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锐利词锋 庸俗暧昧
退役校尉2020-05-29 08:535,508

  谢迁安有点歉然地看了司午衡一眼:“没错,赶紧炖一锅肉汤来,多熬会、炖烂些,我们也不急!你们带的马匹都让狼神收走了,四王子要帮我们找马,恐怕也要费一番功夫,正好预留时间让我们吃饱后收拾赤温!”

  谢迁安这话一说,屯伦心里那个郁闷啊!原来与那些狼族的王子、贵族打交道的时候,他也没少落下风。不过他自小就习惯了,大了后变成有意识的隐忍,心中并不觉得太难受。这次出来,抓住机会把赤温狠狠收拾一顿,正觉得扬眉吐气之时,不想又被这两个南方斥候拿捏住了。并且谢迁安语带讥诮地提及狼群袭击马匹的事,正好打在了狼族心理最脆弱的地方,那种难以言表的压力,连屯伦都无法直接反驳。

  屯伦就这点好,知道何时强硬何时忍让。尽管满心不乐意,他依然安排人去熬肉汤、还兵器,自己则闷闷不乐地出去了。他飞快地衡量清楚,与赤温的性命相比,只要不是直接放走两个南蛮,其它要求都必须满足。

  在等待肉汤、兵器的过程中,谢迁安、司午衡轮流磋磨赤温,不时踹他两脚或是划拉两刀。这厮穿着铁甲,谢迁安受伤、司午衡力气小,也没办法给他把铁甲卸下来,就只能拿露出来的部分撒气,因此没过多久,赤温脸上、手上就都是血痕了。室狄带着四、五个王庭护卫一直在旁边守着,见状也不阻拦,再说也阻拦不了。

  其实谢迁安、司午衡下手很有分寸,只是割的表皮,就如同赤温鞭笞他们时似的,看着血糊糊的很惨,却没有伤筋动骨。大概割到十几刀的时候,赤温终于醒了。虽然醒了,可他的眼睛被半凝固的血液糊住,只能睁开一丝细缝,勉强看到外面的人影,却搞不清楚真正的状况。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是屯伦在折磨自己。

  “屯伦,你想干什么?”

  司午衡听不懂,有点疑惑地看着谢迁安。谢迁安一边笑,一边分别用南方话和狼族语言说道:“他在抱怨屯伦呢!”“你别怨屯伦,跟他没关系,是我们两个南蛮在收拾你。”

  鞭笞谢迁安、司午衡的时候,赤温已经听熟了他俩的声音,一听就更加惶急了:“屯伦呢?他扔下本汗逃跑了?”

  室狄就跟没听见似的,他旁边的一个王庭卫士却忍不住:“三王子,这两个南蛮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把你绑架了,四王子正在设法解救你呢!”

  赤温破口大骂:“特尼格,你别他娘的跟着屯伦糊弄本汗!这两个南蛮被绑得好好的,如何就自己挣脱了?肯定是屯伦算计本汗,故意把他们放开的!”

  室狄听得暗自叫苦。这种事情,向来是越描越黑,赤温这话一说,迟早流传出去,屯伦就怎么都洗不清了。屯伦刚才离开时,室狄就给他建议过,说要自己单独留下来。可屯伦怕有事说不清,还是多留了几个人。

  世事总是利弊兼存,现场有了外人,确实可以帮屯伦作证。可赤温这么一说之后,一旦赤温真的死了,这种说法就会流传出去,等于坐实了屯伦害死赤温的罪名。并且室狄也知道,就屯伦的本心来说,其实早有类似的想法,只是没有机会实施罢了。屯伦这种心态外人未必不知道,也就为流言提供了滋生的土壤。

  室狄脑子里急转,却想不出好的应对办法,只好先出去禀报屯伦。在他的心目中,四王子是狼族最聪明的人,就没有他应付不了的局面。可惜的是,人对抗不了社会心理。屯伦利用狼族崇拜狼神的社会心理,成功从赤温手里抢夺了指挥权。现在赤温胡乱谩骂,正好与普通人的社会心理吻合,屯伦也无从辩驳。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好好盯着那两个南蛮,只要三王子没事,他的污蔑之词自然就不成立。对了,这两个南蛮诡计多端,你要多长个心眼,不要让他们算计了!”

