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城的心怦怦直跳,拉开她手臂,却听少女梦呓般道:“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声音中含着凄苦。
“想不到她这样实力高绝,冷若冰山的人也有伤心事。”
凌城一时愣住,任凭少女缠住脖子。
她的肌肤吹弹可破,与自己脸颊相亲,传来惊心动魄的热。
凌城知道自己在滑向深渊,却无力阻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极,忽然一点清凉落在凌城额头,抬头看时,天上竟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把二人全身淋湿。
凌城完全清醒过来,忽然想到,须陀门烧杀淫掠,无恶不作,说不定有解此毒的丹药。想到这快速搜索虚灵戒。
少女却全然不觉,仍肌肤烫,身子不断扭动。
“找到了!”
一个小瓷葫芦出现在凌城手中,上面贴着红纸,写着“阴阳合欢散”。侧方有一列小字:红色毒药,白色解药。
“虽然不大对症,但此刻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凌城心道,当下将瓷葫芦捏碎,下部露出白色丹丸。他生怕药力不够,全部喂少女服下。
片刻后,少女脸上红霞渐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凌城心中稍定,将她扶到附近一座山洞避雨。
少女似乎消耗了太多精力,沉沉睡去。
凌城暗呼侥幸,将外衣披在少女身上,来到洞边打坐。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觉一阵杀气袭来,急忙睁眼。
只见少女已经醒来,正面色如冰,弯刀对准自己胸口,似乎随时会下杀手。
“为什么救我?”少女声音重又恢复冰冷。
凌城哑然失笑:“那种情况下,我若趁人之危,成了什么人。”
“你笑什么?”少女眼中闪过怒色。
凌城一张脸顿时僵住,摸了摸鼻子,不知该说什么。
少女沉默了片刻,问道:“你真从须陀门取走了那张残图?”
“须陀门?”
“他们刚从苏家得来,便遭你洗劫,难道你不是为此物出手?”
“这么说,那晚的蒙面人是你们的人?”
少女点头。
凌城生出荒谬的感觉,自己让苏老太爷设局,令须陀门得到假图。想不到因为这张假图,自己被少女追杀,险些丧命。
“我对天发誓,绝没从须陀门拿走你说的东西,否则天诛地灭!”
自己确实没见那张假图,不知须陀门藏在何处,说不定已被大火烧掉了。
少女眼射寒光:“日后我若发现你撒谎,一定亲手取你性命。”言罢飞身离去。
凌城面无血色的回到住处,把辛一丁吓了一跳。
好在“九阳洗髓经”淬炼的肉身恢复力极强,否则凌城已死在少女的刀下。
辛一丁听完凌城叙述,不禁面色凝重,思索道:“此女实力如此恐怖,说不定是帝宫或黑暗游侠中的人物。”
凌城一怔,问道:“帝宫?黑暗游侠?那是什么?”
“帝宫和黑暗游侠是帝都两大超级势力,麾下高手无数,且长年对抗。据我的情报,须陀门便依附于帝宫。”
凌城不禁头疼,想不到刚到此地,就招惹到这种庞然大物。
“要不要我替你换个地方?”辛一丁道
“不用,”凌城摇头。
那少女实力极强,地位一定不低。她既然放过自己,短时间内就不会再派人来。
待辛一丁离开,凌城盘膝静坐,却没立刻进入调息状态,而是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事。
少女既与依附于帝宫的须陀门为敌,多半隶属黑暗游侠。残图竟引起这种级数的超级势力关注,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此外,实力强横如少女,竟也栽在“紫枭兽”毒下。可见世事之奇,殊难逆料。有时候修为高不一定好使,反而见识阅历更管用。
一念及此,又将两位至尊的传承打开。
白夜至尊在记录时,除了二人的功法心得,也将平生的奇闻异事写下。
之前凌城不是没看见,但觉得无关紧要,所以略过。而经过今日这番际遇,再也不敢存这种心思,一字字仔细阅览。
三天后,凌城才将少女刺入体内的最后一丝刀气化去,不禁骇然。剩下的便是皮肉伤,对他来说,不是大事。长长伸了个懒腰,几天没有活动,身子有些乏闷,当下推门上街。
这条街同样人烟稠密,两旁都是三层以上建筑,飞檐斗拱,琉璃瓦锃亮,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凌城走了一段,忽然又产生一种危机感。就像被毒蛇盯住,被人用剑指住一般。
自从他继承了至尊血脉,这种灵觉便随之而来。说不清道不明,但却非常准。
他假装不知,却有意往人多的地方走。
正在这时,忽听前方一阵哗乱,一辆脱缰的马车飞驰而来。
行人大惊,纷纷向两旁逃避。
有个小孩不慎摔倒,眼看马车冲来,吓得哇哇大哭。
凌城不及细想,飞上前将小孩抱起,跟着拉住马缰。
健马长嘶,人立而起。
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借马车遮挡,从对面琉璃瓦发出的光中射向凌城。
银针无声无息,直到穿透健马肚腹,发出几不可闻的筋骨撕裂声,才被凌城察觉。
凌城面色一变,伸手挡住小孩。只觉掌心一麻,一股阴寒至极的元力钻入经脉,顷刻间使他四肢麻痹。
只见对面屋顶上出现一名劲装青年,二话不说,一道巨大的剑芒向凌城刺来。
凌城咬牙向旁边一滚,放下小孩,闪入一道窄巷。
各大势力之间有协议,帝都之内,不允许发生大规模战斗,否则修真者一出手,十个帝都也毁了。
小规模的打斗或暗杀难以避免,但只要一方逃走,另一方绝不可以像外面那样,推山平海去搜,否则必招来各方一致打击。
上次少女也受限于此,才让凌城从眼皮底下跑掉。
一道道围墙在眼前飞过,凌城只觉天旋地转,身子摇摇欲坠。无意中一抬手,整个手掌都变成了黑色,可见银针毒性之烈。
此时劲装青年已追到身后,冷笑道:“杀了我们的人,还敢大摇大摆上街,真是找死!”言罢又是一剑劈来。
凌城勉强闪开,但身子一晃,终于支持不住,倒头跌下去。
劲装青年哈哈大笑,跟着落下,仙剑泛着寒光,一步步朝凌城逼近。
“你是帝宫的人?”凌城面罩黑气,呼吸困难。
“就让你做个明白鬼,本大爷姓章,名泗济,乃帝宫一星狩猎者。”劲装青年得意道,“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仙剑泛起光华,在凌城瞳孔中放大。
凌城一声长叹,闭上眼睛。等了半天,却不见刺下,不禁奇怪。睁开眼看时,章泗济石像般定在那,依然摆着挥剑的姿势,面带狞笑。
“喂,小凌子!”一道甜美柔腻的女音从旁边传来,“这次你该欠我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