点想回去,转念心想,开弓没有回头箭啊,男子汉呢。

  走吧。走吧。

  我只记得一直向东走去就可以到三塘镇火车站。走到没有路的时候绕一下,然后继续向东走。

  “哥,我有点怕啊。”路过一片坟地的时候,小西低低声音说。

  坟地在离路不远的空地上,高高插着一个三米多高幡,四周插了几十个小三角纸旗。风一吹,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那是刚有人去世不久,不出三七二十一天。过了三七二十一天,那幡就由家里的儿子拔掉。

  我说:“不怕,我们有狗呢。你看,它俩好像知道我们要去哪,一直在前面带路呢。”我回头一看,大大的圆圆的月亮,还挂在天空,我又说,“小西,你看,还有个大月亮跟着我们,走到哪跟到哪,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们继续走,我也觉得累了的时候,我们就找个草垛,靠着坐下来。大黑“红军”和“公主”阿黄也在我们旁边卧了下来。

  我刚想说点什么,妹妹竟然靠着我的腿睡着了。不一会儿我也睡着了。

  我醒来时,看到东方的天空显出大片的鱼肚白。小西还没有醒,我就背起她向前走。没走几步,小西就醒了。

  “哥哥,快到了吗?”小西睡眼惺惺的问。

  “快了。前面的路我有点印象,穿过前面的大公路,再走一段,有个杨树林,走过杨树林,爬上坡就是火车铁轨了,然后向南走,就是车站方向。”我说。

  “嗯,哥你累了吗?”小西用手擦了擦我额头的汗。

  “不累,我们走快点,我们可以一边走一边看日出呢。”说着,我放下小西。

  “好哒,看太阳要爬上来了!”小西说。

  “是啊,红太阳,像不像一个巨大无比的鸭蛋黄啊?”我说。

  “太像了,太像了!”小西说。

  我们穿过一片树林,前面是一道高高的土坡,脚下是一条小河流。我们向南走一段距离,绕过小河,爬上土坡,来到铁轨旁。

  前面也有几个人也在沿着铁轨向车站方向走。他们是附近村庄的小商小贩。每天往返车站,赚点小钱贴补家用。也有几个挑着鸡笼的老乡,他们从村里收老母鸡、老公鸡、麻鸭,往淮南或者省城卖。

  “两个小孩不去上学,在铁轨边玩啥?”有个挑着鸡笼的大叔说道。

  “去城里亲戚家玩。”我说。

  “第一次扒火车吧,看哪节车厢人少去哪节。进了车厢看到穿制服的查票,就哭,就说车票丢了,他们不为难小孩子。”大叔说道。

  “嗯,谢谢大叔。”我说。

  “哥,去哪个亲戚家?”小西凑近我,压低声音问。

  “我也不知道哪个亲戚,我们家就县城有亲戚,也是多年没有来往过,嫌弃我们乡下人穷,没有亲味了吧,我就随便说说。”我说,“我说话的时候,不要说话。听到了吗?外面不知道有没有坏人,别说错话。”

  “要快点了,火车马上要来了,赶不上这班车,就要等到下午了。”卖鸡的老乡说。

  我看小西走的慢,就背起小西走。走了一段,我脚下不小心踩到石子,我感觉就要摔倒,怕摔到小西,就用一只膝盖着地支撑下,正硌在一个小石块上,疼的我“哎呦”一声。放下小西,牵着小西的手,一瘸一拐的走。

  到了站台。站台上聚集了一大群人。小商小贩们随身都带着小板凳,坐下来聊天。有几个老乡背着被子、蛇皮口袋,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馒头和大葱,吃一口大葱,然后咬一口馒头。有的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火车的长鸣。

  站台上的人都站了起来,翘首以盼的姿势望着火车呱嗒呱嗒驶来的方向。

  随着呱嗒呱嗒的声音停下来,一股股白色蒸汽从绿色火车里冒出来,火车门打开了,人们拥挤着进去了。

  我带着小西、大黑“红军”和“公主”阿黄,只能等别人都上去了,才能进去。不是春运时节,车厢里人不是很多,有几节车厢空着。

  车厢里大多是挑着鸡笼的大叔,有挑着打的野鸡、野兔的,用鸟铳枪打的,血淋淋的。

  也有小商小贩,拎着茶叶蛋、方便面、矿泉水叫卖。有个大叔的鸡笼,一只老母鸡刚下了一个蛋,大叔立刻捡起来,在地上磕了下,直接掰开,仰起头张开嘴巴,直接咽进喉咙。旁边一个城市人模样的大婶,发出“咦”的一声,很嫌弃的模样。然后起身离开这节车厢。

  大叔咧开嘴,傻笑一下说:“热乎乎的鸡蛋,喝下去,清热的。嘿嘿!等下有鸡蛋了,你们俩娃娃要不要也尝一尝?”

