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评宴·第四回
珈艺2020-07-27 17:304,132

  完颜文昭见躲不过,又够不着陆焉与,干脆硬接了这第二剑!

  他将棍子在身前大力抡成一个圆,剑气到时被棍子的气旋搅乱大大降低了威势。

  陆焉与并没想到完颜文昭虽然不能感应灵气为己所用,却硬生生把气力修炼到这样强横。这就是演示和对战的不同,她纵然在“梦”里看过了他的棍法招数,到了真的对战之时却又有不同感受。

  既然不能力敌,就要智取。

  陆焉与身姿翩然,单脚转身,双剑一横过头顶,一伸出胸前,作势第三招剑气将要挥出。

  完颜文昭不愿再受她节奏牵制,将一根长棍脱手,手掌大力推棍冲向陆焉与,如一根粗箭射向她的腹部,劲力刚猛、气势如虹。

  主座上蔺千儿忍不住“哎呀”一声惊呼,场边的傅云染更是吓得脸色都白了。这一棍来势汹汹,若陆焉与不能躲过,必然重伤。

  完颜文昭本是被陆焉与招招逼急了,才以全力袭她,棍子推出去的同时他也开始冲向前,想打乱她出剑的步调逼她近战。

  没想到陆焉与竟没有躲避之意!

  大惊之下,完颜文昭急急握住棍子末端,向后收力。这一步向后气力松懈,便中了陆焉与的圈套。

  他处处防备着陆焉与的远程剑气,陆焉与偏要在近身赢他一招。

  就在完颜文昭握住棍子末端的一瞬,陆焉与翩然向上跃起,足尖轻点落在棍子前端,然后仅凭着足尖一点着力,突然倾身倒向完颜文昭,身子与棍齐平,双剑架在了完颜文昭颈上。

  片刻之间,胜负已定。

  陆焉与收剑翻身落下地,再次对着完颜文昭一拱手:“承让!”

  全场掌声雷动,纷纷喝彩。

  陆焉与这最后一式“燕衔春泥”从未在人前施展过。

  当初她娘亲想出这一式来,本意是为了逼她练肌肉劲力——要能做到足尖一点力支撑全身平行俯下,非得自足尖至大腿、至腰腹寸寸肌肉调动用力不可。她也不知道跌了多少回,险些摔破了相,才练成这一式。

  练成之后她也问过娘亲,这对敌时,敌人又不趴在地上,我为何要平贴着地面挥剑砍敌人脚踝,若是敌人一剑戳下来岂不是正好透心穿了我?

  她娘笑着说:“你先练,要是到你老了还没用上这一招,娘给你道歉。”

  险些气死她。

  却不想今天用在了这里!刚才她在场下琢磨破解完颜文昭棍法时,想到蔺千儿诱敌之计,便决心效仿,步步引诱他急躁,待他脱棍时再一招取胜!

  所有人都没想到,上一届的探花墨梅陆焉与,和上一届榜眼完颜惊涛的弟弟完颜文昭,今日夺魁的两大热门人选,竟然短短三招间就分出了胜负。

  这三招却又是招招惊险,换做他们任何一人也不敢保能对付下来。尤其最后一招陆焉与的身姿之美,身法之惊人,变招之快,当真让人叹服!

  完颜文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才那双剑剑锋的寒气扎透了皮肤,他以为自己头颅不保。陆焉与这丫头三年里进益竟这样大。

  “陆妹子,好剑法!”完颜文昭认输也爽快,拱拱手咧嘴一笑。

  “完颜兄好棍法,是我取巧了。”陆焉与深知自己占了便宜才赢。

  两人在众人的喝彩声中一齐下了评宴台,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周围的人又是一番称赞。

  傅云染喜得紧紧抓着她的手:“姐姐你上次因为剑气弱屈居探花,我瞧你今天身法剑气比上次那惠珏强的多!他可没有三招取胜的本事!”

  “好了好了,”陆焉与递过一杯茶给傅云染,“也没见你这样的,见我赢了倒比你自己跳完舞还高兴。喝口水再说。”

  “那是自然,姐姐从小的志气就是评宴夺魁!今天这赤红芍药必定是戴在姐姐头上了!”

