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蓝陵的开解,魏玠的确找到了心安理得的感情归属方向。尤其是他最后说的话,“她变心不再喜欢你了更好,正好你也无需再为她的感情问题苦恼。她注定不是你的那棵树,与其成为盘根错节,节外生枝,不如一刀两断,干脆利落。”
“蓝陵说得没错,与其我终将辜负夜星影的感情,不如她自己退而求全,还真是进退自如的家伙!”
抹平了这分妄念,魏玠再面对夜星影都故作镇定,漠不关心地开始九月。
一日又一日,魏玠也没有重回靖安府做事,大部分出行悠闲也只带魏俊却不找夜星影。
夜星影仿佛意识到冷落,尽管平淡是好事,说明魏玠平安无事,可独自望尽日升月落,夜星影终归觉得落寞。
是夜,星汉迢迢,星辰漫天。
忽闻一阵开门声,夜星影坐在屋顶望见魏玠从房间里出来晃悠着,叹息着,在夜下张牙舞爪不太正常的样子。
“魏玠这是怎么了?”夜星影心中一念,想飞跃下去,却听到魏玠呐喊一声,“该死的夜星影!”
实在听得夜星影一脸无辜愣住,魏玠泄愤后捂住嘴巴跑回房间锁门深呼吸。
经历过生死与共的二人在归于安定之后竟然彼此在生活中越来越淡漠了。魏玠其实不能甘心,夜不能寐,却迫于负扼,强迫自己。
“魏玠?”夜星影敲门唤道。
魏玠闻声不禁浑身一抖,难不成自己瞎叫唤一声引来了夜星影?当然了,她不就住自己隔壁,不被听到才奇怪。
“可是这来得也太快了!”魏玠不禁慌了,望去门上还映着人影。
“夜星影一定以为我出事了才来!”魏玠向门急步走去却蓦然停顿,“可是我压根没事,待会儿夜星影问我又该怎么解释?”
就这般自我纠葛着,魏玠看见门上的影子有离开的趋势便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开门,“吵死了,大晚上的叫我做什么?”
一惊一乍地开门相见,夜星影迟钝一刹问道:“我刚刚看到你从房间里跑出来喊我……”
“你看到!”魏玠始料未及,“你又爬到屋顶上了?”
“嗯。”夜星影承认,魏玠却矢口否认,“小王我没有,你自己睡迷糊了做梦吧?”
面对魏玠的否认,夜星影坚定所见所闻,“我真的看到你跑出来还说我该死。”
“小王我没事干嘛骂你?”魏玠心虚隐匿。
“我也奇怪,最近我们一直和平相处的,所以你做噩梦了?”
好一句“和平相处”,如果和平是这样的,魏玠宁愿硝烟四起,炮火连天,明枪暗箭,擦枪走火。
“夜星影,你……”魏玠欲言又止,故作镇定质问,“小王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对我非常冷淡,非常疏远。”
“我没有啊,是你每次都带魏俊出门,我又不用陪着你巡逻,所以你才会这么觉得吧。”夜星影认真地解释。
“小王我带魏俊出去是为了……”魏玠话到嘴边憋了回去,强行发怒,“你强词夺理,就是你冷淡我,疏远我,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可夜星影的眼神满满溢出无辜的眼波,尽管她也有一丝自我怀疑,自己或许真的对魏玠松懈了。
“小王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魏玠无法直视夜星影却问,“你有没有喜欢其他的男人了?”
“没有。”夜星影毫不犹豫地回答,甚至不问此问缘由。
魏玠止不住嘴角抽抽却不敢上扬,故作淡定说道:“好吧回去睡觉了,娘说明日让我陪她出去走走,你到时候一起来吧。”
关门一转身,魏玠便欣然一笑。他不敢问夜星影如今对自己的感情,但夜星影说她没有喜欢其他男人。他竟然会为了这个答案驱散所有忧虑愁烦。
一方面身为魏氏子孙,魏玠不可能承认喜欢夜星影,另一方面却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一颗强留她在身边的心。
天亮得很快,魏玠与母亲约定出门,并未知晓目的。沈氏看到夜星影跟着魏玠,不由得拉下脸来,“你跟着做什么?”
“娘,阿星一直都跟着孩儿的。”魏玠合理地说。
夜星影此人的确给了沈氏不少的惊喜和惊吓,也越发让她一颗殚精竭虑的心感到不安,“跟着就跟着吧。”
母子出行,慈孝两全。魏玠只知陪伴沈氏出门,这才想到问:“娘你怎么会想到让儿子陪你出来,只是在街上走走吗?”
“娘带你去个好地方。”沈氏卖了关子。
所谓的好地方竟然是红庙,魏玠曾经来过的红庙。算命大师老道依然不少,魏玠已经不去在意当初是哪个欺骗花钱买长久。他只疑问:“娘你来这里?这里不是求姻缘的?”
总不可能是已为人妻,已为人母的沈氏想要求梅开二度的姻缘。魏玠无需多想也知道,母亲是为自己而来,还把自己带来了。
“玠儿啊,皇上可说了,你与九王谁先成婚,他可是会赏赐双倍贺礼的。”沈氏丝毫不瞒意图,直叫儿子长叹,“娘啊,你不是贪图皇兄的赏赐吧?”
“皇上的贺礼自然是多多益善,但是娘最在意的还是玠儿成婚之喜。”沈氏满目期盼。
“您先前不是说不急了吗?哎呀,怎么这才过去多久您就又开始提这事了呢!”魏玠简直生无可恋。
光是为姻缘求天拜地已经足够让魏玠徒增烦恼,沈氏却不只是如此安排而已。她还推着儿子去到红庙后的姻缘树,说是灵验得很。
“一点都不灵的娘!儿子初当司安官时,还在姻缘树下救了一个寻死的女人。她说跟一个男人从小祈求,最终还是有缘无分。”魏玠举例解释,“绝对不是儿子危言耸听,当时夜星影,魏俊都在场。”
可沈氏非是不听,无论如何也要催促魏玠去到姻缘树下。
许多时候,长辈的固执不是为人子女者能够违背的。魏玠也只能话说尽,又配合走一趟过场。
今日的姻缘树,依然是红线飘飘。但最要紧的是,树下来来往往全都是年纪轻轻的美貌女子。她们或是端庄优雅,或是闭月羞花,或是窈窕淑女,或是明艳动人……
此情此景,魏玠敏锐地意识到这是母亲特意安排的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