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夕颜沉默半晌,“其实,如果贺少他真的……”
秦栀再度咳嗽起来,这次明显比之前还咳嗽得厉害,打断阮夕颜。
旁边送茶进来后没有退出去的侍女,立即上前照顾与询问,“小姐,你怎么样?”
秦栀继续咳嗽,脸色虚弱。
“我这就去请医生。”侍女快步跑出去,叫其他侍女进来。
片刻间,房间内几乎挤满了人,秦母也匆匆来了,全都一圈围着秦栀,快没有阮夕颜站脚的地方。
医生到来,请所有人退出去。
阮夕颜话还没有说完,还想和秦栀说,但一时间也被“请”出房间。
房内,等门口一关,秦栀就不咳嗽了。
房外,秦母让侍女先带阮夕颜到大厅中去坐。
不久,医生开门出来。
秦母询问情况。
“小姐并无大碍。具体情况,还是请夫人进去问小姐吧。”医生恭敬道。
秦母一愣,想了想后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看着秦栀问:“怎么回事?”早上秦栀装病,不去贺家,这点她很清楚。她亲自让人打个电话去贺家说明情况后,贺家回复说阮夕颜想过来看看秦栀,她很乐见,几乎摆好了台等着阮夕颜来,很想亲自见见这位首席大人安排到贺家的人。不想,刚才侍女匆匆叫医生,这阵仗吓得她一忧,立即过来看看,还以为秦栀真的病了。但听医生刚才的话,又不像。
秦栀面无表情:“只是不想她继续留在这而已。”
这个“她”字,秦母听得出来指的是阮夕颜,只是……“你不想她留在这, 直接赶人或是找借口让她走就是,何必这么劳师动众。”
秦栀:“不论是赶人,还是找借口,都太刻意了,不是我要的效果。母亲,呆会你出去,就说我吃了药睡着了,别让她上来或是留下。”她当然知道阮夕颜刚才要说什么,无非想劝她放弃贺廷熙,不要执着。而她,偏偏不让她说出口,就这么让她回去,然后用“去见首席大人这件事故意吊着她”,看看谁拖得过谁。
秦母总觉得这话好像有点怪,但具体哪里怪,又有些说不出来。
秦栀:“对了,她如果问我为什么病,就说我是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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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大厅。
阮夕颜一直耐心等着,终于见秦母下来,连忙起身迎上前询问:“秦夫人,秦小姐如何?好点了吗?”
秦母:“不太好。刚才医生喂她吃了药,又睡了过去。”
阮夕颜微微皱眉:“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这么严重?”
秦母叹了口气:“……心病吧。”
阮夕颜顿时想到贺廷熙,相信除了贺廷熙,秦栀的心病也不会有其他的了。快速回想一下昨晚发生过什么事,无非秦栀又等贺廷熙,但贺廷熙还是避着秦栀,直到秦栀离开贺家才回来。如果秦栀知道贺廷熙一直有意避她,倒确实有可能郁结于心而病倒。
阮夕颜:“那我能上去再看看她吗?等她醒来?”
“她恐怕要睡几个小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吧。”秦母委婉的下逐客令。一来时间确实不早了,二来她得避免秦沛再回来和这个阮夕颜撞到。只要一想到自己儿子和首席大人带回来的这个女人有牵扯,她就坐卧不安,绝不能让自己儿子和这女人有任何独处的时候。
阮夕颜看看时间,没办法只能先回去。
秦母让侍女送阮夕颜出门,看着阮夕颜坐上车离去。
楼上的房间,落地窗的窗帘后面,秦栀居高临下看着车子驶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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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阮夕颜每天给秦家打电话,询问秦栀的情况。而秦家侍女的回答,始终是“秦栀身体还没有好,秦夫人请了很多人来开解秦栀都没效果,秦栀需要好好静养”等等。
阮夕颜想再到秦家看望看望秦栀,也被秦家婉拒,理由是秦家每天很多人来看秦栀,还有很多秦栀的朋友过来,如果阮夕颜到,大家难免会对阮夕颜的身份及阮夕颜和首席大人之间的关系问长问短。
贺夫人得知秦栀的情况,也很担忧,派人到秦家送东西和关切。
时间,转眼过去数天。
因为秦栀一直不好,秦栀之前亲口说的“去看首席大人”一事也因此一直延误,阮夕颜想再见到首席大人也不能。
如果秦栀没有这么说,没有抛这么个“馅饼”给她,阮夕颜此刻应该还在想其他办法。但事实上秦栀抛了,还如此的诱人,直接说可以带她一起去,让她的心从听到那一刻起就止不住开始盼望。而正因为高兴得太早,此时此刻等待就倍显煎熬。
这天下午,临近傍晚时分。
贺廷熙回来。
阮夕颜一直等在花园的凉亭中,远远看到车子,就马上让侍女请贺廷熙过来一趟,她有话想跟他说。
贺廷熙到,面色和声音都如同对待一个陌生人,“你找我有事?”
“秦栀病了,好些天了,你知道吗?”阮夕颜也直截了当。
贺廷熙:“知道。”
阮夕颜:“那你不想问问,她是因为什么病的?”
贺廷熙:“和我有什么关系?”
阮夕颜:“你就从没有想过去看看她?”
贺廷熙皱眉,虽然阮夕颜现在住贺家,但她是首席大人安排来的,所以可以说从阮夕颜来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这段时间也是,即便同住一个地方能少见就少见,能少说话就说话,想不到今天阮夕颜突然让人请他过来,句句不离秦栀,她和秦栀真好到这种程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微微停顿,“你想我去看她?”
阮夕颜点头,是,她想贺廷熙去,且越快越好。之前,秦栀拜托她在贺廷熙面前为她说说好话,她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但又觉得这种事情勉强不得,想要劝劝秦栀放弃。可是她想劝的话还没说出口,秦栀就咳嗽和病了,然后一通混乱,她被请出房间,之后再没机会见秦栀一面,想说的话也就一直没机会对秦栀说。
现在,秦栀的病越来越严重,这么些天都不好,她想去见首席大人的事也因此耽搁。
既然秦栀的心病是贺廷熙,因为贺廷熙生病,那么贺廷熙去看她,相信秦家总不会拒绝,也相信秦栀一定能快一点好起来。
贺廷熙:“为什么?”
阮夕颜:“因为……”目光闪躲,“我……我和秦栀已经是好朋友。看到她的病一直不好,心里很担心。”
贺廷熙:“那你知不知道,让我去,代表什么?”
阮夕颜的手不自觉握紧,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但是为了能让秦栀快点好,为了自己能去见首席大人,她只能如此。
贺廷熙:“回答我。”
阮夕颜慢慢呼吸口气,对上贺廷熙:“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