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彼岸
长安LHF2020-07-18 13:488,457

  山河纪序章:彼岸(修改)

  如果你问我一个人可以倒霉到什么地步,那我一定告诉你有个人倒霉到连续三次落水。

  如果你又问我一个人可以幸运到什么地步,那我就告诉你那个连续三次落水的人每一次落水都穿越了一个时空。

  在这世上穿越是神话,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到底曾经谁是穿越者,又到底未来谁会穿越。

  因为穿越的代价是一生。

  因为穿越的代价是交换世界。

  这世界总有些东西是公平的,就比如你得到什么就一定会失去什么,穿越恰恰就是如此。

  所以钟生期很幸运,他用一生的代价换取了三次穿越时空的机会,虽然他不是自愿的。

  如果钟生期知道那段时间他落水就会穿越,那当初在泰山山腹里他一定会抱着重伤垂死的颜于倩原路返回,他一定不会抱着颜于倩从暗道尽头走出来,这样他就不会和颜于倩坠入那片幽蓝色的水潭。

  从数十丈的高度坠入潭水里,重伤的钟生期昏厥了过去。

  当他的意识在幽深的水底复苏,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往下沉,往下沉。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落水的经历,如果有那你一定就会知道,当你的耳朵完全浸在水里的时候,你会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一种混杂难言的声音。

  水底下像藏着另一个维度空间,当你的耳朵浸在水里就可以听到来自那个国度的声响

  你的耳朵像在水底下打开了一道世界门,可以透过这道门听到那个世界的喧嚣。

  钟生期听到了,但是有另一个声音一起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是一个女声,是在吟唱。

  遭遇这么奇异的事情,每一个正常的二十一世纪新青年都知道其中必然有天大的秘密。

  但是很可惜,他听不懂。

  他只能听到一种奇奇怪怪的强调顺着他的耳朵传入他的身体,让他的遍体生寒。

  那声音像是催眠曲,原本清醒的钟生期慢慢地又陷入了迷糊,一双还没来得及打开的眸子又再度彻底闭合。

  在那股蒙昧之中,他好像看见一副画面。

  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灵散布在荒凉的大地上,无数怪模怪样的生物共同包围着一颗千万丈高的神树。

  他看见天色昏沉,时光低迷;他看见满世界的光彩都陷入了荒凉之中。

  天空云层翻涌,雷电齐鸣。

  千万道数万丈长的闪电劈上地面,地表翻涌生灵哀嚎。数千丈高的树木浑身散发着彩色的神性光辉也轰然倒塌,数十丈的巨人也喋血坠落。

  像末日的雷电在洗劫苍生性命,世间万物都如草芥被收割。

  雷电倾盖里云雾滚滚中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在天边号角的震动下像流水流泻到地面上,金戈铁马之声在千古中回荡。

  数十丈高的巨人在百丈雄台上擂鼓击鸣,千丈高的树木挥舞枝条与那些邪异的兵卒厮杀,粗长的白色须条从地底钻出缠绕敌人。

  一个巴掌打陷千万平方的土地,一声吼叫使千万丈高的山峰折断……神鸟迎着落日长鸣,余晖中千万生灵化作齑粉;巨兽咳血,山崩地裂……

  超越自然的力量,生灵涂炭的世界!

