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雀楼大堂的歌舞日夜不休,姑娘们的房间都在后方的院子里,错落有致,景致优美,按照受欢迎的程度远近安排居室。
跑堂的去到新晋最受欢迎姑娘锦雀的房前请人却无人应声,又有另一个伙计前来窃窃私语,“你昨晚不当班,还不知道白夫人前来找白家姑爷和锦雀的麻烦吧。”
昨晚的事归昨晚,跑堂的既然跟两位贵客说好了说好了要请锦雀姑娘去伺候便要负责到底。
闲言碎语几句后再唤人,房中依然没有回应,但另一个伙计随手一推房门竟然便开了。
“锦雀姑娘你不在房里吗?”伙计大胆地走了进去,“一早负责收拾的小翠也说锦雀姑娘不在房中……”
两个伙计说话间踏入房间,淡淡微香,从厅中掀开三层纱帘,惊骇一幕爆发了两个男人的惊叫。
魏玠三人仿佛等待了许久,负责招待的跑堂一脸煞白,冷汗淋漓地一头撞进包厢,“不好了,有人死了!”
“死!”九王爷吓得酒杯一掉。
“快报官!”魏玠也心头一悬。
“世子,您就是司安官啊!”魏俊紧张地提醒。
燕雀楼里差遣了人去靖安府报官,但魏玠这个臂膀没带出来的半吊子司安官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怕的要死的九王爷本想临阵逃脱,但是被魏玠的魔爪拽得死死的,“玠、玠儿你是司安官,王兄我又不是,就不便凑热闹了吧?”
“九王兄,我不是害怕,但你是兄长,不应该陪着我壮胆吗?”魏玠自我矛盾地说道。
陈尸房外,魏玠驻足不前,九王更是只敢站在围观伙计丫鬟前面维持秩序,“案发重地,闲人免进!”
魏玠先询问发现现场的两个伙计,死者何人?这房间是谁的房间?试图拖延时间。
魏俊已经飞奔出了燕雀楼,回到王府呐喊呼唤:“阿星阿星阿星……”
终于,魏俊找到了在厨房里帮忙的夜星影,即刻强行带走。
“去哪儿啊?”夜星影一脸茫然。
“死人了死人了!”魏俊能有多紧张就有多紧张。
夜星影也是瞬间关心则乱,“魏玠?”
“你别瞎说,世子怎么可能死呢,呸呸呸!”
二人直奔燕雀楼,穿街走巷的夜星影恨不得原地起飞。到达时,夜星影推散围观人群直冲进去,正面撞上九王不经意的目光,立马惊光涣散,“你!”
夜星影的眼里却片刻没有一面之缘的九王,只是径直跑向与伙计纠缠不休而不愿进现场的魏玠。
“死在你们楼里的人是谁你们都不认识,开什么玩笑!”
“世子,我们真的没敢看,就看到苍白的脸,死不瞑目啊!”两个伙计一言一语说不出个所以然,“是锦雀姑娘的衣服,但人好像不是她!”
“魏玠你看过死者和现场了吗?”夜星影的到来让一头雾水的魏玠吃下了定心丸。
旧事不提,案子要紧,他立马推着夜星影进去现场,理所应当地说:“小王我怎么可能看死人,而且还是女尸,当然是你去。”
夜星影也暂时不顾其他开始正事,一进门便嗅到一股怡人的香气,厅上十分干净,没有打斗痕迹。
“尸体在床上。”魏玠指道。
重重纱帘拨开迷雾,女死者的遗体四肢蜷缩呈现在眼里。魏玠站在夜星影的身后瞥看死者又是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长成这幅德行也能当青楼的姑娘?”
死者脸色苍白,但看得出来生前相貌并不美丽,死不瞑目的一双死鱼眼毫无魅力,其余也不值一提。
但夜星影观察的是死者和周遭,最显而易见的是,死者衣物发饰穿戴完整,鞋子都没脱。外伤在腰间,血色侵染的衣物已经变色。
“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夜星影上前简单查验,“从尸温尸僵程度看,死亡已经有几个时辰了。死因,大概率腹部外伤导致的失血过多……”
此外,夜星影还在死者右手虎口发现一处轻微的划伤。
由此,最大的疑点出现了,失血过多致死,遗体衣物浸透血迹,但床上的被褥却没有大量的血迹。如此说来,这里便极有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另外,尸体上并没有凶器,地上没有,附近也没有。
魏玠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走上前来,瞥了瞥夜星影盯着床榻深思不解的眉头又不直视她的眼睛问:“怎么样,凶手是谁?”
“连死者身份都还不能确定,凶手哪有这么容易抓出来。”夜星影愁眉不展。
“你不是很厉害的嘛。”魏玠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依然不能直视夜星影。
靖安府的人来到封锁现场,就等将尸体带回检验。
燕雀楼老板娘凤姨也外出归来,居然摊上这档子事实在焦躁不安。她带了几个姑娘一块认尸给出的一个结论,死者绝非楼里最近声名鹊起的锦雀姑娘。
但是死者的服饰装扮,的确是锦雀的,身形也符合印象。
“这丑女人到底是谁啊,怎么穿着锦雀的衣服死在她的房里?”眉眼刻薄的孔雀姑娘问道。
“长得这么丑,绝对不是我们楼里的姑娘。”目光骄傲的飞燕姑娘也说道。
“你们能不能积点口德,人家都死了!”魏玠为丑陋的死者发声,斥责了两位美丽的姑娘。
就在尸体身份存疑陷入僵局的时候,只能先安排尸体带回靖安府详细检验。夜星影在给尸体盖上布条时特别注意到她发髻繁琐的首饰中一枚异常的簪子。
她拔下了簪子一看,的确断了一部分。
魏玠留在燕雀楼继续审查,大堂的无关顾客已经驱散,他便让凤姨把楼里所有姑娘和佣工聚集到大堂听候审讯。
夜星影在房间里头绕了一圈,实在没有其他痕迹,她站定在一个置物柜前,便闻到了木香气袭人。
“这可是上好的紫檀木啊!”魏俊抚从上到下抚摸过柜子两只眼睛都快掉出来,竟不慎划破了手,“呀!这做工不行!”
“你小心点。”夜星影再问,“魏玠呢?”
夜星影转身走出房间,只见魏玠跟他的九王兄在一旁谈话,她突然认出了九王爷,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