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酒酒从杨老板的书肆出来,先去了衙门,之后才回家。叶初白最近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几乎每次回来的时候,他都在。
“初白表哥,我大师兄了?”
叶初白指了指门外,“刚刚扛着算命的招牌出去了,明日是寒食节,粱州今天晚上有游园会,定是看姑娘去了。”
“我在山上许久,还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时刻,原来寒食节大家还要举办游园会的,倒是稀奇。”
叶初白递给她一块糕饼,让她慢点吃,“这是邸报馆发的,味道还不错,就给你带了回来。你想去看看吗?”
一口咬下去,实在是香的很,阮酒酒不禁感叹,她做捕快怎么就没领到这些。
“我想去,初白表哥你去吗?”
“嗯,你去换身衣服,我在这里等你。前几日你大师兄不是给你买了新衣服吗,正好可以穿上,平时你都穿的捕快衣服,看不出半点姑娘样。”
阮酒酒都差点忘了陆尘风买给她的新衣服,府衙的衣服行动方便,她倒是很喜欢。不过既然是出去玩,当然是要穿的好看些。
“那我进屋换衣服啦,昨日府衙发了月钱,一会儿我请你吃面条。”
“是吗?发了多少呀?”
“三两银子哦。”阮酒酒说的时候还特地领起钱袋晃了晃“听见没有,这就是钱的声音呀,真好听。”
叶初白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不过三两银子,就让她高兴成这样。当初他最风光的时候,别人送的可是三百两三千两银子,这要是让她看到,还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
等阮酒酒换衣服的空当,叶初白将写好的信装入信封,揣到了怀里。等这件事办好,他翻身的事,指日可待。
门开了,阮酒酒换好衣服出来,黑红搭配的束腰长裙,让她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陆尘风到底是了解她,没有买繁杂的长裙。
“好看吗?发髻我没梳,就这样可以吗?”
叶初白回过神,点点头“可以。你本就是江湖中人,又是府衙捕快,这身打扮,再合适不过了。我们快些去,不然看不到游行队伍了。”
寒食节在清明前两日,禁烟火,主要吃冷食。粱州地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人在这里汇聚,丰富了寒食节,会在寒食节晚上举行游行,以此祈祷年年风调雨顺。
叶初白和阮酒酒赶到了正街,游行已经开始,街上挤满了人。姑娘男子头上都戴着花,十分地热闹。
有人路过阮酒酒身边,递给她一朵花,她还想要一朵给叶初白,却被拒绝了。原来在梁州,男子头上戴的花,需要自己去挣来。街边有很多摆摊的人,设置了各种小游戏,路过的男子凭借自己的才华,通过了这些游戏考验,就可以得到一朵绒花。
这些绒花和阮酒酒头上戴的不一样,做工精巧。特别是红色的绒花,更是状元之才的象征。
阮酒酒看到大家聚在一处小摊前面,拉着叶初白挤了进去。
里面有人正在玩游戏,摊主出了一副上联挂在那里,等着人对出下联,对的最好的人,就可以得到那朵独特的红色绒花。
“初白表哥,你想要那朵绒花吗?我们去对对子吧,要是你的话,肯定没问题。”
叶初白看了看上联,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但他并没有兴趣去对对子,不过是一朵绒花,能证明什么。
“算了,我们去前面看看。”
“好。”
两人正准备离开,围观的人有认出叶初白的,特意想让他难堪,就故意拦住去路,一顿冷嘲热讽“这不是状元郎吗?来都来了,不写个对子再走?才看了一会儿就要离开,莫不是因为你这才子的名头是浪得虚名?”
阮酒酒气不过他们这样说,正打算反击,被叶初白抓住了手腕,他看看面前的男子,满脸不屑,冷笑道“容公子,先前从学堂毕业时的文章还是我帮你写的,最后不是得了甲上。夫子夸奖这篇文章的时候,你可是得意得很,连声赞叹叶某才华横溢。依我看,容公子不是草包,只是记性太差了。”
那挑衅的容公子被他一通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恼羞成怒之际,挥手想让自己的手下教训一下叶初白。
阮酒酒见状,一个箭步挡在叶初白前面,将手中的剑一亮,几个人就没敢有下一步动作。
“谁要想动我表哥,就先问问我手中的这把剑。这位公子,我听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的行为,可非君子所为啊。”
那小摊老板看两边要吵起来,连忙上前劝解“二位公子,和为贵,今日都是出来散心的,千万别伤了和气。不如这样,我看二位公子都是读书人,必定是文采了得,不如由小老儿献丑出一副对子,二位对对看,如何?”
这次叶初白没有拒绝,望着对面的容公子,伸了伸手“老板,请。”
小摊老板走到桌子边,铺平纸张,想了想,开始挥笔写对子。
相比叶初白的淡定从容,那位容公子就显得有些着急,他朝手下的一个人瘦老头使了使眼色,看他点了头,这才露出得意的笑容。
小摊老板停下笔,让人将对子拉开,“二位,请看上联。”
众人围上去,看着上联“烟锁池塘柳。”
简单五个字,却拦住了不少人。众人皆是眉头紧锁,议论纷纷。
阮酒酒看不明白,小声问叶初白“这个对子很难吗?看起来字数很少。”
“这副对子虽然只有五个字,却包含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在里面,要想对的工整下联既要包含五行在内,又要达到同样的意境,确实有些难度。”
“啊,那你有信心吗?”
叶初白点点头,“我需要思考一下。”
时间过去了很久,还是没有人对出来,容公子身后的老头苦思冥想半天,最终只是摇摇头,“对不住容公子,老朽实在是想不出来。这对子太难了,真要对出来,怕是需要些时日。”
其他人想了想也摇头,“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合适的,太难了太难了。”
阮酒酒听了他们的议论,心里有些担心,大家都对不出来的话,那位容公子怕是又要得意了。
“酒酒,拿纸来。”叶初白终于说话了。
“好。”阮酒酒喜出望外,从小摊老板那里拿了纸笔递给叶初白,冲他笑一笑“初白表哥,看你的啦。”
叶初白接过笔,开始写下联。
周围的人见有人对出来了,都凑过去看。
等他写完,阮酒酒将纸展开,飞身上到高处,将对联展开。
“灯填镇江楼,好对子,好对子,虽细究不太工整,但如此短的时间能对出来,真是了不起。”小摊老板的夸奖,让阮酒酒十分高兴,收好对子,她就走过去伸出手“绒花,是我表哥的。”
“那是自然,不知老夫可否留下这副对子。”
“承蒙老板看得起,这副对子就送给你。酒酒,我们走。”
阮酒酒站着没动,走上前将绒花插在他头上,这才满意的笑了下,故意大声说道“我家表哥不管有没有这个头衔,就是状元之才,是某些草包永远也比不上的。”
那容公子听的生气,可看到阮酒酒手里的剑,又不好发作,只得甩甩袖子,愤而离开。
他一走,周围响起了掌声,叶初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拉着阮酒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