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深渊
一勺夸克2020-04-14 00:208,028

  A

  大家很庆幸看到了海滋。那是发生在下午3点到4点15分之间整整75分钟的异景。李茜用数码摄像机点滴不漏地录了下来。看着她一丝不苟的样子,老冷不由微微一笑。他是位典型的渔民形象:高大魁伟,红脸膛、浓眉。微微眯缝着的眼中透着刚毅,而笑起来又如阳光般绚烂和热情。被人们称为“作家”的那个年纪轻轻的家伙一直注视着他。他戴着墨镜,手里提留着一部小型的笔记本电脑,他仰脸问:这东西常见着吗?不会经常出现,不是吗?老冷顿了顿才明白他指的东西说的是海滋,便很认真地回应:当然不常见。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我不太懂原理,好像是由于海面与空气的温差造成的。与海市有些类似,但海市是把别处的景物折射过来,而海滋则是原有景物的扭曲和变形。大概如此吧。那个年轻人很夸张地点点头,然后在键盘上敲击起来。有两三个人为过去看他在写什么,老冷十三岁的儿子也凑了过去,他念念有词,然后用一脸的惊愕与欣喜表达了一切:“你是科幻作家?”年轻人眨了眨眼,不置可否。而与他同来的几个人则轰然笑了起来。气度很好的那个中年男人咳了两声然后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朗诵起来,他音色不错充满厚重感:“海底人借着海滋的掩护从深渊深处浮出海面,伺机强攻大陆。因为他们讨厌陆地人类。因为他们竟然有肺,而没有鳃,天,多么令人恶心的东西。他们决定从渤海湾的一个小岛登陆。Ok,他们似乎成功了!”众人顿了顿,继而又笑起来。弄得那个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他装模作样的用手指刮刮脸,然后阴阳顿挫地宣布:“我要摘取今年的银河奖桂冠,懂吗?”

  老冷不太明白他说了些什么,但他们是干什么的他无所谓,他们是他的客人,是从北京专程来小岛上体验“渔家乐”生活的。现在,这个没有任何污染、水天一色、气候宜人且物产丰富的小岛上人们趋之若鹜。不仅因为这里的安静优雅,还有神奇迷人的海市、海滋、平流雾、龙吸水、过龙兵等等自然奇景。著名散文家杨朔先生就曾写过赞美它的文章。他看了看那年轻人认真的样子,心里衷心希望他能够如愿以偿。

  年轻人在搜索什么,片刻,他查处了海滋的资料:“当水温与气温产生一定差值时,(冷海面突遇暖气流或暖海面骤遇冷空气)海面的大气层结密度加大,即有一种‘水晶体’或叫‘雾状光带’形成,附近的岛屿,船只等实体,在光线的折射下,便产生一种状态走样的现象。它的生成要具备三个基本要素;即水温与气温差值在5℃以上,风力在4-3级以下,海上能见度高。海滋又分强滋与弱滋。”他合上电脑,注视了一会儿海面,说:“刚才我们看到的应该是强滋吧。我还以为自己生活在黑客帝国般的虚拟现实之中呢!那山和船简直是经过了Photoshop的变形处理。嗯,据我的分析,还有一种可能的成因你们想过没有?大家都笑吟吟地看着他。谁也没有吱声。他故作神秘般:空气基本没有流动,温度也恒定,可是,突然的差值却产生了,为什么?”这听起来有点像脑筋急转弯。

  老冷的儿子冲口而出:“因为海水的温度突然改变了呗!”年轻人莞尔一笑接着问:“为什么?”这回老冷的儿子挠了挠头,回答不出来了。同船的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女孩吐了吐舌头,回答说:“ 那个海底人上来了,他们弄得,可不干我的事儿。”众人又轻笑起来。年轻人赞叹道:“还是小铃子聪明。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我突然到了些开水或冰块在海里面。0K,一个弱滋形成了!”

  谈笑间,船儿静静地归航。夕阳快要落尽,紫红、橘红、大红各种色彩渲染之下,天幕分外艳丽。而晚归的帆影像会移动的剪纸般清晰。周围各个小岛上的探照灯开始错落有致地明明灭灭,指引船只。海水轻柔地拍岸,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沙沙鸣响。在渐浓的夜色下,可以看到海水中发光细菌闪闪烁烁。

  李茜尽情拍摄着。小铃子和老冷的儿子显然成了好朋友。两个孩子在一块儿高兴彩烈地谈着什么。小姑娘拿着老冷儿子从海中捞的一枚大海星爱不释手。它规则精致的紫白相间的花纹,十几个分叉确实罕见而漂亮。老冷的儿子指着那枚海星耐心地讲解:“它也叫海盘车。可以入药。回去以后我给你蒸一下,晾干后缝到纸板上,那才能长期储存,不然的话,半夜就烂掉了,它还有很强的断肢再生能力……”突然,小铃子指着海面叫了起来:咦,快看,那是什么?

