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上山③
西风独酔2020-05-29 08:303,217

  “走!”兰城一抬手,人已如叶随风飘起,快速往竺道生消失的方向而起。

  刚才缠绕红蛇的地方,有一个金黄色印记,正在一闪一闪发着亮光,这是他与竺道生魂杖之间的纽带,红色缎带初变,吸血时留下,定下契约,携手渡人渡世,于红尘中等一个,能够渡自己的人。

  丁乔印堂处血迹自上而下成一条细线,说话间一条红色丝线悄无声息从黑暗中钻出来,在他头顶飞速旋转,仅用顷刻,红丝缠绕成球,弹至地面迅速膨胀,居然变成一叶红色扁舟,接上丁乔追兰城而去。

  眉间有血,来自指尖,纯阳护体,邪魅不入,能通阴阳,兰城的指尖血,平时只用一滴,今日山里风水阴湿,恐丁乔无法承受,是以兰城命红蛇再刺一滴,果然阴阳眼一开,妖邪无处遁行。

  丁乔感觉周身真气行走通畅,精力倍增,前面飞速移动的2米高男人,他也看得清楚。

  “我去!这啥?身体追着脑袋跑?”

  这两米高居然是一个小婴儿在上面飘,空荡荡的长袍下紧跟着一双脚,这阵势倒是让人忘了紧张,顿时加快速度赶上。

  刚赶到,婴儿大哥就飘进一个洞内。

  兰城没有发出任何指令,魂杖和红蛇未做停留直接跟了进去,兰城和丁乔也如魅影般悄无声息追进洞内。

  “嘎嘎嘎……”一串堪比鸭叫的笑声,从洞深处飘来,丁乔顿觉大脑压力剧增,耳膜似有一把细密的针正在拼命往挤,就快刺穿耳膜,脑袋里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轰隆隆声。

  兰城打个响指召回红蛇,缠在丁乔脑袋上,封住他的眼耳口鼻,立于原地静候。

  “孽障!再不停下,我定叫你元神俱灭。”兰城说完,人皮杖忽然拉长身形将他卷进了进去。

  进得内洞,只见骸骨无数堆积成路,路的尽头是一个身穿大红绣衣的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兰城认出这就是刚才他一直追的,那个冒充2米高的鬼婴。

  “大胆妖孽!青城山乃修道之处,岂能容你这等邪魅之术危害人间?收了你!”兰城手臂上的黄色给光标飞速闪动,手臂忽然如一条白蛇长蛇,飞速延展,飞向尸骨之路的尽头。

  “哈哈哈……雕虫小技,也敢收了我?”女人仰天大笑,笑容未尽,脸色已变,阴冷绿光遮面,双唇黑紫,两根獠牙护唇,猩红十指瞬间伸长,直击兰城面门而来。

  兰城小嘴一咧,飞身上杖,魂杖轻松闪过女人的鬼爪袭击,与此同时白蛇已到女人面前,直击眉心,只听啪的一声清脆之响,女人发出一声尖叫,两只獠牙迅速滴出黑血,身形也如张纸片,斜身飞向兰城。

  兰城微移,纸片女人快速飞过,划破了他的外衣。

  兰城像是故意给她机会,得手后女人得意地转身大笑,却发现婴儿已落入兰城之手,当下脸色大变,青面獠牙立时收起,转成一副可怜之相,带着哭腔哀求道:“道长!放了我的孩子。”

  “我不是道长!”

  兰城立于魂杖之上,伸出手臂,蜿蜒如蛇,直击女人面门。

  这次她没有闪躲,兰城探知她是一心想要孩子,当下于心不忍,收回手臂,厉声喝问:“你是谁?因何在此害人?这个孩子有何过错?你要带着他一起流落阴阳之间,速速说来,否则定要打散你的魂魄。”

  “道长饶命!”

  女人惊恐地看看兰城,生怕一只手就捏碎孩子的魂魄,小声抽泣。

  “我就是青城山人,我爹无意中伤了山下恶霸的儿子,带着我和娘连夜逃入深山,居于此洞,倒也逍遥自在,我十六岁时,在谷中洗浴,不想遇见道观中的清光,只一眼,便觉相识千年,于是我们相爱了。”

  “没多久,我发现自己怀孕,不敢告诉爹娘,那日约见清光谷中一见,商讨孩子之事,本以为他会告诉我别怕,他会跟我爹娘提亲,他却说他正在进行人生中的一个关卡,让我等等!我等了……”

  “谁知,这一等再无他的消息,眼见腹中胎儿已经隐藏不住,我决定上山寻找。”

  “没想到,在途中遇见了正欲下山的他,他见我独身一人去寻他,便带我到了谷中,让我等他回来,他自会接我回去完婚,不过……”

  女人垂泪哑泣,兰城见她伤心,便替她说下去:“不过,你一回头的功夫,她把你推入深潭,眼睁睁地看着你挣扎无果,沉入潭底,对吗?”