  一听屯伦这么说,室狄犹豫了一下。不久之前,屯伦还暗中授意他,如果事情不对,就要结果了赤温。可现在听屯伦的语气,似乎他的心思又变了:“四王子,我是说万一,万一出现保护三王子和抓捕两个南蛮之间的冲突,我该怎么处理?”

  谢迁安、司午衡挟持了赤温,要想抓捕他们,就肯定会威胁到赤温的性命,室狄嘴里说是万一,其实这是一个必然出现的两难选择。室狄对屯伦的心思了解得很透彻,可他毕竟不是屯伦,无法代替屯伦做决断。杀死赤温的贴身护卫是一回事,害死赤温又是另一回事,没有屯伦的明确指令,室狄确实不敢自作主张。

  屯伦一边摇头一边叹了口气:“唉,若是能够救回三王子,放走这两个南蛮也好说。最怕的就是,人放走了,却还是救不回三王子!即使如此,咱们还是不能逼得两个南蛮去杀人,否则无法在父汗面前交代。”

  室狄又问:“那南蛮索要马匹等物……”

  屯伦断然摇头:“不必搭理!老三是这两个南蛮的保命符,别看他们说得凶,即使我们不给他们马匹,他们也不敢对老三怎样的!不过他们若是催促,你还是好好给他们解释。狼群就在山谷两侧守着,我们自己都出不去,如何有办法派人出去给他们寻找马匹?”

  室狄答应着进了石缝,没多久却又带着几个王庭护卫出来了:“四王子,那两个南蛮不让我们在里面呆!就连那几个重伤员,我们都只好往外挪了挪!”

  屯伦真生气了:“岂有此理!你们就在里面守着,他们还能怎么样?”

  室狄苦笑着张开手,他手里有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我就是如此坚持的,结果一句话没说完,他们就把三王子的一只耳朵割了下来。若不是我答应得快,三王子的另外一只耳朵也保不住!”

  屯伦真是一筹莫展,也无法再派室狄进去监视,只是在嘴里无声地念叨了一句:“赤温也是自作自受!当初若不是他虐待这两个南人,以南人的禀性,大概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屯伦的想法大抵没错。南方风俗崇尚文雅,即使底层贫民也受影响,迫于生活压力,小偷小摸有,烧杀抢掠的却不多。以谢迁安、司午衡的本性,确实做不出这种虐待俘虏的事情来。可赤温的行径招人厌恶,加上司午衡遇到了难处,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段,把室狄等人逼出来。

  室狄带人离开后,赤温再次遭受了截脉之术。谢迁安挥舞手掌,照样在他脖子侧面来了一下,把他打晕在地。

  “午衡,没人了,你抓紧点,我到前面守着!”

  司午衡红着脸,架着谢迁安走过那个拐弯,又出去十几步后,才扶着他坐下,自己急忙回身,到石缝最深处蹲下了。她急匆匆脱下裤子,先把下身缠绕着的羊皮袋解下来扔一边,然后才开始大解。大解完后,她才顾得上把羊皮袋里的尿液倒出来,在大腿内侧重新绑好。最后再用弯刀撬了些泥土石块,把便溺之物都掩盖住。事情弄完,也费了一番功夫。

  “谢大哥,好了!”

  谢迁安回过身,忍不住憋了口气。尽管司午衡掩埋了排泄物,石缝之内,还是有一股强烈的臭味。好在石缝顶上漏风,再过一会,这股味道就基本闻不到了。

  “哈哈,原来美女拉的屎也是臭的!”

  司午衡再次脸红:“没个正形,你拉屎难道是香的?再说我也不是什么美女,一个孤苦伶仃、骨瘦如柴的小厮罢了!”

  男人分两种,一种平时口齿伶俐,遇到心仪的女子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另外一种平时口齿笨拙,遇到喜爱的女子却忽然福至心灵,说的话再好听不过。谢迁安就属于第二种,今天也开窍了:“嘿嘿,在我看来,你就是世间最美的女子!”

