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友年眼睛忽然变得有些朦胧,白色的液体从他眼眶中流了出来。
他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眼角说:“没想到还是让你给看出来了,我先前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些人之前就知道,我们父子俩人都跟你是认识的,所以有人就觉得,咱们会不会是在联手合作,利用这幅画,威胁我背后的整个组织,所以他们在拍卖会结束之后,就让人带走了小楠,如果我不能带着那副咏雀图给他们的话,那他们就会对小楠不利。”
何翔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看来在石友年背后的那个组织,他们为了自身的安全,是会不惜任何代价的。
何翔皱眉,然后将两个木盒都打开了,两幅咏雀图都展现在了石友年的面前。
然后找到他要的那副话之后,马上就递给了他说道:“石叔叔,这幅画就交给你了,你用这画去换石楠吧。”
石友年眼神当中流露出感激的神色,因为他很清楚,何翔为了得到这幅画,到底花费了怎么样的代价。
1200万啊,这绝对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轻易就说出口的数字。
不过随即,石友年的目光,就落在了何翔创造的那副咏雀图上,这才看了一眼而已,眼睛都有些挪不开了。
而何翔也没说话,看了好一会儿,石友年才说:“厉害啊,小翔,虽然我没有把自己的本事全部教给你,可你的确是临摹的天才啊,这幅画就连我都看不出有丝毫的破绽,真是青出于蓝。”
面对石友年的夸赞,何翔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了这幅画,自己到底花了多少的功夫。
不过,何翔也赶紧提醒着石友年,如果喜欢这幅画的话,他可以将这幅自己创作的咏雀图,也送给石友年,现在更重要的,应该是把石楠先找回来才对。
石友年也连连点头,然后他拿着手机也不知道是给谁打了电话,口气很谦和,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将画拿回来了。
本来,还以为石楠很快就能回来了,可何翔却发现石友年打电话的时候,脸色却微微低沉了下来。
挂断电话,何翔赶忙上前问他:“石叔叔,石楠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石友年脸色异常难看,说:“小楠他被带走的时候,跟那组织里的人起了一些冲突。”
“那他们不会对石楠怎么样吧?”何翔连忙问道。
石友年也不确定的摇了摇头:“组织里的人只让我去小区外面接人,别的话就什么都没说了。”
何翔赶紧说:“那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石友年已经着急的走到门口,可又想起来什么,回头冲着何翔说:“待会你还是别露面了,因为组织里的那些人情况都很复杂,万一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可能又会有其他的想法。”
何翔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现在正是深夜,外面漆黑一片,何翔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而石友年则带着那副画,孤零零的站在小区门口,等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路口灯光闪烁,由远而近。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几个人匆匆忙忙的就从车上下来,而石友年立刻就走了过去。
那几个人是架着石楠下来的,何翔远远的就能看到石楠衣服鼻青脸肿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被打得还是怎么样,已经陷入到了昏迷当中。
石友年眼神中满是心疼,然后又走到车后门,车窗慢慢摇下来,看到车里面的人,石友年心中虽然有苦可是也不敢跟他发作,只得摆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凑到后门前面,弓着腰道了一声:“唐先生,我儿子他……。”
车里面那个人没有从车上下来,只是用一条胳臂搭在了车窗边上,说:“放心好了,你这儿子不是很懂我们这行的规矩,所以我就让他尝了一点苦头,以后知道教训,就好管教了,对了,那副画呢?”
何翔虽然一直都是远远地看着石友年和那人在谈话,可是强大的听觉神经却让让他能很清楚的分辨出,这个‘唐先生’的声音来。
今天,他在拍卖会的时候,也曾听到过这个声音,所以何翔记忆很深刻,虽然还没有看到车上坐着的那人长什么样子,可是他已经能肯定,坐在车上的那位,一定就是他们沙市市博物馆的馆长,那位唐先生了。
只是何翔都在暗自吃惊,没想到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头,居然也参合到了卖假画的行列中,而且从石友年对他的态度来看,更是石友年的上家。
石友年不敢怠慢,立刻就把手里的咏雀图交给了唐先生,唐先生打开画轴仔细看了一眼手中的咏雀图,确认这幅画之后,才轻轻露出笑意来。
按着石友年还不忘关心的看了儿子一眼,他安慰着说道:“放心好了,我没有要了你儿子的命,这幅画你是怎么得手的?”
石友年连忙说:“是我让人从拍卖会就一路跟着何翔,到火车站的时候,我的那些人就动手抢走了这幅画。”
唐先生又问:“那小子死了吗?”
石友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唐先生脸上流露出稍稍不满的情绪来,但是也没发作:“友年啊,你的心还是太软了一些,不过你放心好了,既然咏雀图能重新回到咱们手中,那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我也能托关系压下来。”
石友年频频点头,没有吭声。
最后,唐先生又沉沉的叹了口气,将手从车窗了伸了出来,拍了拍石友年的胳臂,说:“友年,你也跟我进入这行差不多也有二十年了吧,当初也是你家老头子把你带进来的,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今天为了这事,要是觉得我有做的过分的地方,你也别往心里去,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这也是按照规矩来做事的。”
“是,唐先生说的,我也都明白。”石友年又点了点头。
唐先生这才满意的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已经准备好的支票来,递给了石友年,说:“友年,这是这次的辛苦费,你的这幅画的确不同凡响啊,在我手底下的几个人里面,就属你们父子两个最有才了,做出来的东西,几可乱真,如果不是知道内情,我都差点以为这画是真的了,希望下次咱们可以再继续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