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点,云南春还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惊的顾墨尘都不敢再动用强制性的行为举止了。
云南春身子晃了晃,重新的在椅子上窝定,还伸手牢牢的抓着椅背不肯放,一脸准备绝对不离开这里的架势。
再三确定顾墨尘不会来抓自己后,她这才放松下来,侧着脸朝着自己曲起的膝盖上一搭,继续往下说着。
“我哪里有跟他怄气,我就是不知道在家呆着怎么面对他们而已,我知道他们对我很好的,带我回家,领养我,照顾我,是真的把我当亲生女儿在看待的,但是我一直以为他们不清楚我们家的车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认识我爸妈,其实不是的,我今天才知道,他们知道的事情比我还多的多,就是一直在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她越说,越想立马就将这些时间来遇上的烦心事全部告诉顾墨尘。
可关于试剂的事情,话音刚卡到喉咙口,她就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脑子里面有个警告在不断的响起,叮嘱她不可以继续说下去了,绝对不能让顾墨尘知道一切都是因为她亲生父母弄出了一个什么试剂才发生的。
顾墨尘看着她张了张嘴巴,最后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将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膝盖内,低头不再跟他对视。
她周身低气压缠绕的将包厢内的气氛都往下压去,他站在一旁,情绪复杂到哑口也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他知道云南春最近变得很奇怪,一直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在等着她主动告诉自己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告知。
让顾墨尘觉得更烦闷的是,听着她的诉说,他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云南春是被云天夫妇给领养的,在她身上,竟然还发生过这样悲惨的过去,亲生父母在车祸中丧身,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云天夫妇对她的好是真心的,这一点他可以完全确定,可现在听她这么说来,他们两个人收养她好像还另有目的存在。
顾墨尘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云南春比较好,其中的细节方面,他都没能完全弄清楚。
他呆站在一旁,沉思着自己要不要暗中调查一下云天夫妇,在大脑活跃的时候,脑海深处又蹦出的一个关键信息,让他也要差点崩溃。
他才沉思的时候才想起,云南春刚才一直在那边说讨厌顾家,是因为造成她家车祸的原因是因为顾家雇佣的一个司机肇事才发生的,这跟他印象深处的一件事是那么的像,相似到他现在才隐约的想起,他好像知道有一户姓南的人家出了事。
云南春,南春?云天?
“云南春,你是不是姓南?”
“啊?不对,我现在姓云,我跟我爸姓的,我爸带我回家之后,就让我在名字前面加了一个云了。”
果然,她原先就是姓南的,那一切岂不就是对起来了?
顾墨尘身子都有些在轻颤,沉默了一会儿,黑眸紧盯着云南春,又问着:“你们家车祸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顾墨尘,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我感觉头晕晕的,”云南春觉得自己现在呼出的鼻息都充满了酒精的气息,嗅的她意识模糊,不过,最后,她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刚才的质问,扯着手指头在那边掰数着,说道:“十年前,刚好十根手指头,因为我被我爸带回家的时候,是我十四岁的时候,我今年二十四了,刚刚好十年。”
她确实喝多了,做出的行为举止都和平时大相径庭,表现的那么幼稚。
可她说的话,绝对没有丝毫的作假存在,因为和顾墨尘脑中的想法完全契合。
就在刚刚他才在恍惚中变得越来越清晰,终于想起了自己从一开始对云南春出现的莫名印象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却把她给遗忘了,就是在这里。
十年前,他忽然之间从国外回来,完全没有通知家里人,直到下了飞机之后,才打电话给蒋文娟告诉她这件事。
蒋文娟被他突然到来惊了一跳,但当时她跟顾金正都在外面有事,所以就立马派了他们家雇佣的司机去机场接他,他们会尽快赶回家去找他的。
但顾墨尘当时在外面等了又等,最后却等来了顾金正亲自来接他,并且当时车内的气氛极其的沉重。
回到家后,他才知道,司机为了急着接他,闯了红灯,发生了车祸,跟他相撞的那一家子,夫妻当场双亡,只剩下一个女儿重伤在抢救。
司机伤势也很重,但已经被顾金正安排到其他医院进行治疗。
虽然谁都没有明说,可顾墨尘还是能感觉的出来,并且自己也这么认为,如果不是他忽然之间回国没有跟家里有任何通知,怎么会让司机大晚上的急着来接他,在路上发生车祸,他身上承担的责任应该是要最大的。
顾墨尘一直都背负着沉重的心里压力,看着顾金正和蒋文娟为了处理这件事亲自跑前跑后,最后,他听说,那个司机被顾金正暗中保下,送走了,还花钱堵了他的嘴,为的就是不影响顾家的名声。
这件事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就连爷爷,都不知道家里出过这样的一桩事情。
他一直都在强行的让自己忘记这件事,所以,连他见过云南春这件事也都在暗示下忘记了。
他其实没有看清楚云南春的长相,当时知道事情之后,第二天,趁着顾金正和蒋文娟不在,他就自己偷偷去了医院,想要看看幸存的那个人。
当时,他好不容易打听到了病房,刚进去偷看了一眼,就被护士发现,所以他就赶紧离开了。
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云南春的感觉,并不是假的,他其实一早开始就认识了她。
云南春从刚才在念着的姓顾的人,其实说的就是他们家啊。
他才是导致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要是那一天他没有突然回来,云南春现在还叫南春,跟她的亲生父母一家子幸幸福福的吧。
顾墨尘心里的负罪感重新在变得聚焦,他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她才好,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把这个事实告诉她,跟她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