  司午衡满心欢喜,嘴里却示威似的说着大煞风景的俗话:“那拉的屎也是臭的!”

  谢迁安真的超水平发挥,对于司午衡这么冲的语言,他居然也腆着脸顺了下来:“这就好比南方的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

  司午衡忍不住笑了:“那你赶紧去吃,就埋那儿呢!”

  谢迁安继续涎着脸:“嘿嘿,我说的是美女吃着香!”

  这种略显生硬的暧昧也维持不了多久,调笑几句之后,谢迁安就主动转移了话题:“屯伦带人在外面应付狼群,也没时间好好休整,我估摸着,他们顶多再坚持两、三天,身体就打熬不住了。在这段时间内,我们还是假意要求他们提供马匹,尽量多吃多睡养精蓄锐。等到他们与狼群最终分出胜负的时候,保证有体力逃生……”

  司午衡点头:“现在看来,王庭卫士不好对付,外面的野狼更棘手。最好是他们拼个两败俱伤,然后我们轻松脱逃!”

  谢迁安轻轻摇头:“世上哪里有这样的好事?你不也老说,一线生机,还是要靠自己杀出来!”

  司午衡微微一愣:就是啊,怎么不知不觉中,自己又把希望寄托在渺茫的运道上了呢?

  谢迁安考虑到了王庭卫士的体力问题,屯伦自然也不会忽视。谢迁安、司午衡以赤温当筹码,死活不让王庭卫士进入石缝深处。无奈之下,屯伦安排了部分人在石缝入口附近休息,其他人则在石缝外面挤帐篷。这是白天,到了晚上,狼群如期而至,王庭卫士就只能一齐上阵了。

  “兀尔矢,怎么感觉外面的野狼没少多少啊!”

  兀尔矢直摇头:“我也纳闷啊!没办法,只能拼了!”

  残破的马尸围墙外面,依然到处都是发着绿光的狼眼睛。屯伦估了估,至少都有三、四百双,比昨晚没有明显的减少。经过昨晚的激战,王庭卫士足足死了七十三个,可也击杀了近两百头野狼。按照兀尔矢之前的观察,狼群大概聚集了四百来只,应该只剩下两百左右。可现在看来,要不是兀尔矢当时清点得不够准确,要不就是狼群又增加了。

  眼下屯伦手下只有三十四人,其中有五个重伤不起,赤温被当成了人质,他真正可以调遣的,不过是二十八人。这么点人,要应付数百野狼的冲击,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无奈之下,屯伦再次主动收缩防线。他把剩余的人聚集到石缝口,十几个人靠外用弯刀与狼群肉搏,另外十几个人靠里面用弓箭射击。马尸围墙虽然残缺,却依然能够发挥作用,狼群翻越围墙的时候,正是最好的射击目标。

  “箭呢,还有多少?”

  兀尔矢点头:“有近千支!”

  昨晚遭受狼群第一次大规模袭击后,王庭卫士就只剩下七百支箭,后来更是几乎全部用掉了。不过这些箭羽多落在附近,今天白天,兀尔矢又安排人都捡了回来,所以反而增加了一些。这些数据屯伦本应该第一时间掌握,可他被赤温遭绑架的事牵扯了精力,一直没有顾得上细问。

  “可惜,壕沟挖得不够深!”

  屯伦也没有完全被意外搞乱心思,今天白天,他催着王庭卫士,又在马尸防线下面挖了条壕沟。只是人手紧张、时间仓促,这条壕沟只有三尺来宽、两尺来深,只能稍许延缓狼群的进攻速度。

  天黑尽后,野狼开始嗷叫。

  屯伦下达了指令:“点火!”

