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是古老的旧式凉亭,八角飞檐,带着些微岁月侵蚀的痕迹。
凉亭内端坐着一个身穿一拢红衣,玄纹云绣的男子,男子低垂着眼帘,修长而优美的手指恍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
萧时轶步入凉亭内,看着面前这人拧了拧眉,神色陡然间变得警惕,俊逸白皙的面容立刻紧绷起来,他的体内油然产生了一种近乎暴虐的疯狂,有一种想要毁灭整个天下的冲动。
那红衣男子的琴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可以将一个人内心的恶、残暴、晦暗通通都放大,让他们原本的意识屈服于自己内心的恶念之下,让恶念成为身体的主宰,恶念丛生,做出许多曾经想做却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比如说:杀父、弑母、屠城、杀尽天下人……
萧时轶闭上了眼帘,静静的站立着,他抵抗着红衣男子的琴音蛊惑,同时也在跟自己内心的恶念对抗,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内心有许多的恶,他厌恶这人世,厌恶人心的险恶、事态的炎凉,他曾经想要毁灭这一切,想要毁了这个世界,但是他不能……
那是掩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恶……
他绝对不能被恶念控制……
萧时轶紧闭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浓郁卷翘,微微的颤抖着,恍若蝶翅一般轻轻颤动,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越发的苍白。
那琴音潺潺而流,好似粒粒分明迥异的圆珠坠落在空旷僻静的殿堂中,那圆珠莹润、空灵、通透,那淙淙的琴音在一瞬间变得激昂,万千感觉一瞬间涌动,恍若无数湍急的金石之声在半空汇集,响彻行云。
而此时萧时轶内心深处备受煎熬,他内心深处的恶念仿佛汇聚在一处,撕扯着、叫嚣着,想要穿过他的桎梏,想要破土而出,体会鲜血的淋漓,体会杀戮的快感。
琴声越来越激昂,他内心的恶念便越发的疯狂,与那琴声和在一起皋鸣着发起冲击想要将他撕成碎片。
萧时轶脸色由白转青,在抵挡住那些恶念最后一波冲击他的心神之后,他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气息渐渐不稳,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这时那琴声戛然而止,红衣男子缓缓的起身,赞许的目光望着萧时轶。
“能完整听完我这惑音琴只有一人,如今你是第二个。”
萧时轶运气平息混乱的经脉,敛了敛心神,面色变得平静无波,完全不似方才那么的狼狈。
“副阁主谬赞了。”
泯垣眼眸中滑过一抹诧异,随后了然淡笑,“你并不是我流光国人,更不是颜氏皇族血亲,你来暗影阁意欲何为?”
萧时轶看着面前狡猾诡谲的泯垣,眸光骤然变得深邃,他静静地注视着他。
泯垣是暗影阁一个奇特的存在,以他在暗影阁的资历若是想要登上暗影阁阁主之位,没有谁能够阻拦,可是他却一直甘居于副阁主之位。
暗影阁最顶尖的势力便是四大幽冥,但是泯垣的实力却早已经超出了四大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