  我说:“谢谢大叔,我不要,我喝不下去,我反胃。”

  小西说:“我也不要,我不要喝生鸡蛋,腥死了,我会吐,刚看你喝鸡蛋的时候,我就想吐了!”

  卖鸡大叔“嘿嘿”的笑起来。

  车厢里,一股股汗味,鸡粪味混杂在一起。

  我带着小西往里走,看到一节车厢没几个人,就坐下来。我感觉膝盖有点疼,掀开裤腿,才发现膝盖已经流血了。小西蹲下来,问道:“哥,疼吗?”

  我说:“刚才没觉得疼,现在一点点疼。等结疤了,就不疼了。一点点小伤口,小意思。”

  我和小西坐下来望着窗外,看着树木、河流、田野都甩在后面,又有新的树木、田野、河流映入眼睛。火车呱嗒呱嗒的声,时不时的长鸣声,对于我来说都是那么陌生,充满未知。

  “哥,我饿了!”小西说。

  “我们有馒头和鸡蛋。刚才挤火车忘了,不过刚才感觉车厢里太臭了,都是鸡粪味!没有胃口。”

  我取出鸡蛋,剥开来,递给小西。小西吃了一口,“哥,噎得慌。”

  我赶紧把行军壶打开,递给小西。我也开始啃馒头,吃腌大蒜。馒头很硬,我必须一边吃馒头一边喝水。

  车子呱嗒呱嗒的行驶着。小西困了,我让她靠着我旁边睡,不一会儿我也睡着了。

  睡了一会儿,我突然被一阵骚动惊醒。“公主”阿黄也“汪汪”了两声,大黑“红军”沉稳得很,不是特别的动静,它不会发出声音。

  有两个穿制服的人正在查卖鸡大叔的票。

  卖鸡大叔说:“我就刚水家湖上来的!没来得及买票,就上来了。”

  穿制服的大叔说:“鬼扯。水家湖哪儿的?每次都是你,罗里吧嗦的,我都看到过你很多次了。补票!不补票就下去。”

  “家里老头老娘八十多了,孩子多,少收点!孩子妈又需要钱治病!”卖鸡大叔央求着说。

  “行了行了,每次都这样,就说你补到哪吧!”穿制服的大婶说。

  “就一块多钱了,看补到哪?”卖鸡大叔说着,掏出一大把硬币。

  “五毛,五毛……就一块六啊,算了,什么也不要说了,再加一块,就给你从洛南站算吧,这样你还可以到省城。”穿制服的大婶说。

  “遇到好心人啦!好。”卖鸡的大叔笑呵呵说。

  然后,穿制服的大叔大婶走向我。

  “你们大人呢,查票啦!”穿制服的大婶说。

  “票丢了……”我低下头脸红着说。

  “大人躲起来了吧。”穿制服的大叔说。

  “就两个小孩,你看都没行李,这小孩没说谎。在火车上这么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大婶说,“你们去哪?还带着两只狗狗上车。”

  “去亲戚家,下一站就下。”我红着脸随口说。

  “下一站洛南,这么心大的爹妈,放心这么小的孩子坐火车!”穿制服的大婶说。

  卖鸡的大叔说让我俩看到查票的就哭,可是我怎么也哭不出来。

  “我家儿子也这么大,哪敢让他一个人出远门。”大婶对穿制服的大叔说,“走吧,去下一节车厢。”说着他们走了。

  中午了,我听到自己的肚子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拿出馒头,啃起来。我剥了鸡蛋给妹妹吃,妹妹不愿意吃。

  这时,穿制服的大婶和大叔检票走回来。看了我和小西一眼,“等会到站了,我让人带你们出站啊,没有票出不了站。”

  “嗯,谢谢婶子!”我说道。

  火车到洛南站了。大婶下了车,对站台的一个姐姐说,“小朱,带这俩孩子出站啊,票丢了。”

  “好的,王姐。”

  那个小朱姐姐送我和小西出了站。

  出了站,面前是一大片的石头铺的广场。广场中间一个大大的石像,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个高高的支座上面。

  我们在石像边找个台阶坐了下来。大黑“红军”和“公主”阿黄也在我们旁边卧了下来。

  小西说:“哥,这是哪啊?”

  我说:“洛南。”

  小西说:“我们不是去省城吗?怎么我们到这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了……有哥哥在,去哪都一样。”

  小西说:“嗯,听哥哥的。”

  其实,我心里并不想带小西去找爸爸妈妈,我就是想带小西去闯荡。

  可是,我突然有些迷茫:我们要去哪呢?

继续阅读:012 火车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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