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弹劾康亲王和唐卓的折子铺天盖地的投到了太师的公案上。折子里有弹劾二人图谋不轨的,纵然已被陈皇亲口反驳过,有弹劾二人违抗懿旨,诈婚一事,甚至已经有的言之凿凿,说是掌握了确凿证据,康亲王已经募集甲士,欲效仿‘王畅’谋反!
往常,太师有挑拣之责,折子中有胡言乱语的,他有权驳回。可今日,他全都把它一并呈给了皇上。
“荒唐。”陈皇轻判一句,便将折子丢置一旁。紧接着拿起另一份折子,同样如此。
如此往复,百余份折子,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全被陈皇抛到了另一侧,口头给他们得了个‘荒唐’的定位。
陈皇已近有些烦躁,他揉了揉脑袋,抬头望着坐在御座上的太师,问道,“这些折子,太师以为如何?”
“老臣只不过有陛下可怜,有幸得了隆恩,可以过目这些折子,但老臣又怎敢妄自非议?”既是有权过目,又何谈不敢妄自非议?全是推脱之策。
陈皇起身晃了晃,“康亲王乃朕御弟,朝中大臣对其这般不满,可不知让朕一时如何是好。”
“既然如此,皇上怎的不讲这些折子送去太后过目?”太师这话说的很是奇怪。
“太后?”陈皇也一时疑问道。
太师略有深意的瞧了一眼陈皇,慢条斯理地说道,“天后既然已经临朝监国,自然有过目奏折之权,皇上查阅奏折,若是不让太后过目,可不合规矩。”
陈皇来回踱着,品着其中意味,然后审视着太师,却见太师端坐无异常。陈皇略一微笑,唤道,“来人,将这折子送往太后寝宫。便说,太后既然临朝监国,便有权过目,是以朕特意将其送来请太后过目。”
太后宫殿,柳公公接过奏折,将其转到太后手中。
太后言道,“皇上便是这么跟你说的?”
“小的不敢乱讲,字字如是。”
太后不言,眉头轻皱,思索片刻,将最上层的奏折拿下翻开。
“臣弹劾康亲王和唐卓图谋不轨……”
太后眉头愈发紧皱,急急抽出下一份折子。
“臣弹劾康亲王……”
太后又抽出一份。
“臣弹劾……”
“臣弹劾……”
“臣密奏……”
一摞百余份折子,竟然全是弹劾自己儿子的!
冥思半晌,太后终是叹息一声。
“你,不对不对。”太后指着那小太监说着,似有觉得不妥,转而摇头向柳公公吩咐着,“柳叶儿,你亲自去一趟吧……”
宫殿内,小太监引柳叶儿入内。正殿,陈皇和太师正等着。
“何如?太后这么快便批阅过了吗?”陈皇不信,惊异道。
柳公公上前,将奏折转到那小太监手中,又由那小太监转到陈皇手中。陈皇翻阅着。
“回禀陛下,这些折子,太后瞧过了。”
“哦?如何说?”陈皇瞧着,却发现柳公公交手与胸前,听柳公公说道,“陛下,恕小的冒昧!”
陈皇略一迟疑,便上前肃立。
“传太后口谕!”
“批阅奏章、准驳国事乃是一国国君之权柄,岂有与人分享之理?至于皇帝所讲,监国临朝之事,哀家如今年纪已衰,不堪劳累,而皇帝已然英明,监国之名早该去之,临朝之事无复行之。”
“只盼皇上与康亲王兄弟二人和睦,哀家自享天年。故而,今日奏章,想必皇上自会处理得当,何以烦劳哀家?”
“皇上,”柳公公小声提醒着,“太后让小的问问,太后的意思皇上可听明白了?”
陈皇拱手言道,“母后之言,儿臣自然明白。”
“那皇上打算如何批示这些奏折?”
陈皇瞧了太师一眼,“自当留中不发。”
……
“母后自请收回监国之名,,并承诺永不再做临朝听政之事。”康亲王府里,康亲王如此说着,神情也不知是喜是悲。
“此事也不全然是坏事,最起码陈皇与太师也算不再追究我等知情不报,隐而不发还有诈婚之事。另外,太后此举,也令本王少了不少民间舆论的压力。”
唐宁不语,这种时候自己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康亲王叹息一声,瞧着唐宁说道,“不知你知不知晓,朝廷除科举外,还有一个恩榜。恩榜对象是陈国各处世族以及勋贵子弟所开,便是朝廷缓和与世族矛盾的一个手段。”
康亲王解释着,“近来恩榜将开,往例太后是要插手的,但如今看来将会全权交由太师负责。我和唐尚书准备借此机会把你选官入朝,若是有必要可能还会联合董国公等人。”
“恩榜?”唐宁思索着,自己曾对此有过印象,但不想在这个时代,恩榜竟然还有只对世族和勋贵所开的。
康亲王瞧其反应,还以为唐宁有些惧意,“你不必怕,那些世族勋贵子弟是些什么货色,众人皆知,”康亲王突然面色怪异道
“便如宋哲和董国公之子董堂一般,你自然知晓。”
“其中文识优良的屈指可数,你只需要稍费些功夫便可。这可比科举简单太多,以你之才,必然如探囊取物一般。”
“你且回去准备准备,距今也差不了几天了。”
唐宁点点头,应道,“那在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