  “对!我恨!我死后我没有路引,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我每天都远远看着酆都大门,看排队进入酆都的鬼魂,我恨!可怜我腹中胎儿,已然成型,怨气聚集,他比我更恨那个人,你知道吗?我到阴阳界之时,他已经在路口等我,他笑着告诉我,妈妈别怕!没有路引,我们便回去复仇。”

  “哈哈哈哈哈……我带着他游离于阴阳交汇之地,进不得退不得,直到宝宝的怨灵生出强大力量,我们才能够在青城山自由行走,我回到洞中却发现爹娘已死,我的怨气暴走,就变成了青面獠牙之状。”

  “我带着宝宝在青城山中找了多年,终于让我得知,他早已离开青城山,也就是那日与我碰面之时。”

  “原来他并非真的修道之人,只是自小体质孱弱被家人送入道观习武修道,强身健体,得知我有身孕,他决定回家去,且家中父母已为他配好姻缘。”

  “我因死于深谷,怨结于此,故不能离开,只能苦守,终于在那天让我等到他携妻儿入道观,上苍庇佑!他的儿子也是体质孱弱,他此番就是送子入道观,我当然要在进道之路上等着。”

  “哈哈哈……皇天不负我!我看见他们一家三口牵手而来,当下大怒,化身青面獠牙出现,他老婆当场吓死,儿子被我宝宝附体,纵身一跃,撞击石块而死,他被我扔在深潭中浸泡,没有手,没有脚,没有眼,没有脸……”

  女人说到这儿,哀怨地笑了:“什么都没有,他死后不服,化身怨灵,每晚游在山脚下,挖眼,割耳,山下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为。”

  “只可惜,他只能杀人,他没办法再生为人,我和宝宝一直阻扰他去找替死鬼,找到他就能进城,进去就有转世的机会,我宁愿自己不轮回,我也不会让他如愿…三百年了,青城山依旧,人心不再…”

  “贪嗔痴怨红尘路,幽冥之地自有断,冤冤相报何时了,魂飞魄散方为终。闹了多少三百年,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你如此执念至深,要我如何才能渡你?”兰城从魂杖上跳下,微微叹息道。

  “道长可怜我,就别渡我,我这几百年来想明白了一件事,我自知罪孽深重,但我宝无辜,道长念他并未真的伤人,送他转世投胎去,我愿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为了引你过来,我才让宝宝下山,那姑娘其实被清光带走了,还请道长成全我。”

  女人双手伏地祈求兰城成全,早已恢复正常的丁乔走进内洞,被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了一跳。又听女人说得如此可怜,也一同可怜兮兮看着兰城。

  “罢了!你且起身,待我去收了清光,再与你商讨此事。”兰城说完,一道红光闪现,他用指尖血幻化成丝,缠绕女人和鬼婴,收紧缩小,挂在腰间,出了山洞。

  “小娃娃!你在找我吗?”

  忽然青城山上和风轻起,一股熟悉的味道飘散开来。

  兰城仰头看天,唯有碧叶遮目,当下明白为何这母子二人能够昼夜行走山中。

  心中默叹,万物生变,皆有因由,山中如此阴寒,日积月累,生出邪魅,岂是难事?

  想到这儿,他高声应答:“诡眼婆婆,您老人腿脚够快的啊!兰城在此恭请婆婆现身。”

  “哈哈哈!小娃娃,你爷爷兰青子那个老东西死得早,不然我老婆子还能跟他打上一架。”

  一只眼球自飞到兰城面前,诡眼婆也从雾中现身,兰城心中暗笑,那么大年纪了还要打一架?

  幸好爷爷去世了,否则这二人加起来两百多岁了,打起来还像话?

  “小娃娃,我知道你有一个劫,早早赶来助你。”诡眼婆婆的右眼冒出燃烧的蓝火,“只有我们红蓝之火合并,才能灭了那个清光,这三百年,他的怨灵可不仅仅是每晚出来挖眼,他聚集了各地的怨灵赶往青城山,三日之后,这里要有一场恶战,以你一己之力,是无法收拾干净的。”

  “谢谢婆婆!”

  “我说三日之后我们要见吧?”诡眼婆婆诡异地笑着,像只猫一样,嗖一下窜上树,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这……”丁乔举着手指算时间,今日果然是第四日,心里飞过一亿头羊驼,“尼玛!比电视好看多了,我,我要加紧修炼,早日帮上兰城。”

  “别想了,回去准备战斗。”兰城的声音直接钻进乔的耳朵,人已飘远。

  “兰城!等等我!”丁乔见四周死寂心中骇然,飞速追兰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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