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黄家村
山樵野夫2019-10-17 15:284,057

  五月十五日早,妇人们天还没亮便早早起床做饭。十囗大锅排成一字,旺盛的灶火把人照得红通通的。一旁,数名壮汉在为两头猎杀来的野猪开膛破肚,大卸八块。

  “杀猪五,天亮咱们就出发了,你说这回咱们能打赢吗?”一壮汉心怯地问道。

  “呸,黄六你怎么尽说丧气话。有咱们陈百总在,那是旗开得胜。你看看咱们的将士们那个不是如狼如虎的。你再看看陈百总带来的连发迅雷铳,打得又快又远,那扛在肩上的神炮,一炮轰去能砸出个大坑,那鞑子的城再坚也和豆腐般一炮便倒,鞑子再多,迅雷铳一出,就像麦子般成片倒下!”杀猪五囗沬纷飞地赞道。

  “是咧,我听官兵们说过,陈百总用迅雷铳几息时间便杀死上百命鞑子……!”一妇人凑过来小声地回道。

  “是吗?……真有这么神奇?”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脖子聆听着!

  “谁是不是呀……!”那妇人还想说,杀猪五打断她的话道:“哎呀,看你们成什么样了?陈大人别说杀一百个,杀一千个都不嫌多。陈大人是谁,是咱们的神,是保护咱们的神。你们赶紧忙活去,迟了待会赶不好,你们对得起陈大人吗?”杀猪五这样一说众人赶忙附和着忙活去了!

  “咚……咚……!”战鼓擂响了。夜不收小队策马急驰,朝官道急驰而去。后方,随着一阵阵哄亮的万胜呼声中,一个个方阵化为一字长蛇走向官道。

  “笃……笃……!”三骑快马如闪电般朝目的地奔去,一个时辰左右便来到钦州城外。那三骑正是张光等人,在离城五十步外三人勒马停住,没等守门清兵反应过来张光便拉弓射了一箭,弓箭咻一声风响便牢牢插在城门上。射完箭张光用双指指着守城清兵们吼道:“鞑子们,你们听好了咱们大西军离你们已不足五十里,不出明天便要光复钦州州城,你们如今守军空虛,我军势在必得,这箭上带的是战书也是招降书,是战是降你们自作定夺!”吼完,张光等人便调头完去。

  官道上,陈明军领着八百余人小步快跑。一个时辰便走了十五里。前方的路已开始变得平坦起来,高耸的山峰也变成连绵的小山包。路上也出现零星砖瓦住宅,但路上的行人远远看见他们早就四散逃去。再走了小半时辰,连绵的小土岭变成了缓坡,远处的景色一目了然。

  “大人,前方五里有一大村集,叫黄屋村,夜不收小队已将其占领!”传令兵汇报道。

  “传我命令,所有人严守军纪,不得扰民!刘忠胜部随我急速往前支援。”

  ……!

  五里并不远,陈明军生疏地骑着马,很快便进入村集。村集依官道而建,两侧是林立的铺面,此时街道一片冷清,只听见张光带着手下沿街叫喊:“吾大西军光复失地,不抢民,不杀人!”

  慢慢地,惊恐的人们开始探头出来观望,接着害怕失去货物的商贩们警惕地出来收拾货物。但这些士兵们并没抢夺他们的东西,只是有序地挨护敲门宣传。见官军秋毫无犯,商贩们便开始大着胆子出来收拾货物。

  陈明军来到村集里,为了亲近村民便带着几个人去购买些补给。“这位老者,你这青菜多少钱一斤!”陈明军来到一个菜农前面问道。

  那老者见几个军汉问话赶忙哆嗦着道:“军……军爷饶命!草民的菜不值钱,要便拿去!”

  “老人家别怕,我们是仁义之师,是杀鞑子,保护百姓的,我们向来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你这菜挺新鲜的,你就按市价卖给我们吧!”陈明军耐心地道。

  那老者也心痛自家的菜,于是咬咬牙道:“你说的当真,不抢东西?”