  大人们显然也看到了,有一只硕大的水母正收缩着、舒展着游了过来。在水中,它的影子时隐时现。老冷也看到了,他吆喝儿子:小涛,撒网逮上来。今晚有新鲜的海蛰喝喽!。

  众人手忙脚乱终于将这只海蜇捞了上来。它其大无比,晶莹剔透,泛着淡蓝色的光泽,无数条紫黑的触须尚有活力,在微微蠕动。

  人们都小心避免与它接触。小铃子手里的海星突然一不小心调到它身上,没等小涛制止,她已快速地将海星拾起,突然,她尖叫了起来:“有电,海蜇有电!”众人一惊,以为有什么不妥。小涛走近前看了看她的手,忙安慰说:“没事,让它蛰了,一会就会好的。现在还不能直接碰它。”

  小铃子点点头,但她的手指很快红了起来,并有水泡出现。她眼里含着一圈儿泪,很坚强地将手指放在嘴里吮吸着。

  到了岸后,老冷戴着手套将它用塑料桶盛了起来。

  大家进了屋。纷纷在客人专属的卧室坐下休息。

  李茜突然说:“咦,作家呢?这家伙跑哪去了?”

  小铃子父亲回应:“没事儿,丢不了,这家伙竟;精力过旺,刚才他将那个大海蜇倒了些淡水浸泡起来了。你看他把它拖到这个屋子里来了,这家伙,算是没治了。”

  大伙这才发现,那个海蜇被放在一个长形水箱里泡着。李茜差异道:“又不是宠物,准备吃掉的东西,放这儿干嘛?”

  大伙正议论着,突然他就出现在门口。他关上了门,又小心翼翼掀开窗帘向外看了看,这才神神秘秘地指了指手中的一个袋子。那里面似乎是一个大圆球。

  众人忙围上来看,小铃子的母亲笑了笑:“我以为什么,只不过是个养殖扇贝用的浮漂球。捡破烂的一般在大风天去海边捡来卖钱。地球人都知道。”众人哄笑起来。可他不服气地撇撇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你错了。这种玻璃泡十多年前就已停止使用,现在用的全部为塑料制品。况且,你们见过这么完美的玻璃制品么?”

  他将床铺卷起,然后将那东西放上去,小心地撤走袋子。顿时,一个浑圆而透明的球体呈现眼前。它圆极了,但它表面并不是很光滑。李茜熄灭灯,它微微泛着荧光。“作家”伸手摸了摸它。忽然,众人惊叫起来。似乎有光在它的中间闪了一下。“没什么,发光细菌罢了。”年轻人忽然打开灯,手捧起那个篮球般大小的球体,一时间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看硕大的水箱里还闲置不少空间,于是,将那个圆球“扑通”扔了进去。众人皆愕然相视。

  B

  老冷的妻子于两年前因车祸去世了。现在他开的“渔家乐”是由小涛的两个姨妈过来帮忙。他呢,则主要是领客人赶海、乘船出海。

  “他们不见了,真的,我刚才去叫他们过来。可门反扣着,里面没有说话的声音,我就绕到窗户上,窗没有扣,我一拉,看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里面的套间也是如此,他们大概是跳窗子走的。”

  老冷牙咬的咯咯响,他还从来没遇到这样的客人。随即他觉得不对劲,就和儿子绕到窗口向里面看了看,他们的东西还在,特别是那个年轻人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那个女的一直不离手的摄像机也在。“好像他们悄悄从窗口溜走,又从后院墙翻过去,因为我一直没有看到,二姨和三姨帮着忙完了菜,被一个电话叫走了。我就一直等你来。”

  老冷想了想,就让儿子跳了进去,将门销拨开。他从门进去。一切静静的,包括那个小女孩儿,都已不在了。里屋的床上是小女孩的衣服,外面是四个大人的衣服。是他们刚刚穿在身上的那一套,从里到外,包括内衬裤,袜子和鞋,只是少了年轻“作家”的。他们湿淋淋地,床上的褥子也湿透了,兀自滴答着水珠。“怎么办?”老冷也不知所措,转过头反问儿子。“我已给二姨、三姨家,村长家打过电话了,没人接。”儿子说着。

