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局被劫案就算是了结了,梁州的小报也难得说了几句表扬的话。可方书远却并不怎么开心,他总觉得这些案子好像还有什么隐情,跟他以往查的案子比起来,显得有些拖泥带水了,不那么干脆。
知府柳先伯劝他不要想太多,安心养好脚上的伤。对此,方书远还有些失落,他总觉得自己的师父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现在很多事情都是点到为止,绝不细究。
所以柳时彦来找他喝酒时,方书远忍不住跟他提起这件事,没想到柳时彦却并不在意“他毕竟也是要退下来的人了,没有那么多精力也是正常的。民不究,官也不好查。你呀,还是好好把腿伤养好,想那么多干什么。”
“你倒是洒脱,整日就在邸报馆,师父少不了念叨你。”
柳时彦从他手里抢过酒壶,盖上盖子,说道“少喝点,我给你带酒是让你解解馋,喝醉了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还有啊,有空别只顾着查案,管管咱们的秋月妹子,以前带着人整日讨论小报就算了,如今可倒好,陪着别人坐在大街上算命。”
方书远这几日忙着查案,确实没顾及到方秋月,还想着她倒是安静了,却没料到竟是有了新鲜事做。
“你说的可是真的?在哪里?”
柳时彦指了指府衙外面的大街“呶,就在那里,我倒觉得也是个好事,毕竟就在眼皮子底下,应该闯不了什么祸。”
“那怎么行,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跟着男子进进出出,像什么话。不行,我要去看看。”
他越说越生气,也顾不得脚上的伤,挣扎着就要往外走,柳时彦拦了几次没能拦住,只好由他去。
可他还没走到门口,又慢慢地退了回来,一看,原来是柳沉烟来了。
柳时彦忍不住笑了“还是有人治的住你,沉烟,这家伙就交给你了,邸报馆还有些事,我要赶过去。”
柳沉烟点点头,扶着方书远坐了回去。
“你的伤是不想好了吗?大夫叮嘱过,这几日不能出去,要静养。”
方书远很听话的坐好,解释道“我想去看看秋月,没人管着她,我担心她会闯祸。”
“秋月已经是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总是这样管着她,会让她反感的。今日我让厨房炖了些汤,你趁热喝了。”
听到有汤喝,方书远立马打起精神来,也不去想方秋月的事情。
“你让人送过来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柳沉烟将汤盛好递给他,神情中带了些忧伤,低垂着眼睛说“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做,整日待在房里,闷的慌。”
“我让秋月多去看看你,先前你不是最喜欢去听戏了,我让她陪你天天去。”
柳沉烟听后掩嘴一笑,“秋月那性子,哪能听的进去戏,说来说去,你还是担心她。你先把汤喝了,一会儿我替你去看看她。”
“我自己可以去的。”
“先前因为我和初白要成婚了,所以你可以保持着距离,对我总是客客气气的。现在这门亲事已经取消,你还是对我如此疏远。爹爹不理我也就算了,原想找你说说话的,连你也不愿意理我。”
柳沉烟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显得楚楚可怜。方书远见她哭就紧张的不行,连忙把汤碗放下,拉过自己的衣袖帮她擦眼泪,“沉烟,你不要误会,师父肯定是怕你伤心,才不敢和你多说话。至于我,就更不可能不和你说话了。我就是担心秋月太不省心,给你添麻烦。”
“我当秋月如同亲妹妹,怎么会怕她给我添麻烦。我没事,可能是这几日在家待久了,容易胡思乱想。你休息一下,我出去找找秋月,就当是散散心了。”
出了门,柳沉烟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按照方书远说的地方,方秋月应该在前面的街上。
快走到的时候,柳沉烟就听见方秋月的声音,“算命算命,又便宜又准,都来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她皱皱眉,走过去拉住了方秋月。
“你这是在做什么,站在大街上吆喝,让你哥哥看见,又要生气了。”
方秋月看到柳沉烟来,很是高兴,拉着她又蹦又跳,让柳沉烟也忍不住开心起来。
“你呀,幸好是我来。走,快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沉烟姐姐,你要不要算命?陆大哥算命很准的。”
柳沉烟不想算命,但她想看看这位陆大哥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方秋月这么着迷,可以抛下她那群朋友,陪着他在这里摆摊算命。于是就点点头,“好呀,既然来了,我也算一下。”
“真的?沉烟姐姐,这边请。”
陆尘风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方秋月领着一位美貌的姑娘过来,连忙起身行礼,“请问姑娘是想算什么?”
“你这如何算命?”
陆尘风停顿一下,介绍道“测字,看生辰,看面相,当然,看手相也是可以的,不知道姑娘想怎么算。”
“测字。”
“噢,请坐,姑娘请写下你想测的字。”
柳沉烟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口”字,递给他“先生请帮我看看。”
“姑娘想测什么?姻缘或是命数?”
“你随意,测什么都可以。”
陆尘风仔细看了看那个字,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姑娘近日有心事,导致心情郁结,又无处诉说。”
“确实如此,先生可有排忧解难的法子?”
“要想排解忧愁,需要找个出口。”陆尘风说着,提笔在口上加了两笔,变成了一个“由”字,“有果必有因,姑娘的忧愁定是有理由的,可是因为这个。”之后,他又重新写了一个字。
柳沉烟一看,是个“甲”字,心里有些触动,问他“先生,这个字又作何解释?”
“看姑娘穿着打扮,定是大家闺秀,而姑娘相中的人,有惊世之才,乃科甲及第的才子。原本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一段良缘,可惜……”
“可惜什么?先生不妨直说。”
陆尘风叹口气,面带惋惜,又重新写了一个字,“你们有缘无份。”
那个“叶”字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先生说的是,可能我们真的没有缘分了,你确实测的很准,小绿,给陆先生拿钱。”
陆尘风朝她身边的丫鬟摆摆手“姑娘既然是秋月的朋友,我不能收你的钱。望姑娘每日能开开心心,心想事成。”
“承先生吉言,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