  “我瞧着也是!”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插进来,却是蔺千儿不知道何时跑到了她们这里,正蹲在她俩身后笑盈盈的看着陆焉与。“姐姐你叫什么?你刚才的样子真好看,比蜀山上的那些师兄师姐都好看!明明是用剑,偏偏又像跳舞!你最后那俯身一招,得练多久才能练成啊?”

  “我姓陆,名唤焉与。这位是傅云染姑娘。我唤你千儿可好?”陆焉与从蔺千儿登台起,就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好感,此刻见她主动来攀谈,心里也很喜欢。

  “好呀,那我便唤你焉与姐姐。焉与姐姐好,傅姐姐好!”蔺千儿不自觉地便把她们二人分了称呼上的亲疏,但傅云染向来是最好脾气的,也不在意这些。

  “焉与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最后那一招得练多久才能练成啊?”

  “这一招啊,得把额头和下巴磕破四回、鼻子跌断两回才练的成呢。”陆焉与一本正经的竖起两个手指。

  蔺千儿吓得瞪大了眼,捂着自己的小鼻子尖尖,仔细看陆焉与的脸。

  “那,那你脸上现在也没留伤疤,你家定是有顶好的伤药是不是?”

  傅云染再撑不住,趴在陆焉与肩上笑个不停。陆焉与也忍不住笑起来:“是啊,我家的伤药专治小姑娘摔鼻子的!”

  蔺千儿此刻也知道她是故意逗她的了,跟着笑起来。

  台上再有登台者,她们三人也已经无心再看,自顾自聊得开心。

  “焉与姐姐,你来了蜀山以后,记得去天权玉书门找我玩,哎呀,我忘了你们新弟子还要集训,不得随便外出,还是我去找你玩吧。”蔺千儿心里已经认定了陆焉与必能入选,开始打算起来。

  “千儿你是要找我玩,还是要找我打架?”陆焉与逗她。

  “玩不就是打架,打架就是玩啊!我们都是大人了不能再学小娃娃们玩游戏,自然只能以武相交,以后行走江湖、斩妖除魔……”蔺千儿已经开始畅想以后做蔺女侠的好日子。

  “何必等那么久?”傅云染笑的不行,好容易缓了下来,“评宴结束后,历来昆仑长老是要在云浮多住五日,考校入选弟子品性的。千儿你在云浮这五日里,尽可以找焉与姐姐比试。”

  蔺千儿闻言大喜:“真的呀!那很好,好得紧了!”

  陆焉与无奈的看着她俩,真是有一个好事的,就有一个能促成事的帮手。

  “千儿别听你傅姐姐的,这云浮好玩的可多了,我带你去逛通货行,那里有天南地北来的交易客,他们手里什么稀奇东西都有。我还可以带你去云浮山麓扑灵蝶,就是刚才你傅姐姐唤出来的那个漂亮蝴蝶。还可以带你去完颜家瞧他们练棍法,他们家还有尊金佛像呢。”

  “好,好!”陆焉与边说,蔺千儿便点头应承,只觉得这云浮真是天底下最好玩的地方了。

  这会儿评宴已经结束,主座上蔺丹阳和复雷正在商量最后的评选结果,场内众人热切的聊着今天的评宴。

  簪花评宴的结果,都是由蜀山长老决定,但是因为不了解各人的修行来历,所以也要参考主办家主的意见。这样一来,主办评宴就不只是个操持宴会的工作了,一定程度上主办家主也有了决定子弟们前途的话语权。