  “可这是怎么一回事嘛!这算什么!”老冷闷闷不乐道。

  他俩从屋里出来,儿子一下瞥见了那部笔记本电脑。“上面写着,爸。”小涛凑了过来,老冷也坐下来。父子俩一起看着那个散着淡淡荧光的屏幕,是那个年轻人写的一篇小说,只能是小说,而且语句不通。因为那不可能是日记,那不是真的,老冷喃喃地道。

  “我感到深深的懊悔。我铸成了大错!这个可怕的错误从我一开始冒出这个小岛的念头时就开始了。毫无疑问,我成了它们的帮凶。它们一定是通过了某种影响脑波的手段控制了我,去帮助它们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而这一切又缘于科幻小说。我想我也许应该痛恨科幻小说。是它把我带上了这条道路。可我转念一想,发现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我不可逆地喜欢科幻小说,无论如何改变不了。也不应迁怒于那本刊物以及它的编辑们。每个衔接点都落入了概率的陷阱之中,微妙而不可阻挡地前行。首先有了那本刊物,推动情节,然后我看了那个叫小什么写的十万年后人类生活以及海底改造人的小说。它深深打动了我,然而我私下里却又认为含有海豚基因的改造人是无法承受深海压力的,只有象水母般有膜而柔软的东西才能承受重压。然后是我盲目地丝毫不顾自己水平高低地萌生想写一篇此类科幻小说的念头。然后有了此次小岛执行——海滋出现,我不知该从何处下笔,然而,它们在悄然逼近了我,我想我笔下的科幻小说,很有可能主题不够明确,情节构造困难,语言平铺直述人物形象模糊。极有可能浪费编辑们有限生命里一段宝贵的不可逆的时间。但是,这一次不同,是它,带着一股妖魔之气袭击了我。是科幻小说袭击了我,狠狠撞击我的思维。在将我拖入活生生的现实中!一切于是慢慢清晰起来。”

  那个海蜇不是偶然出现的,我当时未注意这一点。因为一切那么自然。等所有人都转过身之际,我猛一回头,就发现了那个透明的球体,它如此夺人心魂,在波浪里起伏着。我知道它让我稍候在去找它。首先紧要的是将那个海蜇用淡水浸泡……。

  我这么做了,后果,一切一切的后果由我负责好了,我成了一名间谍,以写小说的名义。

  是的,就是这样子的,以这么一种方式。它和我脑中的某个灵感弧波不谋而合。他们需要帮助,这是它们的一个先锋,而我依照我的构思——科幻小说的构思将那件衣服给了它们。

  那件衣服。不错——那个透明的球正在打开,一些结构自动地生长伸展出来,毫无疑问理所当然泛着神秘的光辉。让人联想到延时拍摄的花的绽放。它嵌合到了它伸展……一个人的身上。应该想到一点,它们是聪明的。而显然,它们也有一定的障碍,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充当间谍帮助它们完成这个过程。它们变形为海蜇,或者本来就是这个鬼模样。现在它们中的一个,在淡水箱中变形成为了一个人。一个女人。而且她近乎透明的。因她本来如此。刹那间我脑中浮现出‘记忆金属’这个名词。在深渊,在某个淡水环境的工厂里它们被限量制造——以海蜇的形式发送至海面——由我亲自将一个放入淡水中去——复原——而后又由我亲自把衣服给他们中的一位穿上。慈祥地想象与它(她)产生一段虚拟的感情。以填补小说空白?

  然后,那个“女孩”站了起来。抬腿迈出了水箱。她与我的距离不超过50厘米。

  哦,这里说一点。与我发热的狂想——写出一篇贴近生活、有故事,没有伤的科幻小说相对应的是我另一个狂热的想象:希望自己同时成为一名科幻画家。曾有无数个不眠之夜,绞尽脑汁伟大的企图描绘一付异类或未来美女子的形象。理所当然,她的身上应该有一天奇异的衣服相匹配。既怪异又美丽。现在这样一副立体的画面呈现于眼前,我难以控制的好奇之心态去欣赏起来。(可悲的现实),我由此看出了自己的不可救。那些结构果然即怪异美丽又似乎合乎情理。何止是美丽,因为它们近乎透明,还使我产生一种极度纯净、圣洁、让人窒息的感觉。我尽量让自己不眨一眼。机会难得啊。