  “老人家放心,绝对当真!”

  “那你不能杀我,我这菜二文一斤!”

  “两文,很便宜嘛!你快过称!”

  那老者略微放下心来,只见他拿起称,将五捆青菜一一称完后道:“军爷,青菜一共八十二斤,收你一百二十文便是!”

  “嗯,老人家做生意挺实惠的我出一百五十文,顺便把你的筐买下可行!”陈明军温和地道。

  “行!”

  ……!

  陈明军接连购买了数个摊位的货物,不讨价也不还价。商人们看见商机便放弃了戒备,嘻笑着和陈明军做起了买卖。

  “将军,我家鸡蛋一文一个,你要不要买!”

  “要……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将军,你看我这车红薯好几百斤呢,二文一斤你买不?”

  “买!”

  陈明军敞开收购,他的身后各样货物堆成了小山,村子也热闹起来。村民们奔走相告,官军大量购买货物,童嫂无欺,价格公道。在购买行动中,村民们解除了抵触和戒备。人群中开始有人和陈明军问起话来:“将军,你们真的是来驱赶鞑子的吗?”

  “不错,我们是明军,专程来驱赶鞑子,收复河山的!”见有人问起,陈明军赶忙放高音量回答道。

  “将军,你就这么点兵,怎么和鞑子们斗,将军你为人不错,你买了东西赶忙走吧,打不过的!”

  “是啊,将军你们赶快离开,不然鞑子来了,不但你们逃不了,我们还会受牵连的!”村民们并不看好陈明军几百号人,都纷纷劝告他们离去!

  陈明军大手一挥,自信满满地回道:“乡亲们,多谢你们一片好意。但是咱们明军是有备而来的,我们十万大军在李大帅李定国的带领下早已在北面攻陷广东罗定,现在大军一路向西南收复雷州,湛江。很快就会收复廉州了。而我们便是十万大军中的一支奇军,奉李大帅之命,星夜潜入敌后方,切断廉州鞑子西逃之路,如今钦州城内兵力空虚,正是我军收复之良机,整个濂州,不出一个月便会被全境收复,你们不要惧怕鞑子们报复。而且李大帅还下令我们收复一州一县便清除那些仗着鞑子欺压民众的权贵汉奸,凡是他们放的高利贷,凡是他们侵占的良田一律归还你们。你们所欠的田赋债务一律不用归还。那些汉奸们的田地全部允公再分发给那些加入咱们大西军的好汉,你们听好了,凡是加入大西军的人都可从获得两亩良田。 ”

  “两亩良田,那快二十两银子了。”

  “青天大老爷又回来啦,我家五亩田地又能要回来了!”

  ……!

  村民们听了个个激动无比,人群中又有人大叫起来:“TM的,咱村的黄圆贵便是大奸贼。他家不仅侵占良田,强抢良家妇女,还放高利贷,全家还剃了头。将军你可得为咱们作主!”

  “对,黄圆贵投靠鞑子,为祸乡里,请将军办了他!”

  村民激情愤勇,陈明军也是感叹斗地主,分田地这招果然古今通用。于是陈明军站上红薯堆上,向村民们挥手愤慨子说逼:“乡亲们,既然黄圆贵为富不仁,投敌卖国,今天本官便为你们作主!”

  “好……!”村民们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杀汉奸啰,抄黄圆贵家啰……!”村民们簇拥着列队前进的大西军向黄圆贵家奔去。黄圆贵家是这村集的世家大户,出过不少官员商贾,到了黄圆贵这代有所没落,黄圆贵只考上个绣才,只好在家经营田产。数年前,清军来了,他便主动剃头易服,讨好新主,最终成为治理一方的里长。凭着手中权利黄圆贵巧取豪夺,方圆数里的田地,黄屋村的铺子都成了他的家业,搞得黄屋村一带人神共愤。黄圆贵的大宅便在村集正中央,占地十几亩,宅子四周还被高墙围着。

  宅子里,五十号家丁护院在慌乱中将门堵实,看着人头涌动的村民和官兵,家丁们哆嗦着不敢上墙对抗。黄圆贵肥头大耳,腆着圆鼓鼓的肚子在大堂上渡来渡去!