  有人撕裂长空一掌拍向那高大神树,有人越过山海在出手,与那只大掌对轰。

  空间崩裂,黑暗裂缝在张牙舞爪。

  黑袍的袭击者一击不中便极速远去,一步万里。出手抵抗的青衫人追击而去,步步紧逼。

  天穹上有只黑色大手探下,神树树丛内跃出数人齐齐挥出流光溢彩的宝器打向那只黑色巨手。

  一根手指被削下,沉落半空就化作飞灰,如同烟雾散尽。

  天地各处皆轰鸣阵阵,似炼狱燃烧,冥土沉浮。四面八方电闪雷鸣,风云激荡。这世间一切生灵莫不在战斗,出手无不是恐怖绝伦之法术,就是张嘴言语也能化作金色符文镇压敌方。

  黑色巨手遭遇重创,长空重云中走出一人,黑袍长衫,面目遮掩在阴暗中。

  两相对面,便是流光飞舞,地苍天老。

  战况激烈,号角高鼓呼声震天,哀嚎嘶吼亦是步步里里翻涌。

  天穹裂开,一只黑色竖眼在裂缝里俯望,眼神幽冷投射出千万缕锋芒。不人不鬼如亡灵之军的黑甲士亦或奇形怪状的土著,皆有无尽之众被钉死在大地上。

  红色狂风在席卷,天穹上在落下血雨。

  忽地时光静止,山河止歇。

  那震天动地的声吼音波在扭曲的时空中消湮,天宇山川皆静默。

  神树投出通天的光,越过万古时光在璀璨,照着千古寰宇闪闪发光,宇宙洪荒、日月星辰皆灿烂。

  万古在生辉,宇宙星墟在凝望。

  神树腐朽,狂风突起,遮天蔽日的木屑驾驭天光流风迎着那只巨大竖眼冲去。

  昏沉的日月黯淡,洪荒宇宙皆暗暗无光。

  一声怒吼穿越九天十地在时空里激荡,忽地声止天破,碎片零落作浮光飘散,一具黑影重重地落上大地。

  天光恢复,空间成镜。

  冥冥天光的死寂之中,沉闷的号角吹扬,黑甲士如潮水逝去,流入天边的古怪门户,走进雾霭之中,消失不见。

  黑甲兵卒退走,但天地依旧死寂。

  死尸成山,血雨浇注过天地。神树消失,地表上泥土翻涌彩石染血。

  黑色巨兽的尸体匍匐在地面上,成河浊血流径,草枯木朽,万里生机悉数断绝。

  画面扭曲,时光翻滚。

  而后时光好似破裂,无数的碎片在时空中流转,无数的画面在钟生期脑海里交错。时空中好像有一道漩涡在旋转,万古的时光都在飞舞,一幅幅旷古震今的画面都在映照浮现。

  钟生期看见时光的流里,天空寡淡,昼夜无踪。他看见星辰熠熠,日月不明。

  大地残破,星海凋零

  宇宙深处有金光贯彻三十三重天,打破寰宇日月千百载;有无数眸子浮现,巨大如星系,锋芒使恒星碎裂。

  耳边的吟唱在继续,时光还在翻滚,黑暗里无数的碎片在飞舞旋转。

  无数的碎片里厮杀声和天地的呼啸参杂在一起,尸成山、血成海……有人趴在残破的大星上恸哭,有庞大的异兽在宇宙深处的雾霭里大声吼叫……

  山河覆灭,沧海枯竭。

  忽地在那时光的漩涡里,在那时间的流里,有一道流光出世,散发的神光瞬间便穿破了千古时光,衬得万古黯淡,宙宇被蒙蔽。

  突然吟唱消失,时光停顿。

  一瞬间,那道时光的漩涡从钟生期的脑海里消失地无影无踪,只留下被钟生期摹刻进脑海记忆里的一幅幅画面。

  许久许久,钟生期才回过神。

  那是世界末日吗?那些人是神仙吗?

  他睁开眼眸,看见水面沉浮的光芒。像做了一个真切的梦,像见到了水底下的一个世界最后的光彩。

  他看见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人影,长发在水里飘绕,一身衣袍就如他在那时光漩涡里见到的人。

  当他挣扎着浮起,游出水面,却没有见到那个人,像是幻觉泡沫。

  也就是这时候,他见到了一片汪洋大海,无数冰川峰原在水里漂浮。

  这是他的第一次穿越,当他看见那行冰层里冰封着无数生灵,大大小小,人兽皆有,他才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在这冰川大海的世界里,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寒冷。

  他用了许久许久才游到一片冰原上,沿途他看见无数的生物被冰封在川原里,甚至在远方有一座红色冰山升入千丈高的天穹云气里。

  那是一个红色的庞大生物!