  而她似乎不想浪费时间。她一双眼深情地(难道会有别的是我促使她的出现?)看着我(就像所有到了生死离别关头的恋人的那种眼神,我敢打赌!)手抬起来,慢慢地,(在这期间,我怀疑她会抚摸我的脸蛋或打我耳光,以报复我窥视到了她无比纯洁的胴体,然而她没有!)在头盔上面某个类似于按键般突出的东西上,轻轻一按,然后就消失于空气中了。她隐身了。这将是有史以来最令人信服的一次隐身,毫无任何驳论。因为它天生就是近乎透明的,她只是稍微改变了光的频率。折射合理不需要任何科幻小说里谈过的某种药,某种放射性光的照射,某种干扰你脑波的行为,或者可笑的液晶电视片缀成的衣服!什么都不需要。这是现实,我恍然大悟。

  进了屋里,我才明白自己刚刚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是多么愚不可及。它们分明是极度危险的存在。但我却自作多情,旖念连连。

  那一切显而易见无法挽回了。

  小铃子只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她躺在床上,身体其他所有部位俱已透明,只剩下一双眼睛。她犹豫地看着我并有泪流了下来。我轻轻按了她的手,极度柔软,好像是一层极软的膜在包着水一样。

  这将是一个开始,她是第一个。我知道。

  战斗即将开始了。我感觉到那一个“她”仍在这个房间里,用我的第六感。

  这时候,我忽然看到了小铃子的眼神呈现一种极度恐怖的神情。而且她的双眼也渐渐透明起来。她的泪忽然飞溅起来,然后成为一股极细的水注,于是激射而出。我极力想寻找什么将之堵住,但显然来不及了。那股水柱撕裂了她的面颊,而后,“扑”地一声,她的身体散开。我一惊忙后退,水洇湿了床面。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女孩就这样活生生地在我面前化为一滩水渍。而我却毫无办法阻挡。我咬了咬牙。

  我冲出外屋,看到他们也都开始变的透明。而我,几分钟前竟还在幻想与它的旷世之恋!它没有动我,也许对我留有一丝感情(多么可怕的感情),也许是我尚有可用之处。还有一点,依照俗套的科幻小说分类来分析:可悲地,我有可能是其同类!我头脑分外冷静,在它攻击我之前,我破坏它的计划。

  也许,我应该首先攻击它。但关键的一点是,我看不见它。

  我必须干掉它的原由有很多,但归纳起来不外乎从大到小:1:人族的存亡问题及相关利益与权益(想想看,整个人族!)2:亚裔部分(也许某些国家暂不理他,由它自取灭亡?)3:我们(这里包括所有胞民及海外华人。我们从小时候起就接受这样的教育。我爱我的同胞!)由而前提是我的存在!象所有二流(很遗憾,这种陈旧的构思)科幻大片中的主角一样,我必须肩负一个终极英雄的重任。救人类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且时间相当紧急,刻不容缓。这难免让我感到有点滑稽,虚拟性,和情节的惯性。我思讨着每一处的破绽,漏洞发现在这一点上我的不可控性,不可逆性。我痛苦地回忆一些此类科幻大片的片段,对付一些不得不异类急中生智般想出的方法。比如:喷雾杀虫剂、洗发水之类。这让我绞尽脑汁。我慌乱中甚至想到了五行相生相克上面去。

  我打着字。由于目前我只能打字,因此目前出现这样一种状况:我不知该怎么往下说(在电脑上),但我又必须维持这种状态。我也曾想过夺路而逃,呼叫,用尽可能的武器袭击它。或者用一支一次性注射器抽取墨水喷到她身上让其显形。啊,应该是喷雾器。可上哪找呢?现在,我唯一也许更要做的就是将她困在这室内。

  (悲壮的一幕)我紧张的要命。我(一点也没有从容不迫的英雄气概)从未有过和一个真正的异类共处一把室的经历。这让我尴尬。所有的科幻故事均发生在未来,主人公也是外国人居多,而非是一个普通的21世纪初的我们国家公民!

  地点也应为:太空、战争之后的废墟,外星球,一度空间、时空异变场,而非一个小岛。可我偏偏摊上了。原因还在于自己一直想写一篇科幻小说以便对自己有个交代!你是个普通人,可你总得有些自己独特的东西能证明这是你而非另一个碳基生命的印证。只要发表一篇即死而无憾!多么荒谬的理由!经不起推敲!可笑!可怜!铸成大错!而你竟还想直接发伊妹儿给HTTP://WWW……不禁为自己的浅陋和和愚不可及而脸上发烫。

  我才思枯竭,无法预见我痛苦地知道我的小说将不是有思想的深度结局,而且,如果它正坐在我旁边认真阅读我的文字的话,后果可就不太妙了!

