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影走的第一天,魏都城依旧是繁华热闹的喧嚣世间。魏玠去过潘岸的酒栈,夜星影并不在那儿。他穿街走巷看到每一个蓝衣背影的女子都会跑上去,一次又一次失落对方不是夜星影。
自从走出失恋的悲伤以来,魏玠一直都觉得心里充实,满足,快乐,安然。直到夜星影的消失不见,仿佛带走了一切。
一日漫长如三秋别,弹指间消逝如烟。
魏玠回到王府,沈氏差人请他过去用膳。只有魏俊知道主子午膳时点了一桌子的菜却一口未动,眼中沉思之人许是夜星影。
魏玠根本无心去同父母用膳,更何况一定还有沈鱼在。但是沈氏差了一个又一个人来请,最后的嬷嬷还说倘若世子再不去,王妃便亲自来请。
终究,魏玠还是又去了父母跟前,肚腹空空却不知饥饿,怅然若失地入座。
“用个膳还要你母亲亲自去请你嘛,真是越来越没有体统!”威王怒道。
“好了,玠儿都来了。”沈氏温柔相劝,沈鱼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姑父,表哥一定是忙于公事太累了。”
听到沈鱼开口的一刹,魏玠的目光迸发前所未有的敌意,咬牙不言。
“今日除了一家人一起用膳,还有一事……”威王望了沈氏一眼说道,“玠儿和小鱼已经相处了一段时日,王妃说你们的感情渐入佳境,倘若彼此合适,也是时候两家父母聚一聚,商议一下……”
威王中立而言,这话在沈鱼听来就是得意的笑。但魏玠却不是逆来顺受之子,今日甚至忤逆得爆发出来,“商议什么商议?儿子不喜欢表妹,哪来渐入佳境,那都是她利用我刻意营造的假象!”
虽说魏玠盛怒打断父亲的话不成体统,但威王还是转头先看了沈氏一言,毕竟这一切都是她主持的好事。
“玠儿你怎敢如此胡闹?”沈氏试图震慑。
在座的沈鱼也不曾想魏玠如此刚硬,竟比最初还排斥自己,毫不留情面。她低头露出狠劲,势必达成自己所愿。
随即沈鱼抬起头来,便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小鱼不懂为何表哥突然改变主意还说我制造假象?明明表哥说你我要像鱼儿一般相濡以沫的话,难道是因为我没能保护好那两条鱼儿……”
“你还敢跟我提鱼!沈鱼!”魏玠彻底失了控。
他不知沈鱼是如何利用两条鱼撺掇沈氏赶走夜星影,但肯定是令人不齿的阴谋诡计。
“玠儿……”威王怒斥,“你此番太过分了,父王母妃都在,你竟敢如此失礼,成何体统!”
魏玠的确过分了,被沈鱼一步一步迫害得,就连脾气那么好的夜星影也跟他过不下去分开了。就这种情况下,父母还妄想逼婚,他死也不会答应。
“玠儿,小鱼这么不好你还有何不满?倘若你不愿太早成亲,可以延迟些。但是娘保证说小鱼一定是命中注定的人。娘前两天去了钦天府算过,他说玠儿你的有缘人已经出现在你身边了!”沈氏试图以此说服魏玠。
魏玠却下意识反驳道,“钦天府算的一定是准的吗?娘你还记得生辰之日你送了我一块玉璜,说儿子命中注定之人出现之时它就会分成两半吗?我跟夜星影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玉璜分成两半了难道她是儿子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吗?”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说法让所有人无法反驳,魏玠掌控全局,“儿子今生绝不会娶表妹!倘若父王母妃非要做主逼我与她成亲,我一定不会善待她,更不会跟她生儿育女!如果不用走到那一步,我们依旧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表兄妹!”
魏玠恼怒离开之后,沈鱼也羞煞地逃离饭桌。一时间,沈氏真不知该追儿子还是安慰侄女。
威王只有叹息,一向畏惧自己的儿子第一次如此当着自己面爆发情绪。此事终究是沈氏这个当母亲的太过心急,让两个孩子都受了伤害。
方才一通有理有据的辩驳让魏玠回房后陷入自我矛盾。他怎能说出自己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是夜星影那种话,简直丧心病狂。
“该死的夜星影,你不是不辞而别吗?那就永远不要回来!”魏玠拿起书桌上夜星影的画像甩到地上,一脚却踩不下去,“骗子,女骗子!”
云空划过流星,聚丑村万籁俱寂。夜星影跟晓天坐在夜空下,她坦言自己被威王妃解雇了。
“那世子呢?”晓天问。
“魏玠有了表妹,她也不喜欢我。”
丑人在大魏的处境多多少少都是这般,晓天也不过多打听,只道:“那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吧。如果你觉得住在我家不方便的话,那我拜托云衣收留你。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会拒绝的。”
破篱笆外还有两个鬼鬼祟祟听了很久的家伙,听到这里也就趁着没被逮到溜之大吉。他们是阿彪的跟班,被安排去刺探夜星影的情况。
他们平时聚众在破大的旧村祠堂,这里便是他们的巢穴。
“原来那个婆娘被威王府解雇了,还被世子甩了,这样她就没有靠山了!”
“原来是被男人抛弃了,难怪今日火大的很。”阿彪捂着还疼的脸颊,“真是火辣的小娘子,而且一次见比一次漂亮呀!”
“老大不会是看上她了吧?”跟班起哄道,“老大哪儿敢看上人家啊,会被打死的!”
“老子把你打死信不信!”阿彪自我标榜道,“我是看她是个娘儿们才不跟她动真格的,不然早就收拾她了!”
“那女的武功如此了得,老大真的可以收服她吗?如果可以那我们不就所向披靡了!”
“男人征服女人不是靠拳头有多硬,而是嘿嘿嘿……”
夜空下,一群男人爆发出一阵淫荡的笑声。
晓天带夜星影去到对面敲门,“云衣你睡了吗?是我晓天。”
里头开了门缝,即便是晓天,云衣也十分防备。她的目光在一片幽暗中凝视夜星影。
对于收留夜星影的事,云衣的确没有拒绝。晓天便搬来了不太好看却是仅有的被褥,云衣也将枕头递给夜星影。
云衣就睡在窄小摇晃的木板床上,夜星影打地铺,二人睡下。
“你不是跟着一个很高贵的人吗?”云衣主动问道。
“魏玠啊,我又怎能跟他一辈子呢。”夜星影感慨。
“他嫌你丑吗?”云衣再问。
应当吧,夜星影苦涩体会。
“我知道有个地方能把人变美!”云衣的语气突然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