  百年来复家已经主办了共三十四次评宴,家世之盛在云浮无出其右。也有些家族因此愿意依附复家,譬如和蔺千儿对战的叶宏天所在的叶家。

  足有两刻钟的时间,蔺丹阳和复雷才订好了今日的评宴名次。

  只见蔺丹阳取来一张红纸,提笔写下名次结果,交予复辛。复辛自去安排下人张贴红榜到仙缘阁外,同时另有众多下人按他指使,双手托盘去往灵池,依次取得花卉送向场边座位。

  这正是评宴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众人屏息鸦雀不闻,紧紧盯着那些送花的下人。

  完颜家坐的离灵池较近,送榜眼金丝皇菊的下人率先将花捧到了完颜文昭面前,完颜文昭喜不自胜将金丝皇菊拿给坐在旁边的完颜家主看看,然后笑呵呵的簪在胸前。

  那边已经有人将第六名的水仙百合送到了刘家座前,刘悦接过花来,并无多少喜色。

  其余众人或得了花喜笑颜开,或没有所得比如叶宏天,耷拉着脸不言不语。

  最为人瞩目的,还是炎井赤红芍药。

  陆焉与看着下人捧着赤红芍药走过来,那是她多年期盼的荣光,今朝笃定。

  如果没有“梦”里那一遍,她会更加喜悦。可是已经得过一次,这一次又是她意料之中,喜悦也就不那么强烈。

  她镇定的接过赤红芍药,将花顺手簪在金凤冠旁,并不格外夸耀。

  而在外人看来,陆焉与得了状元却如此镇定,小小年纪不可轻视,更增加了几分敬意。

  真正让陆焉与惊讶的,是捧着探花墨梅的下人,也走来了她们这一几。

  傅云染接过墨梅时还难以置信,她从未想过自己评得上探花,随即看向主座,正对上复辛赞许的微笑,羞的不知如何是好。

  陆焉与暗想,先不说比起完颜文昭差了多少,就只比簪第六名水仙百合的刘悦,傅云染实力也是不如。

  因为蜀山选弟子,不仅看当下修为,更看重以后的前景。就算蔺丹阳不熟悉,复雷也该知道傅云染素日的修为,今日的灵蝶舞显然是勉力一搏,当下看是比刘悦精彩,如果论以后,进境却少。

  除非……看来一事变,事事变。

  簪花之后,评宴便结束了。但惯例,主办的复家会准备小宴,评优簪花的子弟们会和家主一起留下。

  “梦”里那次陆焉与出尽了风头,小宴上众人夸赞不断,她喜的多喝了几杯,微醺之后才和诸人一起离开。

  这次陆焉与却有别的打算。

  小宴设在复家别院的水榭中,不设案几,众人可随意交谈游走。当然蔺丹阳作为客座嘉宾也会出席,蜀山选弟子的调令向来是评宴后五日发放,一切尚未落定,评优的众人都不愿意错过在长老面前露脸的机会。

  陆焉与拒绝了侍者送上来的果酒,随手拿了一杯点犀盏,以茶代酒谢过来贺她的诸人。

  万事不明,她需要保持清醒。

  傅云染一直跟在她身边,几次看向复辛的方向,却总不敢上前说话。蔺千儿在远处抓着蔺丹阳唠叨些什么,多半是说接下来几日要在云浮如何游玩,蔺丹阳宠溺的揉着她发髻,连声应承。

  陆焉与余光所见,复辛叫来一个小厮嘱咐了几句,小厮便离开了,半晌再未回来。她心念微动,想起一事。

  “梦”里那次夺魁,她兴致很高,喝到微醺才和诸人一起离宴。因为她娘近日身子不好,她爹爹在家陪伴未能来评宴,所以她是一个人来的。

  复家大门外早已有小厮牵来诸人的坐骑,她的坐骑白翎也在。白翎是匹白色骏马,她年幼时爹爹命人从昆仑山下的草原为她捉来,自幼驯养熟了,极通人性。

  可就在她骑上白翎走出不过几步远,白翎突然发狂扬起前蹄,将她掀翻摔下马。

  她有了酒意又事出突然,直直往地上摔去,最终却落入飞身来接她的复辛怀里。

  大庭广众,数个世家的子弟眼睁睁瞧着她被复辛打横抱住,更加复辛显然是太紧张她,一时不肯松手,直问了几句伤着没有,才想起周围许多人来,放她下地。

  陆焉与自小勤于练剑,别说和男子亲昵,就是外出游宴也很少参加,相熟的适龄男子,不是自家兄弟,就是一切切磋武艺的譬如完颜子弟,哪有人这样温柔的抱过她。

  那一晚,她没再骑马,是复辛陪她坐着复家的马车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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