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夜星影就出了飞刀门。她腿上的飞刀伤轻浅,恢复得很快,已经无碍走路。手臂的重伤由于没能安心休养,还是未太痊愈如常。
夜星影找了一处信摊,拜托摊主代笔写信。内容是让魏玠的父母安心,自己已经找到魏玠相安无事。为规避江湖门派和朝廷王爷的纷争殃及飞刀门,夜星影决定隐瞒魏玠被绑架逼婚之事,只道二人不日便会归还。
拿了信还需得走过一条街去到信驿。夜星影徐步慢行,手里攥着信,心里想着魏玠。
尽管他说小刀对她爱慕深重,非他不嫁,但万一魏玠的暴脾气一上来……夜星影不敢多想。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街转角一家包子摊,夜星影一抬眼便望见坐在摊上面对面的二人,正是魏玠与小刀。
魏玠的朝向对着夜星影,同样是一眼便察觉。而对面的小刀还在使劲地喂魏玠吃包子,“王介我喂你吃,你张嘴啊!”
他的目光有异,小刀便要回头,却被魏玠一口咬住包子连带筷子,“哎呀你吃这么凶干嘛?”
“师姐,是那个女人!”
弟子之中有人报告一句,终究还是暴露了夜星影。
夜星影也是控制不住自己靠近,直叫魏玠心里担忧不已。但同时,彼此相见的目光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又是欣悦,自相矛盾。
“你这个女人不是跟着唐飞飞跑了吗?还回来做什么,上次还没受够教训?”小刀嚣张跋扈。
这是魏玠先前给她的解释,夜星影抛弃了他跟着唐飞飞跑掉了。
“是、是啊,你不是不管我一个人跑了嘛你这个不忠不义的仆人,还来看我干什么?”魏玠也顺势说道,“念在主仆一场,我不治你罪,马上消失!”
魏玠的演技并不精湛,但足够让夜星影明白接收。小刀这边人数众多,她却是负伤一人。而且自己已经答应唐飞飞的计划,便不该自行生变,万一弄巧成拙。
如今看来,魏玠还是挺幸福快活的。
夜星影一言未发便转身离开。小刀似是有所动作,魏玠竟突然将她的手一抓,直叫情窦初开的小女子面红心跳。
但是对于魏玠来说,抓这双手毫无感觉,唯有夜星影的背影让他目光流连。
“王介你好坏啊……”小刀害羞道。
魏玠当然马上就放开了,小刀却又凑了上去,“不过我好喜欢!”
简直是丧心病狂,不可理喻,魏玠果然不擅长跟女人打交道。害得他如今只要一想到自己将来会娶妻生子就惶恐不安。
隔壁街,夜星影寄出了信便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即刻回飞刀门。而是回到原街,远远地注视着魏玠的情况。
他们吃完了早点,便开始愉快的逛街。小刀虽然是小女子却也是江湖儿女,热情洋溢,围绕着魏玠,牵手挽臂格外亲昵。
“放开我,光天化日之下这样成何体统!”魏玠试图掰开小刀,“你都签过婚书,我们就算是半对夫妻了。这般有何不可,再亲密都可以呢!”
亲密一词如今已是魏玠的意识里一根绷紧的弦,他听不得,他人更说不得。
“不行,绝对不行,我绝不会答应!”魏玠气腾腾地拒绝。
“你害羞啊?”小刀一惊一乍地让魏玠心里绝望,“都是厚颜无耻,不知矜持的女人,夜星影还是比她好多了!”
既然提到婚书,小刀便又想到婚事,既然想到婚事,那就不得不想到婚礼喜服。
小刀知道镇上一家店专门订制售卖喜事用品,即刻便要去未雨绸缪。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魏玠僵持着。
“那我让师弟们把你扛过去信不信!”小刀威胁。
虽然隔着老远距离,夜星影听不到他二人的言语,但看得出来魏玠遭受小刀的愤怒威胁。终究还是魏玠妥协了,夜星影也就一路跟了过去。
小刀的风风火火让魏玠绝望,她竟要他试穿婚服。当然,小刀自己也会换上配对的一套。
“如果我们试穿合适,到时候就订在这里好了!”小刀愉快地决定。
“新姑爷如此英俊,女侠真是好福气啊!”掌柜的赞美道。
无人不欢喜赞美之声,魏玠真是听着一点都不高兴,居然还要被逼做到这一步。
他还从未为何人穿过婚服,不过夜星影穿过。一想反正也是逢场作戏,夜星影既然可以,自己也就勉为其难一回。
店铺后方的换衣间,魏玠一脸生无可恋地解开衣带。忽然有一只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魏玠猛地回头惊恐在脸,随即露出欢喜眉梢,“夜……”
夜星影即刻扑上去捂住了魏玠这张嘴,他眼中明白自己冲动了。待夜星影手放开,二人才敢小声说话。
“你怎么没有走?”魏玠解释道,“我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我当然知道了。”夜星影一点就通,“对了,我寄了一封信到魏都,说你平安无事。但是我没有让王爷来救你,只是告诉他们我会带你回去。”
“虽然一刀盟绑架小王我的确很可恶,但你这个决定没错。向来江湖和庙堂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也的确没有生命威胁,不希望父王为了我大费周章。只求娘不为我担心,我们迟早会回去的。”
“你,想要带一个夫人回去吗?”夜星影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魏玠想偏了,“夜星影我们……你这话……你想当我夫人!”
处境幽闭,魏玠心思缭乱,突然抱住自己,“你想干嘛?”
“不是,不是我!你这不是都要跟那小刀买婚服了吗?难道接下来不是要拜堂成亲……”夜星影弱弱地解释。
“怎么可能?”魏玠决口否认,“这当然是假的,逢场作戏罢了。”
魏玠不得不旧事重提,“你还跟那个村霸过门,难道你真的嫁给他了?还有那个那个谁,你们也一起看过婚服,难道是真的?”
男女成婚,需得两心欢喜方能成囍。无论是以前的夜星影,还是此刻的魏玠,都只是情势所迫而已,彼此了解。
二人的目光在这有限的换衣间里格外相近,尤其是方才魏玠还误以为夜星影有目的有所图,更是由心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