  不知来处不知去处,钟生期在冰原岸上端坐许久才朝着冰原之内走去。

  不知用了多久,他翻越了三座冰山,走了数千里攀爬了数千丈走上了一座冰山的山巅。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这么久,他只是感觉前面有什么在等他,那种感觉令他不知疲倦不知困饿地翻越了三座大山,走上了数千丈的高地。

  山的那边,在冰原的尽头有一块白洁石碑耸立

  钟生期站在那里,堪堪与那块石碑相平,犹如就在眼前一般。看着那块巨大石碑,钟生期第一次感受到天地浩瀚。

  石碑被笼罩在股股白色云气里,其上刻有两个巨大字符,直到钟生期走下山峰,走到那块石碑之前,他才真切看见那两个巨大的字符。

  是他不认识的字体,但一眼他脑中就浮现了两个字:“梦墟!”

  “是梦的废墟么?”看着那道宛若通天的石碑,钟生期不禁喃喃自语。

  这时候,钟生期身后响起了一股滔天的水声。他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那是漩涡,海面上卷起了一道漩涡!

  在极短的时间内,那道漩涡变化到了一个无比恐怖的大小,整个海面都跟着搅动起来。

  终于,水浪开始向岸上卷来了。钟生期知道,他必须立刻跑了,但就在他刚想拔腿就跑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身影在水面上被卷带着逐渐靠近漩涡的中心了。

  看到那具身影,钟生期不禁瞳孔一缩,是颜于倩!

  他知道,面对这么庞大的漩涡,他下去的结果除了被卷进海眼绝无第二种可能。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下去了。

  有水流的吸力和他自己的努力他很快就靠近了那道身影,只是他努力了好几次都不能够触碰到颜于倩。

  终于,他抓到了颜于倩随着水流起伏的手。但是紧接着,他们两人的身体就被漩涡一吞而下。在那一瞬间,强大的水流就把他冲击进入了昏迷,他和她的手又一次松开了。

  钟生期昏过去的的最后一眼,是看着她的身影在顷刻间就被卷开了。

  而后,他就没有了知觉。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出现在了一个及其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

  那是一个巷子,现代化城市灯火阑珊的胡同里。然而,这却给钟生期很奇异的感觉。巷子里的这些杂物本应给他十分熟悉的感觉,但他就是感觉到分外怪异。

  他听见巷子外面十分喧闹,有一种闹市的感觉。等他从杂物里爬出来走出巷子后,他的身影不禁一滞。

  却是一条闹街,四周全是黄色灯火,街两边特别多的商铺小贩,铺子里有卖衣服首饰和各种居家用品的,摆摊的也买些廉价衣物玩具,只是小摊更多的是买些特色熟食——煎饼果子、春卷、烧饼、关东煮之类的。

  也有很多人闲逛,或买几件衣服,点几个春卷煎饼等,也或是就聚在路边上打牌乘凉聊天。有几个蛮乡野的老头躺在凉椅上轻轻扇动着蒲扇。

  这一切,就活脱脱的现代中下城市闹市的样子。钟生期也是这么认为,但当他看到人群里个别几个人的样子后,他否决了自己回家的判断。

  人群是同现代人一样的,但是当那些造型怪异和几个浑身鲜血的人出现后就全然没有了那幅样子。那些人有的面目或是手脚血肉模糊,有的肚子破开露出来好几截肠子,甚至有个人脑袋瘪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但不可思议的是他此时还跟一个长着一对牛角的商贩谈笑风生。

  钟生期四下望了望,这一类人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少。有的是在闲逛挑选东西,有的直接就是一些商铺地摊的老板。

  而且钟生期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虽然这些商铺小摊都充满了现代之感,但那些人所穿的大多是一些古衣。而且这些人,全部都是一脸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钟生期看到四下只有很少的现代灯管灯泡,大多是些红色黄色的灯笼,他内心不禁涌起一股很奇怪的念头。

  这时候,钟生期脑海里跳过去一个画面,那是之前一个人买春卷时把钱递给商贩的画面。本来钟生期看到那张红绿钱钞只以为是人民币,没有在意,但当他发现闹市的怪异后再回想,他不禁吓得大惊失色。

  那是一张冥币,现代人祭奠死人时烧掉的新型冥币!