  有的看官可能觉得奇怪,昨天屯伦手下有近百人,都捡拾不到足够的木柴点篝火,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点起篝火来了?屯伦也没有无中生有的本事,不过他脑子活,把昨晚的近两百匹狼尸也用了起来。狼尸里面含有大量的脂肪,只要点燃,就可以坚持很长时间。马尸砌围墙、狼尸当燃料,从这个角度上说,屯伦有点像魔兽争霸里面的不死族英雄。

  不过狼尸虽然耐烧,但也有缺陷,焦臭味大也就罢了,还有浓重的黑烟,实际照明效果并不好。在厚重的“狼烟”笼罩下,狼群再次发起了大规模袭击。数百匹野狼,潮水般从马尸围墙上跳了进来。都不用屯伦下令,后面的射手们,几乎不用瞄准也来不及瞄准,就把箭矢一支一支地射了出去,并且命中率高得惊人。

  几个呼吸间,马尸围墙之下那道浅浅的壕沟附近,就躺倒了几十匹野狼。可也就是这几个呼吸间,狼群已经与王庭卫士短兵相接了。

  这种搏杀太惨烈了,王庭卫士每次挥刀,都能从野狼身上带起一股血线,可也不时有人被野狼咬住或扑倒,然后拖到了狼群之中,瞬间变成一堆烂肉。

  屯伦当机立断:“后撤,守到石缝口去!”

  王庭卫士撤入石缝后,狼群再也突不进来,便又撤到了围墙后。狼尸篝火的照明效果很差,围墙之外几乎是一片漆黑,弓箭也难以发挥作用。

  屯伦沉着脸:“兀尔矢,清点人数!”

  “禀四王子,又折损了七位安达!”兀尔矢一边说,一边还捂着手上的伤口。他刚才也被野狼咬了一口,不过他动作快,一刀把那匹狼砍死了。否则要是被野狼扑倒,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屯伦正待说点什么,后面忽然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在这么高强度的对抗中,又面临狼神惩罚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有个年轻的王庭卫士终于支持不住,抱着脑袋蹲在一个角落哭泣起来。

  屯伦皱了皱眉头:“这是谁,这么没胆识?”

  兀尔矢连忙过去,喝止住了此人,又安排两个与其熟识的王庭护卫在一边安慰,自己则跑回来,赔着笑向屯伦解释:“这个胡郎子是穆尔帖巴图鲁的孙子,自小力气大,就恩荫到王庭护卫中来了。他今年不过十四岁,没有见过什么大的阵仗,偶尔几次小的战斗,表现得也很勇猛。刚才与野狼搏斗时,他还曾救过我。现在这样,大概还是敬畏狼神……”

  屯伦挥手打断了他:“我没有一定要追究他的意思,不过大敌当前,他这么哭哭啼啼的,岂不是扰乱了军心?你把他叫过来,我叮嘱他几句。嗯,把人都集合过来吧,腾里格害怕,其他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一起开导开导大家!”

  兀尔矢解释的时候,屯伦的脑子也在飞快地转动。

  按照狼族自己的说法,狼族男人都是勇士,王庭卫士则是勇士之中的勇士。能够加入王庭卫士的,都是狼族最勇猛的人。那个哭泣的胡郎子也即半大男孩叫做腾里格,是狼族最有名的勇士之一穆尔帖的嫡亲孙子。穆尔帖曾经在狼族的大比武中赢得第一巴图鲁的称号,并且成为了吉木塔的贴身护卫,伴随吉木塔征战多年,不止一次救过吉木塔的性命。

  在狼族与天命皇朝接近千年的争斗中,彼此攻守易势过无数次。在最近的百余年间,狼族占据了战略主动,多次入侵天命皇朝,虽然没有能够长期占据领土,却给天命皇朝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直到三十多年前,也即前面谢迁安提及的云阳城之战,狼族遭遇了重大挫折。天命皇朝宣称,当日在云阳城下,二十余万狼族被剿灭了十几万。即使狼族自己的统计,战死和失踪的人数也不下十万。

  此外,天命皇朝史书中浓墨重彩地记述,在那次战斗中,打死了狼族的一个王子。可天命皇朝上下包括狼族自己的民众也不知道的是,上代狼王也即吉木塔的父亲呼格尔,也在此役中受了重伤,回去之后不久就死了。吉木塔当时也在云阳城下,狼族溃败之时,就是穆尔帖舍命相救,牺牲自己拯救了下一代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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