  也许它会识破我这封发往XXX的告警信件。于是我赶紧滚动屏幕并胡言乱语………

  C

  现在,不妨,你可以认为是由一位海底人来操作现在这台电脑的。我很快就弄懂了它的原理与构造。也许,你会怀疑我的存在,那不用证明。很快,这个电脑上的一切将不会有任何人类看到。你看到了吗?那你很幸运。

  我的使命是消灭人类。我来自深渊。

  所有生命的始祖——水母,不满人类的行为。她是一切的圣母,她从地球诞生之时就开始形成,是她创立了寂静庞大的深渊帝国。她是:远古生命延存至今的智慧体,且创造了海洋与陆地上所有生灵。现在,她决定消灭人类。

  人类太让她失望了。你们打破了平衡。虽然你们也源于海洋,但你们的智慧是她赐予的。消灭你,消灭你们,你们,你们!!……”

  老冷不是很懂,一些名词让他这类不接触科幻的人摸不着头脑。但大体意思还是明白了。这个玩笑也开的太大了。年轻人呢?他为什么即未离去,又未化为水呢?海蜇蛰人会让我变成水?他看了看表,对儿子说:“大城市来的人喜欢搞点恶作剧什么的。今天不是什么愚人节吧?”儿子摇摇头:“愚人节是4月1日。”

  “那么,我们等一会吧。”老冷若无其事地拍拍儿子。

  而儿子的眼盯住了一个地方,目光中露出了无比恐怖的神情。

  “怎么了,小涛?”老冷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没什么不妥:“你看到了什么?孩子。”

  小涛手臂颤抖,指着刚刚离开的房门,语无伦次地道:“我……看见刚才房门自己打开了,又悄悄合上……”

  老冷的毛孔骤然开张,他望过去,房门未有什么异常。刚才也许是儿子的幻觉。他安慰儿子:“一定是你眼花了吧。”可是就在此刻,他听见了外面街门开张的声音,他心一下落了下来。“哈,他们回来了。”

  儿子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更让他毛骨肃然的话:“她出去了。去接应她的后援了。”老冷搂紧儿子,突然他抓起电话,我们没有机会了,开始逐个儿向所有认识的人拨打……一个、两个……一连十几个,都没有接通。他又拨110、114、120、119……回答应是一片寂静。他木然呆立。

  这时,忽然远远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鸣响,是今天来岛的最后一班游轮。老冷拽着儿子,便往门口冲,冲到一半又反回来,拎起了那架远红外高倍望远镜,来到了门口街道上。他举起镜体。

  他看见那条由对岸驶来的游轮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借着船上的灯光可以看到一群一群带着统一的小红帽、小黄帽或白色遮阳帽的旅游团体。他们兴高采烈,在不停地动着,挥舞着手臂。导游小姐们则有些疲倦地拿着小型喇叭,和导游旗。有一个团体中的一位年轻小伙子则用力挥动一面大号的旗帜,很显然,他对这次到小岛上的旅行充满了幸福的想象和兴致。他挥舞着那面旗,象对什么进行宣战。

  突然,汽笛又是一声长鸣。

  在夜幕下,就在不远处的岸边突然翻溅起了无数水花,它们不停地翻动,就像有几十双无形的孩童调皮的手在嬉戏。时间持续了很长。然而,并没有风刮起,也看不到任何可疑的影子。

  然后,在微弱的光线下,在干燥的路面上一行行出现脚印的水渍。它们泛着光,一串一串生长着,蔓延着,沿着村里新修的公路。

  老冷放下望远镜,对儿子说:“小涛,你明天暑假开学了是吧,开学了,同学一多,就热闹了。”然而,没有回答。他发现儿子已不见了踪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又去看电视了。忽然一个踉跄,脚下一滑,他险些跌倒。他使劲擦了擦脚板。刚才踩在了一大滩水洼上。

  “这是谁泼的水?刚好在我的脚上!”他顿了顿,想了想就又说:“幸亏反应快,才不至于摔倒。”

  老冷看着轮船慢慢靠岸。一阵海风吹过,他打了个冷战,收起衣领,转身回家。一抹笑意在他嘴角绽露。

  他在脑子盘算着:“哼!你们这些家伙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是吗?40多年没玩了,难免有些疏忽。看我将你们从床底下拽出来后你们怎么交代。这一切,一定都是那个“作家”搞的鬼。想到这,他又笑了笑,那个小伙子,还是蛮有趣的吗!”

  他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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