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卫鞅的疑惑
可乐龙七2020-05-20 21:181,954

  (三)卫鞅的疑惑

  秦公府,第四进。政事堂。

  秦孝公嬴渠梁、上将军嬴虔、左庶长卫鞅、左庶长府领书景监、左庶长府执法尉子车英正聚在一起谈话。

  飞虎令入秦对秦国而言是天大的事,瞬间传遍栎阳。上将军嬴虔第一个赶到秦公府求见秦孝公,得到秦孝公的证实后便留在政事堂。他是秦孝公的庶兄,总领秦军,且代理飞虎令数年。秦孝公与飞虎令的初次见面,他理所当然应该参加。

  左庶长卫鞅带着领书景监和执法尉子车英是第二个赶到的。向秦孝公道喜之后,也留在政事堂。卫鞅心存疑虑。来的路上从子车英口中知道了飞虎令对秦国的重要,他迫切的想知道在这变法关键时刻入秦的飞虎令会对他的变法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得到秦孝公的证实后,卫鞅凝神思考着自己的忧虑,秦孝公便暗下决定也带他一起去见飞虎令。

  后面还有更多的人求见秦孝公。秦孝公都没准,让他们散去了。那些大多都是王公贵族,他们都是变法的受损者和阻扰者,秦孝公绝不会让他们太早接触到飞虎令。为了避免王公贵族们更大的不满,变法的簇拥者栎阳令等人,他也一律没见。

  在等待和飞虎令见面的时间里,秦孝公为大家,主要是为不知情的卫鞅详细讲解了飞虎令的过往以及职责。秦孝公自然比执法尉子车英讲的更详尽。卫鞅听后,暗暗地不停倒吸冷气。如此位高权重的人物,突然就掉在大家面前,但就连秦公对他也是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会对如今秦国的两大阵营生成什么样的变化,今天若不能见,探不到他的心思,一定夜不能寐。因此卫鞅直言:“秦公,此人卫鞅今天一定要见。”

  秦孝公微笑着点头继续:“上一任飞虎令,在公父初期便离世了。至今二十余年,飞虎令之位一直悬空。二十年前,公父的挚友携令远走,他留话,定寻到掌令人回秦。公父没等到,本公以为也等不到。三个月前,本公接传书,但一直未见,心想就是空欢喜一场了。今日,秦国大喜。”

  上将军嬴虔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我这一生都再也见不到飞虎令了。可见苍天怜我秦国啊。在这时刻,飞虎令入秦,变法必成。”

  左庶长府领书景监不以为然:“秦公掌君权,上将军掌军权,左庶长掌公权都是众望所归。飞虎令掌的却是在各位之上的监权,甚至可自行诛公。倘若无作为或乱作为,该如何处置?谁能处置?”

  秦孝公脸色顿变,上将军嬴虔冲着景监怒睁双目。执法尉子车英急忙抢在这两位怒斥前训斥景监:“念你非老秦人,我只说一次。飞虎令于秦国,远非你所能想象。质疑便是冒犯,冒犯即是违法。若叫飞虎令听见了,当场杖毙,连秦公也救你不得。”

  秦孝公和上将军嬴虔露出了就是如此的神色。景监依然不服,改口道:“飞虎令从秦穆公起,倘若,这位新来的飞虎令沿穆公旧制,行王道治国,反左庶长变法。又该如何处置?”

  景监此言正是卫鞅心中的顾虑。一时间,秦孝公与上将军嬴虔看着卫鞅都陷入了沉思。

  良久沉默后,秦孝公无奈道:“那就是天亡秦国了。”

  上将军嬴虔大怒站立,他抽出了腰间的刀:“秦国岂可亡于一人之手。果真这样,我就是赔上自己的身家,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秦孝公缓缓道:“同归于尽?兄长虽然气短,本公仍不认为你就奈何得了他。”

  嬴虔也顾不得面前的是秦孝公,冲他怒道:“我勇冠三军,冲锋陷阵,杀敌无数,你可是亲眼看见的。”

  秦孝公打开面前的羊皮纸道:“那本公就念给你们听听。年初二月,楚黄鹰军二千铁骑千里追杀。四月,损千五,无功而返。”

  四人听了无不大惊失色。子车英正给秦孝公斟水,听清了秦孝公的话,手一抖,水直接倒在秦孝公身上,慌乱给秦孝公擦拭时,又扫落了卫鞅的水杯,洒了卫鞅一身。

  嬴虔根本就没管这些慌乱,他居高临下盯着秦孝公道:“两千黄鹰军,反而被他一个人杀了一千五。黄鹰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秦孝公道:“黄鹰军从来就没差过,你是上将军,你肯定知道。本公只问,兄长行么?”

  嬴虔呆呆的站着:“这个,谁也不行啊。”

  秦孝公笑道:“秦穆公至今,八任飞虎令。你可曾听说过有被杀的飞虎令。飞虎令都是从刀山血海的艰辛中走过来的。”秦孝公说着声音低沉了下来:“他们都是在任上劳累致死的。”秦孝公站起身,把嬴虔的刀按回刀鞘:“对此,本公却不担心。事事皆天注定,所以,卫鞅才到了秦国。所以,飞虎令才恰恰出现。本公相信,飞虎令一定是为护法强国而来。”

  内侍在门口提醒:“飞虎令会面时间到。”

  秦孝公起身道:“本公曾听公父说,戒屋内有四碑,碑前有案。今日去四人,把案都坐满了。兄长,代理飞虎令数年,理应同去。卫鞅,仍有惑未解,也该同去。”秦孝公看了看左庶长府领书景监和左庶长府执法尉子车英两人:“景监是左庶长府文官之首,子车英是左庶长府武官之首。今日武重过文,子车英同去。”

  景监猜测秦孝公怕自己当场说错被飞虎令罚杖时,救与不救都为难。也就没什么不平的念头,坦然执礼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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