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酒酒在叶初白房里看他写了会儿字,这才小心翼翼地问起关于他被诬陷入狱的事情。
“当日的情形,你还记得吗?”
自出事以来,叶初白一直没去想这些事,但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有时候他一闭上眼睛,耳边还能听见成亲当日的鞭炮声,十分热闹。可一转眼,他又好像回到了府衙的大牢,四周冷冰冰,黑漆漆。
“你想知道什么?”
“既然我答应了帮你查出真相,就想多了解一些。你能早日了结心愿,就可以快些走出来,过上轻松自在的日子。”
叶初白提笔继续写字,问她“你如何知道我不轻松自在了?”
“从你写的字里面呀。”阮酒酒指了指他写的几幅字“你看看,这些字的笔画形状都是不一样的,说明你在写这些字的时候心境是不同的。”
“阮酒酒,听了这些话,真看不出来你不认识字。”
阮酒酒腼腆一笑,帮他磨好墨递过去,“道理我还是懂的,那日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
“现在想想,其实也没多复杂,就是我去迎亲清点聘礼的时候,发现多了一箱财物。打开后才发现里面除了白银就是银票,足足有千两。白白多出来这么多钱,我又无法证明,自然就是我的错了。”
叶初白有想过,如果当时柳沉烟能帮自己证明这钱自己不知情,她也不知情,还有调查的余地。只可惜,他平日里得罪了太多人,才会让人抓住把柄,将自己击溃。
“那柳姑娘为何不站在你这边帮你说话?”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她哥哥柳时彦一心想入京当官,自然是不允许被我这样的人牵连的。以前我还不理解,现在看到你为我做的一切,倒是明白了。”
阮酒酒见他提起自己所做的事,显得很不好意思,她感觉自己也没做什么,用的都是最笨最傻的方法。谁叫她只是个普通的江湖弟子,她若是稍微有些实力,事情定会好办一些。
“我以为会来救我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却是最没想到的人来了。阮酒酒,这些年,你其实一直注意着,记挂我的对不对?”
他问这话的时候,将脸凑的很近,眼看着阮酒酒的小脸变得通红,并且身子慢慢往后退去,整个人看起来很紧张,心中有一丝窃喜,他久经风月场,如何不知道这是心动的表现。他这个表妹阮酒酒,喜欢自己。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
叶初白走到一边坐下,若无其事的问她“没有什么?我想问你,是不是在这些案子中查出来了什么线索。上次你来找我问字的时候就是吞吞吐吐的,这次又是这样,多半是有什么事吧。”
“没想到,还是被你猜出来了。是这样的,方捕头在被炸毁的地道里找到了一块残迹,上面刻着的花纹样式,跟你成亲当日多出来的箱子上的花纹一样。所以我想着,会不会跟你的案子有关。”
那个花纹叶初白倒没注意过,只是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有些奇怪。
“倒是有很多大户人家会选择一些带有寓意的花纹,作为自己家族的象征。酒酒,你还记得花纹的样子吗?或许我可以查一查资料,看看是谁家在用。”
阮酒酒努力想了想,在纸上画了几笔,或许觉得有些不像,又添了几次,这才交给叶初白看“我画的不是很像,但大体上是这么个样子的。”
叶初白看着那幅简单到,只有几根线的花纹图陷入了沉思,自己明知道阮酒酒不会写字画画,到底是在期待什么了?他端详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花纹,不禁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记错了。
“你确定看到的花纹是这个样子的?”
阮酒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会儿觉得像,一会儿又觉得不像,自己也都有些动摇了,不确定的说“也许,大概,可能是这个样子,可惜方捕头不让我们私自查看,不然我肯定能记住。”
两人讨论了一下,也没得出个结果,只好作罢。
刚到院子里想歇会儿,天边升起一团红色的烟火,阮酒酒一看,提了放在旁边的剑,就急忙跟叶初白说了句“府衙有事,我需要快些赶过去。”
叶初白正喝着茶,还没来得及答应她,人就没了影,身形速度十分的快,像夜里划过的一颗流星。
到了放烟花的地方,阮酒酒看到现场一片混乱,好几个人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有一个还挂在树杈上动弹不得。有几个捕快已经赶了过来,正在帮忙救人。
阮酒酒飞身将卡在树杈上的人救了下来,又开始去救别的伤员。等到人都安顿好了,方书远赶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一下来就赶紧询问出了什么事。
大家都摇摇头,不太清楚事情经过。还是被阮酒酒救下来的男子,抬起手指了指前方坐着的一个中年男子,虚弱地说“他是王掌柜,问他,他知道。”
阮酒酒跟在方书远后面来到王掌柜前面,问起他事情的经过。
那王掌柜只是受了些轻伤,但吓的不轻,哆哆嗦嗦半天,才说了个大概。
原来,他们是从粱州出城的商队,负责帮主顾采购一批货物,没想到在途中驿站歇息时,遇见了一匹受惊的马,横冲直撞的将毫无防备的商队人员撞伤。
“那匹马如今在哪里?”
王掌柜靠在墙边,指了指前方“往那里跑了,也不知道这马是怎么了,发了疯似的乱跑,拉都拉不住。大人,我们这边没什么事,有劳你们了。我们答应过主顾 今晚要将货物带回去的。”
方书远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都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并且他们急着要走,自然要让他们离开的。于是,他让在场的捕快帮着整理翻到的物品,又将马车重新架好,好让他们继续赶路。
王掌柜肿着半张脸来道谢,样子十分滑稽。
“虽然货物重要,你们还是要尽快去看伤。”
“那是那是,今日多谢方捕头和众兄弟,这有些散银子,请大家喝个茶。”方书远瞥了一眼王掌柜递过来的钱,严肃地摆摆手“请王掌柜拿回去,我们不接受这套。”
“是是,方捕头说的对,那再次多谢各位,告辞。”
商队继续往前赶路,走了约莫一里路,就感觉有一阵风刮过一样,再往前一看,阮酒酒已经赶到了他们前面。之后她将剑一横,拦住了去路。
“这位姑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方书远从后面赶来,大声说道“王掌柜,只怕你们要在粱州多待上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