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不曾考虑过,因为她眼里的魏玠美得不可收拾。他却继续说下去,“我现在的模样的确是很英俊,人见人爱。但如果有一天我毁容了,不堪入目,或者我老了,花容失色,你还会像这样凝视我吗?”
“你在胡说什么,为何要诅咒自己毁容?”小刀一句反问被魏玠揪住,“你看,你果然只是在乎我的美貌,根本不是义无反顾地喜欢我这个人。”
魏玠郑重地用自己父王的话教导道:“世上花会凋残,人会衰老,外貌的美丑并非最重要,最要紧的是一颗真心。你要是因为第一眼爱上了一个人的美貌,就肯定会因为有一天美貌的消逝而消亡对人了爱意。”
虽然,魏玠自己一直以来都不信服父亲的话。但此刻从他自己口中说出,竟仿佛有所顿悟的意思。他一直重视美貌,但总有人让他明白美貌并非最重要的。
这时候,小刀因魏玠的话迷惑了。他可不得乘胜追击,继续说道:“我没有你看起来那么好,你只是还不了解我身上很多缺点。我胆小、毒舌、暴躁、酒品差、自以为是、霸道狂妄还有不解风情,心里脆弱……”
魏玠毫不留情地自我批评,竟然不得不承认那都是真的。
“最重要的是,我也不喜欢你,不想蹉跎你的感情。说清楚好过拖泥带水。”魏玠坦诚一切,“我已经想不清当初做了什么害你对我痴心一片。但是,就此打住吧,小刀女侠。”
飞刀门外,夜星影小心翼翼靠近还是遇见了先前巡逻的师弟,他们对她竟有仇视之意。
“你还敢来我们飞刀门,都是你害得飞飞师兄受罚!”
夜星影问出唐飞飞因自己的所作所为被罚在飞瀑布下静思己过。她朝着师弟告诉的方向飞过森森林木,终于找到了唐飞飞受罚的地方。
飞流直下的湍急瀑布,唐飞飞打坐其下承受打击。
夜星影落下之时,唐飞飞也睁眼看到了她,惊喜不已。
他不能从水下出来,夜星影便站在池中石上跟他说话。
对于夜星影能从刀峰救人坠落还死里逃生的英勇事迹,唐飞飞可以夸赞一辈子,“不愧是我唐飞飞的朋友,果然不同凡响!”
“不过都是我害你受罚了。”夜星影抱歉。
“跟你的性命比起来,这点惩罚算得了什么,就当洗几天澡,洗干净些!”唐飞飞甚是乐观。
他还关心夜星影怎么还没带走魏玠,毕竟自己跟小刀决斗赌赢了,她就该信守承诺放魏玠自由。
“小刀她答应不再强人所难了,我们还留在一刀盟是有别的原因。”夜星影明白唐飞飞并不会知道太多。
但是唐璧月与横刀之间可能存在的感情,夜星影还是告知唐飞飞这个为人师弟的了。细节揣测直叫他惊愕,“这是真的吗师姐?”
唐飞飞一问,夜星影这才回头发现唐璧月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她此刻眼里的哀默与横刀那时的沉默何其默契。
与横刀的缄口不言不同,唐璧月终究还是将二人的故事说了出来。说不定这就是最后的吐露。
唐璧月是从婴儿时便被带回来养在飞刀门,而横刀是七岁以后才到了一刀盟,被现任掌门收为徒弟。
直到十岁之前,他们都是两门小徒不曾相识。横刀十岁,在一刀盟受教三年,便被要求上刀峰锻炼意志。
三天三夜辟谷。第一天,横刀上峰便看见对面也有一个同龄女孩。二人陌生,又年幼羞涩,自然无语。
第二天,唐璧月便结束了师祖的试炼下山去了。午后,风云突变,雷鸣电闪,白天变作黑夜一般。
唐璧月不止一次在刀峰上试胆子,却是初次见横刀。她知道巅峰之上一旦遇到恶劣天气便会恐怖至极,便对那个男孩心生担忧。
她在风雨之中撑着一把伞又抱着一把伞重回刀峰,漆黑一片只有闪电微微照亮。那个男孩好像比她想象中更害怕打雷闪电,竟然缩在角落里发抖。
惊雷声中还有一个少女的焦急问候,“喂,你很害怕吗?”
但是横刀惶恐得没有回应,唐璧月便思考了一下,决定走过去看看他,别不是被雷劈中了才颤抖。
这两条风雨不动的锁链,唐璧月尝试走出去几步,但从没有成功走到过对面。
第一次令她鼓足勇气的,居然是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孩子。而且是在雷鸣电闪的暗天之下,唐璧月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她的脚底踩上比脚掌宽的铁链,借着闪电之光稳住身子走了出去。这距离远到不敢想象。将到对面之际,一道惊雷劈山凶猛,震慑唐璧月踩滑了最后一脚,“救命!”
唐璧月抓住了铁链,但是她的手掌还小,苦苦支撑。
终于,横刀被唐璧月的呼救声唤醒,爬到峭壁边用尽力气将她拉了上来。
风雨雷电之下,两个孩子建立了生死之谊。横刀害怕雷电是因为母亲死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璧月便帮着他克服。
他二人为了纪念,便在飞刀和刀刻上了闪电标志。
“我们都是从小知道飞刀门和一刀盟是为对立门派,可我们还是纯粹地成为了朋友。再长大之后,我们竟然天意弄人地相爱了。”
直到他们成为生死决斗场上的敌人,二人的感情再也不能简简单单。他们都意识到双方所属门派的宿怨仇恨,会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养育栽培之恩大如天,他们之间的爱恋便是微不足道。不能背叛师门,便只能放弃相爱。
即便如此,相爱之心不会分离,彼此相爱之人更不会彼此伤害。所以三年决斗,他二人都是势均力敌地分不出胜负。只因是谁也不忍心伤害另一方。
“你们从小便相识相知,感情深厚彼此相爱,却必须反目成仇,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夜星影不禁触动心弦。
“这是飞刀门和一刀盟的宿命。”唐璧月必须沉着。
站在瀑布之下的唐飞飞一改轻松欢脱的模样,不自觉神情凝重。
“如果一件事只能带来仇恨,伤害和死亡,就不能让它停止吗?”夜星影不懂。
百般无奈就是,即便有一日横刀和唐璧月其中有人继承了一刀盟或飞刀门,最初的残忍规定仍会延续下去。
一刀盟掌门岂能迎娶飞刀门弟子,飞刀门掌门更是毕生不嫁。
“这是你们师祖定下的是不是,就不能求她放下仇恨吗?我相信两派的弟子肯定也希望能够和平共处。”
身为师姐,唐璧月又何尝不知晓师弟妹的心情,“如果真的可以,那就从我这里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