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月亮之夜
他心石2019-10-27 11:062,537

  “接风倒是不必了,不过,游光师兄果真有消息了?”

  “是。”

  “崇明,”老者打断道,“你道一师祖远道而来,一路甚是辛苦,这件事过些时日再说吧。”

  “师弟,这选传承者一事我本不该过问,只是希望师弟切莫应付了事,毕竟老头子那边可时刻关心着呢,后会有期。”老者微微拱手,说完这句话,白光一闪,带着少年消失不见。

  “原来他叫崇明。”我低语道。

  “好了,我们也走吧,”师兄说道,“你师尊现在还在闭关,我们不宜前去打扰,等过些日子我再带你去拜见,这期间你暂时跟着我吧。”

  “哦。”我心不在焉回了一声。

  师尊出关后我是不是就不能跟师兄在一起了?如果是这样那我岂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可是,这似乎是改变不了的现实。

  师兄的住所在初音殿东南方向的一座仙山上,那里鸟语花香,空气清新怡人,走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我并没有感到轻松惬意,相反,心情反而有些沉重,看着师兄的背影,熟悉而陌生,也许,以后这样的机会怕是很少了。

  “有心事?”

  “没……没有。”

  “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有。”

  “我……”我低呼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我不想离开师兄。”

  “我知道。”

  “可是以后只怕……只怕再难见师兄一面了。”

  “修仙寻道,有些羁绊本就该割舍,在乎的太多,只会让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师兄的话平淡而冷漠,“以后你自己会习惯的。”

  我的泪在眼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修仙寻道,真的需要抛下所有羁绊吗?无情无义的道,就是成仙成神的道?

  穿过石阶,远远的就能看到师兄的宫殿,没有其它宫殿那般豪华装饰,也没有初音殿那般庄严肃穆,有的只是清静典雅,古朴的青瓦,凹凸不平的台阶,虽没有初音殿外灰石板那般丝厘不差,却多了一份自然。还未走近,便已闻到一股独特的芳香,芳香中又夹杂了几分青涩,只见殿外两旁,种了一排不知名的果树,果子大多都是青翠欲滴,形状有些像苹果,果皮却是半透明的,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的果肉。

  门楣之上,“琉璃宫”三个字格外醒目,原来师兄的宫殿叫琉璃宫。

  琉璃仙剑,琉璃宫,琉璃——究竟代表着什么怎样的含义?

  夜色落幕,天际边垂下一层肉眼难辨的昏黄,我知道那是九天离合阵法的能量波动,无数先贤与大能的不懈努力与开创,才有了如今巅峰至强的阵法,守卫着整个云界,可是终究未能守住绝世神物——初音塔,这,是命中注定吗?有些人不信命,更相信人定胜天,有些人信命,因为很多事都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我呢?

  星辰之下,我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思绪万千,遇上师兄,是命中注定吗?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或许,我更喜欢做一个深夜里仰望星空的少年,而不是斩下羁绊,割舍一切,只求长生的修仙者,我寻不到那一片属于我的星空,却可以欣赏每一粒星光。

  “想家了?”

  我微微一惊,是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躺在我身边,和我一样看着夜空,嘴角依然是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师兄,你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很吓人的好嘛。”

  “是你自己想事情入神怎么反怪起我来了?”师兄笑道。

  “我……我只是有些怀念有月亮的星空。”我狡辩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虽然回答很肯定,但并没有信心能瞒过他。

  没想到师兄没有再追问,和我一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夜空。事后想想,他其实是知道的。

  “我跟你变个魔术怎么样?”良久,也许是师兄受不了这样的沉寂,对我说道。

  “魔术?”他又想干嘛?

  不待我同意便直接说道:“把眼睛闭上。”

  而我也只能听他的话老老实实把眼闭上,等着他要表演的魔术,虽然满肚子的疑问,但最终按耐在了喉咙里。

  “好了,可以睁开眼了。”没一会儿,师兄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我微微睁开眼睛来,感觉有些光亮,比之前要刺眼,那是?

  西边天外,一轮明月高悬,整个云界都浸泡在月光之下,树梢上,草地上,还有我的身上,都能清楚的看到,我早已惊坐起来,这是真的?这是真的,不,不对,这不是真的,可这明明就是真的。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的思维混乱了,我求助的望着师兄,他肯定知道的。

  师兄微微一笑,“想学吗?”

  “想……”等等,这是法术?终究还是假的么?

  “存在就有意义,即使,那只是一个幻象。”

  “可是,它终究是不存在的,不是么?”

  “如果存在你又能如何呢?”

  得不到的,即使存在,我也得不到,那一刻,泪水浸湿了我的脸颊,我看着那外人看不到的月色,这一刻,它只属于我。

  “师兄,谢谢你。”

  “你明白就好。”师兄欣慰说道。

  “有些路,一旦踏上一步,便再无回头路,修仙寻道,更是如此,即便是获得了再强大的术法,依然会身不由己。”

  “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还不习惯,没有师兄的日子,我该如何度过。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是否也会如现在的师兄,割下一切。

  “咳咳”。只见师兄用袖口掩着嘴唇细微咳嗽了两下,动作很小,可我还是注意到了。

  师兄咳嗽了?堂堂忘情境巅峰强者居然咳嗽了。

  “师兄,你……”

  “无碍,”师兄知道我要问什么,微微摆手说道,“陈年旧疾罢了。”

  “可是你之前都没有这样过。”

  “我这病,几十年才来那么一次,算不得什么的。”

  “难道没有办法根治吗?”我追问道。

  “自然是有的,方法倒也简单,只需……”师兄欲言又止。

  “只需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我这病其实只需一味药草便可治愈。”

  “是什么药?”

  师兄没有及时回答,自顾自说道:“我寻觅近千年,也终未能得到,曾有人说,那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界,现在想想,或许,真的如此吧。”

  “神界?”我有些震惊,竟然跟那个地方扯上了关系,难怪师兄说寻觅了千年而不可得。

  “师兄,凡事都讲求机缘,师兄寻觅千年得不到,现在告诉我,说不定哪天我有这机缘呢。”

  “你也不必安慰我,这件事我还是看的透的。”

  “那药草叫什么名字,他日我必定替师兄寻来。”我拍着胸脯保证道。

  “龙须仙草,”师兄笑了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世间是否真有此物。”

  龙须仙草,这个我刻在脑海中的字眼,因为当年的一句诺言,却让我追寻了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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