  “老爷,老爷不好了,明军和村民们已经包围我们,家丁们被气势压住,不敢上前应战那!”管家慌张地进堂汇报。

  “哎呀!急死了,怎么办……?!”黄圆贵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

  “黄圆贵,你听好了,我们是大明军队。今天正式收复黄屋村,现在给你一刻钟开门投降,饶你不死。如若不然,待我王师亲自动手,定会鸡犬不留!”

  “降者免死,抵抗者杀无赦!……!”宅外明军重复着口号。

  家丁们早已丧失抵抗:“管头,不如咱们出去受降吧,我不想死!”

  “管头,管头!”家丁们向头子乞求着。

  那头子本来一副凶狠相,现在也不得不垂丧着:“别乱了阵脚,再等一会儿,看老爷怎么决定!”那头子低沉着道。

  “还等什么,不如咱们赶忙收藏好自己值钱的东西,明军进攻咱们跪地投降便是,明军进来了肯定会抄家的,不藏好就什么都没有了!”一名家丁道。

  “TM的,不如咱们先把这儿抢一篇,发个财再说!”

  “混帐,你不想活命,咱还想活命呢,大家赶忙回去收好钱物,其它的一慨不能动!”管头说完,家丁们纷纷扔下武器回房收拾财物去了!

  “老爷,老爷……不好了,家丁们不干了!”下人进堂慌张汇报道。

  “哎呀,老爷。咱们出去受降吧,正所谓留得青山在,那怕没柴烧!”管家丧气地道。

  “嗨!罢了,罢了……快去叫上所有人,开门投降!”

  没等到一刻钟时间,黄圆贵带领着全家一百余人出宅投降。

  “罪人黄圆贵亲率全家老小向大明王师投降,大明万岁,万岁万万岁!”上百号人跪了一地,他们一个个随着黄圆贵不住地叩头。

  “黄圆贵,你不仅卖国求荣,还为祸乡里。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陈明军怒骂着道。

  “对,抄他家,让他坐牢……!”村民愤怒着一起漫骂!

  “将军……小人有眼无珠,做了不少亏心事,求将军放过我一家老小,我愿将家里的一切财产充公,在钦州城里我还有当铺,有粮行,还有船队,我愿为大明付出一切,愿效犬马之劳!”黄圆贵痛哭着哀求道。

  抄家陈明军是乐意的,但灭门陈明军却于心不忍,看着跪在地下的老老幼幼,陈明军一时心软起来,于是放缓语气道:“既然如此,暂放你一马,现在你便配合抄家,凡侵吞别人的田地房产,你一律亲自上门道歉并俸还。凡是伤害过的百姓,你亲自上门道歉并赔偿!”

  “谢将军,小人必定依将军吩咐行事!”黄圆贵边叩头边回道。

  “将军,这样罚他太轻了!”

  “对,不能这样就放过他!”

  村民们不满地喊道。陈明军见众人不满,便怒道:“怎么了,本将军办事你们不满意。田地都归还你们还想得寸进尺吗?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他黄圆贵贪财,你们何等不贪。正是你们贫财,四处豪睹,才会向黄圆贵借高利贷,才会卖田卖地,卖儿卖女。如若你们得寸进尺,本官便细查你们,凡是烂睹败家的一律充公!”

  陈明军此言一出,场下果然安静下来。不过给了他们一棒大枣还是要给的,陈明军又语气详和地道:“不过,大家今天也是辛苦了,也有不少功劳,等一下便开仓发放你们每人一斗谷子,十文钱以示奖励!”陈明军这一宣布,村民们喜颜逐开,总算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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