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无能为力
奚玉2020-07-16 23:462,012

  朝阳初升,新的一天开始了。

  秦三公子话痨的一天也开始了。

  连日的闭门羹没有打消秦三公子丝毫的追妻热情。

  “说起来,我也是在胡恒手下救了你,你是不是也该报答呢?”

  “公子细心呵护,鲜花满枝便是我的报答。”

  “不够。”秦君微笑道:“你是不是也该对我以身相报?我不会拒绝的。”

  “谁告诉你救命之恩就必须以身相报了?”

  “说书人的故事里都是这样的。”

  “你……”禾心词穷。

  似曾相识的话,说话的人却掉了个儿。

  沉默许久,花树里禾心的声音才低低传出:“我现在,除了能感知周围的一切,没有术法,也不能化形,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木槿罢了,公子大好时光荒废在这里,着实不值得。”

  “值得不值得,我说了才算。”

  “……”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小菜薹!”秦三公子拿着一卷书走来。

  “咦~~太肉麻啦!”嫩绿诱人的枝叶抖了抖,掉下几滴晶莹晨露。

  秦君恍若未见,翻开书卷道:“这里有句诗‘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觉得这句诗甚妙。”

  “人家跟你什么仇什么怨,长得好好的,非折我枝子!”

  “比喻!这是比喻!这是劝君莫负好时光!”

  “为什么非要拿花比喻,拿其他什么东西不行?”

  “花开成景,花落成诗。花,乃人间至美。”

  “……”

  又一晚,秦君又在月下喝着闷酒,

  禾心忍不住出言劝道:“你不要喝酒。”

  “小酌怡情,你要不要尝一尝?”秦君作势欲将酒杯倾倒,杯中佳酿眼看就要溢出。

  禾心急道:“不要!我才不喝酒。”

  “哦?不喝?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现在我不喜欢喝了行不行?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当年,她就是喝醉酒才闯下祸事。

  “酒怎么不是好东西了?”秦君抬起醉眼,揶揄道:“我可记得,醉卧石床的你,那般惑人心魄,我百般抵挡,却溃不成军,你这个小妖精!”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太明白……”

  秦君略一寻思,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笑:“小菜薹,你是不是喝断片儿了,素玉洞前一晚的事你记不得?”

  像是被闪电劈中一般,经这一提醒,往事纷至沓来,禾心恨不得整个儿钻进土里:“我的天哪……太丢脸了啦……”

  “不丢脸,两情相悦的事,有什么丢脸的。”

  ……

  幸亏现在自己是颗树,脸红什么的也没人看得到。生平首次感受到害羞这种情绪的禾心决定暂时装死。

  接下来无论他再说什么话题,她都一律装聋作哑。

  夜已深,秦君自说自话了半天也觉得无趣,便回屋歇息。

  繁星闪耀,明月高悬,照得木槿在地上投下清新的影子。

  浓黑树影中,突然走出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手上匕首惨白,惊得昏昏欲睡的禾心立即清醒,见来人蹑手蹑脚摸近草屋,正在探看屋内状况,禾心急呼:“秦君,快醒醒,有刺客!”

  她的呼喊丝毫没有引起刺客的注意,看来刺客也只不过是没有修行的凡人,禾心放了心,喊得更大声:“秦公子,有刺客!快醒醒啊!秦公子!秦公子!”

  秦凡听不见她。

  秦君没有回答她。

  黑衣刺客已经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屋。

  禾心甚急,却无计可施。只能听着屋内突然响起的声音推测秦君正在与刺客打斗。

  打斗声音很快就结束。

  不知道是刺客得逞一刀毙命,还是秦君反杀了刺客。

  “秦公子,你还好吗?”她期期艾艾地问道。

  “我没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不用担心。”

  她嘴硬:“谁担心你了。”

  秦君轻笑一声也不反驳,只吩咐刚被打斗惊醒的秦凡:“把这刺客绑起来,明天慢慢处置。”

  “是。”

  禾心本以为此事已告一个段落,没想到,又见秦凡半夜三更进进出出的忙活,一会儿烧水,一会儿抱出大堆染血的衣服,空气中,淡淡血腥味和膏药味时不时传来。

  屋里有断断续续的闷哼声传出,还有听不太真切的谈话声,禾心的好奇心前所未有地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出声询问:“谁受伤了?”

  秦君没有回答,秦凡走出房门,冲着院里的木槿树面无表情地转述:“我家公子说,多谢姑娘提前示警才逃过一劫,只是一点小擦伤不值一提。”

  禾心疑虑未消:“一点儿小伤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很快,刚回屋的秦凡又走出来,尽职尽责地对着木槿树当个传话筒:“血腥味是因为刺客伤得重些,公子并无大碍。”

  “把窗户打开让我看看。”

  许久,秦君的声音终于低低响起,庄重里透着几分戏谑:“我现在衣衫不整的,你确定要看?”他浅笑一声,继续道:“还说你不是担心我。放心,哪怕今晚死在这里,我也会继续带着记忆转世来找你的。反正生生世世,我都会找你的。”

  禾心无语。

  啥时候了,他还这么不正经!

  她只想知道他伤势到底怎么样,可是一个小小的破草屋,就阻隔了她看见真相,看见事情的进展。

  谁让她只是一棵树。

  禾心气得不行。

  不就是欺负她现在灵力低微嘛!

  她决定,从明天开始一定好好修炼,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再也不想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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