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局的事情方书远暂时放下了,但也因此和柳先伯产生了隔阂,之后他办事处处小心。
阮酒酒看不出来这些变化,只觉得方捕头话少了很多,有那么一点像她表哥了。商队的案子整理完毕后,府衙暂时无事,大家难得清闲几日,相约着一起去喝酒聊天。
如果是在以前,阮酒酒是不会去的,毕竟衙门只有她一个女捕快,可经过这几次的事,让她看到了人事无常,所以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空留余恨。
本来说好府衙几个捕快一起去,可方秋月之后也闹着要去,没办法,只好带上她。谁料到她又要带上陆尘风,而叶初白听说陆尘风要去,也要求一起去,之后,柳时彦和柳沉烟竟然也来了,将原本聊天喝酒的一个轻松饭局,变成了一个很严肃的宴会。
几个捕快不得不重新另起一桌,让方书远他们单独一桌。
包厢里的气氛严肃极了,大家都不敢开始吃饭,更别说喝酒聊天了。方书远顿了顿,起身说道“今夜景致不错,这酒楼院中有一处高台,听说晚上有京中来的名角表演,不知有谁想去看看?”
“真要是名角的话,我倒想看看。”柳沉烟最先开口了,起身站到方书远身边,又问方秋月“平日你不是闹着要听戏,今日可与我同去看看。”
方秋月看了看一旁的陆尘风,等着他一起去。可陆尘风并没有要去的意思,自顾自的喝着酒。还不忘给阮酒酒夹些菜。
而叶初白看到后,也给阮酒酒夹菜,两个人赌气似的,不一会儿,阮酒酒面前就有了满满一碗的菜。
后边一桌有人忍不住笑了,方书远也被这场面刺激到了,捶了捶胸口,拉着柳时彦起身“你在这里也是多余的,待会连口菜都吃不上。”
柳时彦点点头,表示同意 收起扇子最先出了包厢。
“秋月,沉烟,我们也走吧,戏台那里有糕点吃。”方书远看她们两人脸色都不太对,赶紧将她们叫走,他喜欢处理复杂的案子,但他可不擅长处理女子之间的恩怨。
等方书远他们走了,屋里的气氛还是很凝重,因为叶初白和陆尘风两个人一左一右,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让谁,让阮酒酒实在是吃不下去饭。
她对着其他捕快打个手势,示意一起走,重新找个吃饭的地方。
得到其他人同意后,阮酒酒从两人的对峙中退了出来,跟着其他捕快,飞似的跑了。她轻功好,一眨眼就没了人影,其他人只好在后面加紧追上去。
包厢里就剩下陆尘风和叶初白,气氛还是没好到哪里。
“叶初白,你答应过我什么,自己不记得了吗?”
“记得,可我只答应过你不会对阮酒酒有什么想法,却没答应你我不能照顾她保护她。”
陆尘风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说话算话的,你应该清楚,酒酒和你是不一样的。你过去的这些年,花天酒地,财气色相哪一样没沾,可酒酒一直在山上苦修,是不会理解你这种生活的。而你,肯定也不能过简朴清苦的日子。”
这话是事实,叶初白从未否认过。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在不知不觉间混到了权势中间。他有才华,长相不错,知进退,识脸色,很受那些大人富商欢迎,曾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是他们中间的一员,能和他们同甘苦共进退。
可这次的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将他彻底打醒。在他的那些人际关系中,只有利益没有朋友。若他不是状元郎,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他。
“酒酒不会在乎这些的,她说过,我们是家人,她从未放弃过我,以后,我也不会放弃她。”
“是吗?酒酒也说过我和众师兄弟都是她的家人。叶初白,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只可惜,我不会同意酒酒和你在一起,师父更加不会同意。你大概不知道,这些年来,师父最讨厌的,就是醉心名利的人,叶初白,看清楚你自己,远离酒酒才是真的对她好。”
陆尘风向来大大咧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在意,没想到在对待阮酒酒的事情上,竟然如此认真。
“陆尘风,你只是阮酒酒的大师兄,不能左右她的想法。”
“我不觉得,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朝夕相处,我知道她所有的事情,每一次她开心不开心的时候,我都在她身边。你那时候,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
话说到这里,叶初白有些不敢听了。他说的对,自己和阮酒酒不过是一起生活了两年,可他陆尘风却和她一起十几年了,孰轻孰重,自然是不消说出来的。
“陆尘风,你是不是喜欢阮酒酒?”
“是,还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我从未只当她是师妹,在我心中,她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子。等我当上掌门,我便娶她。”
好像被什么东西呛到了眼睛,叶初白觉得眼睛酸酸的,心里空落落的,难受的很。陆尘风竟然喜欢阮酒酒,也是,他们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会没有感情。
“哈哈哈,陆尘风,你向来自视甚高,眼光也不怎样,阮酒酒那疯丫头算是女子?春风楼的哪个姑娘不比她温柔好看,腰肢柔软,盈盈在握,阮酒酒的腰……”他想说阮酒酒的腰能握的住,但又突然想起她主动抱自己的时候,腰确实很细啊,没有想象中的粗,于是便不再继续说下去。
“叶初白,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将酒酒和春风楼的姑娘比,在你心里,她就只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子?就凭你这个想法,我也不可能让你接近酒酒。等你的事情处理好,我就会带她回三合门,从此以后,再不下山。”
说完这些话,陆尘风要去看看阮酒酒,就先离开了,只剩下叶初白一个人在那里。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明明是佳酿,入口却是酸涩无比。
以前他觉得自己要什么都可以得到,现在才明白,阮酒酒就是他得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