  这里,是阴间么?

  钟生期呆滞了很久,等到有个人撞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他发现周围已经沉寂了下来,街上出现了很多人,全都朝巷子的出口走去。他因为被撞了一下,所以他的身体被带进了人流里,也朝着前方走去。

  钟生期四下看去,队伍很长,至少钟生期回头没看到尽头。

  这时,钟生期看向左右的神情不禁一顿。

  他看到街两边的商贩和他原本看到的那些游客全都聚在街道两边,一脸漠然的看着行进的队伍。

  钟生期脑子里冒出来一个不好的念头,他想要停下来。可是他的身体早已被带进了人流中央,他一停下来,后面的人立刻推着他向前走。

  队伍走的不急,但是很快。他挣扎了几番,始终摆脱不了人流。他不再抵抗,而是再一次流转目光观察起队伍来。

  没有人说话,他们全都一心一意地向前走。队伍里的人跟钟生期见到的街道两边的人大同小异,有正常的,有不正常的,只是这队伍里的人大多是穿着一身现代化的衣服,短发马尾比比皆是。

  钟生期内心有点恐惧,他身边一人样貌极其恐怖,脸上坑坑洼洼全是血口,头发跟未干透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一股血腥味传过来,钟生期直想呕吐。

  钟生期往前望了望,前面的队伍不长,可见他应是算处在队伍前头的。

  他望见最前面有个很高大的身影,应是领头的。不过只能看到个人影的大概,他分辨不出来那人到底什么样子,只是那人高的有点邪乎,比周围队伍高出来大半个身子。

  钟生期往前挤了挤,发现周围的人只是撇了撇他一眼,并没有太多表示。他也就尽力朝人流前头挤过去,他实在是想看清楚最前头那人的情况。他推测,这地方的真假,那人会给他一个答案的。

  随着他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他看清楚了那人的背影。那人浑身穿满了甲胄,端坐在一匹同样着着铠甲的大马身上。这人的穿着,跟中国古代士兵,十分相似。

  因为钟生期的插队,人群有了一股骚动。不过随着那人转过头,人群立刻停止了骚动。而钟生期的身体也在这一刻,震悚了起来。

  那是一具骷髅,他转过来的头盔里只有一副头骨,两只眼眶黑漆漆的,没有丝毫的血肉。

  那绝对是一具活过来的骷髅,钟生期确信不是有人假扮的。那人给他的那股死寂的感觉太浓烈了,钟生期想要立刻脱离队伍,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这队伍要去的的终点将是何方。

  然而,钟生期感觉那人盯着自己盯了很久,只因为他只是向左边移动了一步。钟生期不敢再往左右走了,也只好按下内心的恐惧乖乖跟着人流走。那人,也终于把头转了过去。

  每当人流走进一条街巷,里面的人就自动让出来一条道路,无一例外,街边的人都是默默看着,无人说话。

  走过几条街以后,队伍就走进了一处泥路。

  泥路很宽阔,两边每隔一段距离就竖立着一根两米多的木杆子,上面都挂着一个红灯笼,在这漆黑的夜里和幽怨的田野里显得格外诡异。

  泥路两边全是田野,田野里也点缀着很多灯笼杆,映照着田野里生长出来的作物,钟生期完全认不得,也因为太远,看不清楚。

  路上有三两个行人,此刻都驻足在一边等待队伍过去。

  这段泥路挺长的,钟生期估摸着走了大概两刻钟多一点。尽头是一条河,上面放着几块厚长木板。钟生期跟着队伍顺着木板过了河,而后就走上了一条砌砖的路。

  走了很久,钟生期才看到远方好像有处城,眼里灯火斑斑。

  走近了看,真是座老城池,城门口和城墙上面都站着一些手持长矛长枪的士兵。但他们并非都同队伍领头的骑马人一样,都是骷髅,有一些是有血肉的,只是全都脸色苍白。

  进城后,钟生期看见路两边站满了士兵,只是这里只有路两边点了灯笼,其他地方一片黑暗,不知道是不是也站满了士兵。

  这些士兵乃至这里所有人都给钟生期一股极为幽寂的死气,同钟生期在那未知海域里脑海里看到的那些黑甲人一样充满了死意,但是这些士兵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意要更浓烈一些。

