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闲在一家杂货铺做工,老板吩咐他去一个地方送货,便是抚养小星星的奶娘家。
院里一派安静,张闲敲门进去,放下肩上扛着的沉重杂货。
突然,奶娘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又惊又急地求救,“孩子,孩子突然没气了!”
张闲不明所以地吓了一跳,听到孩子也是心里难受,“怎么回事,要我去叫大夫吗?”
“我肯定要遭殃了!这个女婴是威王世子让我抚育的,是他在河岸酒栈收养过来的孩子,他喜欢得不得了。现在孩子没了,他一定会降罪于我!” 奶娘情绪激动道。
此话一出,张闲的心头猛地一顿,奶娘不留空当继续说道:“可怜的孩子,无父无母无籍,这么突然死后只能生生世世当孤魂野鬼,飘荡在世间无处皈依……”
孤魂的说法是民间人人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传承,张闲听着这番话不由得心急如焚,“那该怎么办才能让孩子魂归去处?”
“小孩的灵魂根本听不懂大师的指引,只能孩子的亲生父母跪下向天哭诉,呼唤孩子的灵魂不要乱跑,去他该去的地方!”
这一刻,张闲万事不顾,双膝跪地,眼里的泪水即刻便喷涌而出,“孩子,是爹对不起,你回家吧,不要流浪飘荡……”
“你终于承认了。”魏玠从对面房间推门而出。
这本是他设计的一场戏,让抛弃亲生女儿的男人原形毕露。
“你到底为什么抛弃小星星?”夜星影一向的理智有一分急怒。
结果竟如夜星影所料,初为人父的张闲只见女儿生出来长得丑,生怕是怀着的时候养坏了,竟决定抛弃她,生死有命。
“如果她要丑一辈子遭人白眼,还不如早死早解脱!”
其实张闲并不心狠手辣,他之所以将孩子放在盆子里顺流而下,潜意识里也是希望孩子能够被人救起。
“就算小星星丑,她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她才来到这个世间,还没来得及看清所有的美好,你就要剥夺她生的权力,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自利?”夜星影怒斥。
“长得丑的人看到的世间都是丑陋的,这点难道姑娘你没有自知之明吗?”张闲愤慨反问。
夜星影一时失语,好像她的存在和经历都证明了张闲所言,但她心里绝不认同他的话。
“不是所有人都以貌取人的,就算是我,也遇到了一些不因为我的长相就将我弃绝的人。”夜星影例证道,“威王他位高权重,却不因为我貌丑把我赶出王府,反而安慰我说容貌不是最重要的。还有潘岸,他长得那么好看,却不嫌弃我丑收留我。”
夜星影的举例说明里没有魏玠。
“倘若有一天,美丑成了判断人的唯一标准,难道这个世上就只容美人错过下去吗?如果这世界上,就连父母都对孩子以貌取人,人心还有什么情分可言?”夜星影深沉感慨。
“我错了?”张闲埋头痛哭,真真切切地痛彻心扉。
魏玠在一边幽怨凝视夜星影已久,心想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父亲也就算了,就连潘岸都比他好。
“孩子没出事,我们是想试探你到底有没有心!”魏玠怒道,“小王我问你,不管小星星现在什么模样,长大什么模样,你还会不会嫌弃她,抛弃她?”
“我不会,我一定不会,求您让我把女儿带回去吧,让我这个不配当爹的,用一生弥补犯下的错。”
张闲被带进去看孩子,他湿润的眼眸惊讶不已,生出来丑巴巴的婴儿已经变得细皮嫩肉,“这真的是我女儿?”
“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蠢了吧!”魏玠鄙夷不屑。
一件事落幕,没有死亡,只有团聚。
夜星影与魏玠听着张家夫妻逗弄孩儿的声音离开他们家,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彼此一望,魏玠即刻扭过去去故作姿态,“这事能够解决多亏了小王我明察秋毫,胸怀谋略!”
“哦。”夜星影冷淡得很。
“所以说就算没有你,小王我还是可以当好司安官。”魏玠自信满满。
“你的意思是?”夜星影思索犹疑,魏玠却甩手说道,“小王我要回府等晚膳了,府上新的美厨娘做的饭菜可是美味极了!”
夜星影的脚步不禁一顿,“那我也回去了……酒栈也该开门了。”
蓦然间,魏玠嘴角上扬而又因为夜星影接下来地话转为愤怒,他原以为是她要随自己回去,没想到还是回潘岸的酒栈。
“你回去就回去啊,跟小王我说什么!”魏玠愤愤不平地暴走。
一个人一条街走到尽头,魏玠没有丝毫息怒的感觉,反而更加愤怒,“该死的夜星影一点都不识相,难道还要小王我求你回来不成!”
终究,魏玠还是走上了回头路。
临岸酒栈,灯火点燃。女客们总是竞相而至,占据许多位置,今日依旧不例外。
那位刁蛮女客也到了,她紧盯着夜影音与潘岸二人面对面言语不休,何其不爽。她选了一张靠岸边的桌子坐下。
夜星影已经将孩子的事全部告诉潘岸,他也为之欢喜,继续自己的经营。
可当潘岸送酒出去的时候,却见魏玠突然冒出来往空位上一坐,十分嚣张跋扈地吩咐道:“给小王我上酒!”
潘岸将酒壶给魏玠放下,他却嫌弃,“让一个男人给我上酒像个什么样子,小王我又不是贪图男色的女人,换个女的!”
继而,夜星影听到魏玠的声音出来,他即刻端起客人的架子放下酒杯,理所应当地命令道:“给我倒酒。”
夜星影并不知魏玠与自己分道之后又回头是何意,但如果是因为自己给潘岸找麻烦,她必须承担。
若非魏玠生得一副美貌,如此霸道的举止定会叫众人讨厌。座下的其他女子也窃窃私语起来,美男老板和俊男酒客,实在是赏心悦目极了。
溢美之词呢,魏玠就听得多了。
听到他人将潘岸与自己相提并论,虽说有一丝不满,但是魏玠此番另有所图,不怀好意地说道:“其实你这里每日有这么多漂亮女子光顾,为什么非要雇佣一个这么丑的家伙,多煞风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