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抢水几乎损失了近三成的弟兄，即使活下来的也有不少身负重伤。
“战争也是这般罢，以残酷的代价换取微不足道的胜利。”
墨谭枫看着强盗们自发清理战场，为同伙处理伤口，对着强盗头子道。
“哈哈哈，什么叫也，你所看到的，就是战争。”
或许墨谭枫以为的战争不过是国与国之间的大动干戈，背后堵上的是城池和百姓的命运，这才叫战争。
但其实，微不足道的争执也可以是战争，就好比刚刚所经历的这场夺取水源的争斗。
“你之前不是强盗吧？从你的手上，我能看到很多故事。”
墨谭枫自然是不敢盯着强盗头子的脸看的，但一低头看到的却是满手老茧，如果只当强盗到处烧杀抢掠的话，手上磨出茧子的程度远远不及此，之前所交战过的土匪头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强盗头领愣了一会儿，然后大笑着。
“不要多想，我只是你们的头领罢了，少年，要是我询问你的身份，你会跟我讲么？”
强盗头子的一番话让墨谭枫哑口无言，确实，谁都是隐藏着自己的真实身份活着的，一旦暴露了，还谈何活着。
墨谭枫又被强盗头子拍了拍肩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拍肩膀了，只见后者慈祥地笑着：
“我们以后要侍奉着的可是一个能将东渊自苦难中解放出来的人，好好干罢。”
说罢，他便去与手下一同处理战场了。
能将东渊自苦难中解放出来的人？墨谭枫并未多想，只觉得是强盗头子为了鼓舞人心创造出来的一位人物，却不曾想那个人恰恰就是他自己。
世上最远的距离莫过于此，明明要找的人就在身边，却好几次擦肩而过，强盗头子做梦也想不到，就是他嘲笑了好多次的少年，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渊六皇子墨谭枫。
望着强盗头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一个个跪倒在地的逃兵，眼里尽显杀气，真担心他一声令下，将这些逃兵全都给解决掉。
“这个头领可能没有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墨谭枫对上官弦道。
“何出此言？”
上官弦倒是一直以为对方不过是一个行事较为高明的强盗头子而已，别的方面从未多想。
墨谭枫紧紧盯着强盗头领，想要上前劝他将这些俘虏给放掉，却不想其做法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惊到墨谭枫。
“将这些俘虏全部放走罢！”
头领的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那些清理战场的强盗们一个个放下了手中的活，询问着原因。
“我开始认同你的观点了。”
在墨谭枫身边，上官弦讲道。
原来墨谭枫得出的结论都并非谬论。
之后两人便被安排去清理尸体，墨谭枫与上官弦共同抬着一个个毫无声息的身体，往推车上抬着。
这一个个连呼吸都没有了的人，还能称得上是人么，仰或是一个东西，至少不是有生命的人。
或许第一次接触尸体与血腥会引起恶心等症状，但墨谭枫却异常平静，直到所有的尸体都被装上了推车，墨谭枫都没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这次虽然损失了不少的人手，但是得到的装备却是超出预想的，几乎是崭新的军队配置，人手一套还多出了许多。
墨谭枫正好能穿上最小体型的盔甲，倒是面对一堆任他挑选的武器，还是选择用那把小巧的匕首。
将战场清点过之后，天上下起了小雪，落到盔甲上随即融化，而后化作冰点附着在上面，似乎也在与他们共同庆祝着胜利。
“弟兄们！我们的拼搏是值得的，终于有水喝了！”
两名强盗抬着一个大水缸走了过来，这是刚刚清理战场的时候从村子的井中挖出来的水源。
正在欣喜地研究新装备的众人一下子就将它们全都扔下，纷纷冲向水缸旁。要知道此行的目的本就是冲着这珍贵的水源而来的，什么装备都比不上生命的重要性。
就这样，你一瓢我一碗的，一缸水很快就见了底。
估摸着是轮不到他了，墨谭枫望着一堆人在前方拥挤，淡淡地叹了口气，虽说自己也是口干舌燥，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幼受的皇家教育，不争不抢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可真是死要面子啊。”
刚刚上官弦自他身边消失不知去向，现在却又出现在此处，不知是去干嘛了。
“嗯，或许吧。”
“喏。”
墨谭枫还未来得及多说，上官弦就将他的酒壶递了过来。
“搞什么，我可不会喝酒。”
“这是刚刚我在水井那边打的水，就你的性格我也不是捉摸不透。”
墨谭枫无言，默默地接过了上官弦递过来的酒壶，轻轻抿了一口，果真是清凉的水。
而后对着酒壶一顿狂饮，清凉的水润湿了他干燥的嘴唇，顺着咽喉一直到胃，而后清凉的感觉遍布全身，让人顿时心旷神怡。
雪下的很小，但刚好可以掩盖掉地面上所有的血迹，就算是有血液顺着雪花蔓延上来，也很快被新的雪花给掩盖住了。
那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掩盖的呢？
如此一来，凿井器也有了，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旧的村庄的，毕竟强盗们自带的牲畜都圈养在那边。
整理了一下装备，武器等，一帮人骑着马儿浩浩荡荡地朝着原本的村庄进发。因为死伤了不少的同伙，墨谭枫终究是有了马儿骑。
离村子还有几里地之时，众人察觉到了不妙，在这皑皑白雪之上，居然有一个个清晰的马蹄。
“头领，还往前走么？”
眼前就是村子了，那些牲畜也是强盗们留下来唯一的食物。
“既然获得如此精良的装备，想必对付荒郊野外的野政权是轻而易举的。”
强盗头领掂量了一会儿，随后做出了判断。
随后这伙强盗便士气高昂地举着刚刚得到的武器朝着村庄那边冲了过去，却不想在村口看到了刚被赶走的二道疤！
村子里到处插着一面又一面气势恢宏的旗帜，旗帜上只写着一个字——“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