  随着他们继续往前走,两边的士慢慢的少了起来,直至最后没有了。但走了一会儿后,钟生期就看见路那头又出现了士兵,而且是分散在两边的。并不多,应是围住了一条河。

  慢慢走近了,到了河边队伍停了下来。

  骑马的人下了马,有个士兵牵住马,往左边的黑暗里去了。之后那一排兵卒让开了一条通道,钟生期看着好像是一座木桥,而且,十分古朴。

  队伍前头好像在检查,队伍前进的很慢。钟生期内心不禁咯噔了一下。他在这地方除了黑户应该没有第二个可能,这要是被查出来,钟生期不敢想象结果是什么。可是面对两边无尽的黑暗和那些森冷的士兵,钟生期实在是提不起来逃跑的念头。

  走近了,钟生期就看到确实是在排查,只不过并不是特别严密。

  有个士兵拿着一本线装的黄纸本子站在木桥前面,队伍被两个士兵用长矛交叉拦在木桥大概一丈外。

  钟生期前面的人过去了,他看着那人走到士兵前面跟士兵对话了几句就走上了木桥。木桥有点高,看不到上面到底什么样子。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木桥上面没有士兵,士兵都在木桥这里。

  后面的人推了钟生期一把,钟生期回头看了看那个一脸急切的壮汉,而后走向了那个排查的士兵。

  他走到士兵面前,那个士兵喉咙里发出一个十分冷涩的声音,“姓名?”

  钟生期眼睛眨了眨,没有说话。没有听到钟生期回答,那个士兵把头抬了起来,盯着钟生期。

  钟生期看清楚了那士兵的脸,真的没有丝毫血色,两瓣嘴唇完全变得黑紫,钟生期感受不到一丝生气。

  钟生期压了压内心的恐惧,而后长大了嘴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把两只手摊开表示自己是个哑巴。

  之前他站在队伍里是听不到这边的声音的,所以他打定主意,冒充哑巴,冒充他后面的人。

  那士兵于是把头再次低了下去,看着那本本子道,“黄亮?”

  钟生期内心一喜,连忙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刚刚推了钟生期一把的壮汉突然吼道,“不对,他不是!大人,他是冒充的!”

  那士兵立刻抬起了头,双目紧紧的盯了钟生期一眼,而后看着那个壮汉,挥手叫他过来。

  钟生期在听到壮汉的喊叫时内心暗叫不好,这人居然会有这么好的听力。而后当那士兵看了他一眼,他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都倒竖了起来,那种感觉,让他这一刻只想拔腿就跑。

  但他还是压住了那股冲动,看着那个壮汉跑了过来。

  然而,那个壮汉到了钟生期面前却并没有止步,而是加大马力冲上了木桥。

  钟生期惊呆了,他此时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壮汉压根就没听到士兵说了什么,他是想要假装跑来揭露钟生期而借机冲上木桥。

  不过,这壮汉才堪堪冲上木桥,便立刻有一个兵卒甩来一根铁链,铁链头部的尖矛立刻穿过了壮汉的胸膛,而后铁链被往回拽,那尖矛便锁住了壮汉的肌肉。

  那士兵再次一甩铁链,壮汉的身子已经跟着铁链飞出了木桥,重重地落在地上,溅起一丝血花。

  而后那士兵转身就拉着这壮汉走进了黑暗,反观那壮汉,不知是已经昏过去了还是怎么的,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钟生期浑身震了震,如果这真是阴曹地府,实在是不敢想象这壮汉将会面临怎样的后果。

  排查的士兵周身忽的散发出一圈黑气,钟生期感觉到一股阴冷,立刻就回过神来。

  “黄亮?”

  钟生期轻轻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那壮汉的闹剧占掉了太多时间还是怎么的,这士兵没有再做太多排查,直接就在黄亮那个名字上划了一笔,然后挥手表示可以走了。

  钟生期看了眼那本线装本,发现上面用的是一种古篆体,曾广泛使用于先秦。

  钟生期回头望了望将要过来的那人,不知道这人是不是那黄亮。不过因为刚刚那大汉一闹,原本排好的队伍已经混乱了,所以钟生期是不太担心他短时间内会被发现。

  朝前走了几步,他长长的呼了口气,而后迈上木楼梯。

  他走的很慢,直到听到身后那人报出来的是另一个名字,他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落下地。

  楼梯边上的一个士兵用长矛轻敲了一下木头,冷声道,“快点。”

  钟生期这才迈上了木桥。

  入目是一座很长的木桥,两边围了一排栏杆,每根立起来的粗木桩上面都蹲坐着一只木头雕成的古兽。钟生期看了很久也无法分辨这是哪一种动物,只能推测这动物在很古老的年代就已经灭绝了,也或者,这种生物不是他这种凡人所能了解的。

  木桥很古朴,所有的木头都充满着一股腐旧的味道,但是走在上面却感觉这木桥十分平稳,完全不像是腐朽了的。

  走了一会儿钟生期才看到桥中央的边上站着一个很不起眼的老太婆,她手里正拿着一个水瓢,脚下有一个木桶,里面装满了液体。她看着慢慢走近的钟生期,一脸慈祥。

  钟生期瞅了她一眼,而后转过头假装在观看河水。不过当他把目光放在河水上以后,他发现这河水黑漆漆的,不过可能是因为天空的缘故,所以他没有多想。只是这黑漆漆的河里映着桥上的几只红灯笼,这看着不是一般的瘆人。

  河流很宽,看着数十丈是有的,水流很平缓,顺着大河从黑暗里延展出来一直到另一头的黑暗里。

  这时候,钟生期看见上游的黑暗里缓缓出现一口棕木棺材,顺着河水流淌而下。

  他四处望了望,那老婆婆和岸上的士兵都没有什么表现,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钟生期看着那口几块木板钉在一起的简陋棺材进入了下游的黑暗里,他转头看了看那含笑的老婆婆,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好孩子,渴了吧,来,喝口水再过去。”老婆婆的声音里满是和蔼,甚至还有一丝溺爱。

  钟生期听着就想起了在他九岁时过世的外婆,他不禁伸手接过了老婆婆递过来的水瓢。

  不过就在这时候,桥底下的河水忽然翻滚起来,而后竟是掀起了数丈高的水浪。

  钟生期立刻就被那冲上木桥的水浪打翻了,好在他立刻扒紧了栏杆,才没有被冲下桥去。

  在他扒着木头的一瞬间,他看见水里冲出来一条巨大的蟒蛇,只是一刹那就在钟生期面前冲上天际。

  当那大蛇粗大而又冗长的身躯在钟生期面前划过时,虽然只是一瞬间,他却看见了几只爪子!

  钟生期的内心刹那就顿住了,这哪里是什么大蛇,明明就是一条巨龙啊,这分明就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里所描绘的神龙啊!

  不过钟生期来不及多想,木桥就轰的一声断裂了,钟生期也立刻摔入水中。

  在钟生期的身体落下大河的时候,他耳畔终于传来了天际那条神龙的吟啸。

  落进水里,钟生期立刻就扑腾着划动四肢,本来他应该立刻就可以扑出水面,可是当他挣扎着上划的一刹那,他清晰的感觉到他周围的水变了,变成了一种难言的“液体”。同时,他耳畔的龙吟声也在那一瞬间断掉了。

  (序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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