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人人皆是盖茨比
白色月牙2020-02-14 15:261,404

  他是个纯真的人,从纯真的小男孩儿到纯真的大男孩儿,之所以要用“纯真”二字,是因为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修饰的词汇。

  1994年他跟着6月的一场瓢泼大雨降临世间,据他生母回忆说:“那一夜,老娘可是被绑在椅子上生下你来的,可痛死我哩!”

  是的,他出身时没有医生,没有护士,有且只有几个乡里有生养经验的婆娘。几个鸡蛋,一张毛巾就能打发了的那种。

  他赤条条的来,据说人生中第一次称量体重是用簸箕加大杠称翘出来的。

  “嗯,七斤八两,是个吉利的数字。应该好养活,不不,还是给他取个好养活的名字不如就叫狗剩如何?”

  “李狗剩!”

  他的父亲反复叨念着儿子的名字,倒也没啥意见,大概他的父亲、他父亲的父亲也是如此取名的。

  全中国不知道有多少这样取名的人,当然旧社会比较多,到了二十世纪末或许只有那些极其偏远的山区才会这样。

  老人们并未忘记曾经的苦难,他们走过战乱,挨过饿饭,老来也是不曾忘记。

  “狗剩”的名字自然是他爷爷取的,据说他爷爷极为了不得,曾经在云南当过兵,抗美援朝时还是志愿军的一员,只是当他爷爷刚刚跨过鸭绿江时,战争已经结束了,要不然他以他爷爷的英勇说不定也能评个英雄功勋。

  后来他爷爷退伍回乡,却在火车上被扒手顺去了退伍证明,回乡后恰逢生产改革,他爷爷就做了个生产大队的队长。

  当过兵的人总是雷厉风行的,他看不惯一些人的懒散,更见不惯一些人谄媚,因为不识字,在一次公社账目汇总时,他爷爷被人构陷贪污。在当时可是个极为丢面子的大罪,甚至头上的脑袋也岌岌可危。

  幸好此时他爷爷的老班长退伍回乡,他爷爷才得以逃过一劫。再后来,他爷爷卸下了大队长的职务,娶妻生子,一生也甘愿做个老实农民。

  至于年轻时的辉煌乡里人再也没有听他爷爷提过,当然并非是他爷爷不说了,而是把这些岁月峥嵘的往事告诉了他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

  在狗剩的记忆里,他的爷爷总是留着白花花的胡子,像极了武侠小说中的世外高人,爷爷的脸上布满褶皱,也像极了老树的年轮,一晕一晕地好似在述说着岁月的沧桑。

  待狗剩长到七八岁,他爷爷的皱纹已经更多了,或许是因为他孩子的缘故。

  自狗剩记事起他就没有见过自己老爹,用他爷爷的话说:“那脑壳被砍的东西死翘翘了!”

  狗剩并没有在他爷爷说这话时感到难过,盖因没有见过,那自然就没有感觉。

  不仅如此他也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他从小就跟着爷爷长大。本是有个奶奶,只是在前年被抬上了一个有着长长箱子的白车就再也没有见过。

  后来他只记得头上被包了白色的麻,手里抱着一个装灰烬的坛子。当坛子被深埋入黄土时,狗剩自觉得自己心里空闹闹的,好似缺了一个口子,痛,心好痛。

  但是狗剩没有哭,大概是他天生就不会哭一样。

  以后的日子狗剩和他爷爷一老一少相依为命,世人觉得他爷俩儿悲惨,但狗剩始终不觉得自己悲惨。

  他爱笑,他总是咧着缺牙笑得灿烂,或许是吃不起糖的原因,狗剩的牙虽然缺了一瓣,但总是要比同龄的孩子白一些。

  随着狗剩的长大,他爷爷的腿脚逐渐开始不利索,直到供狗剩读上了初中,他爷爷终就是老了,再也拄不动那根老树根了,他爷爷在一个雨夜闭上了眼,再也没有睁开。

  这一次狗剩心更痛,他觉得心中彻底缺了一块儿,但是他还是没有哭,狗剩趴在他爷爷的床前,直到瓷盆中囤积的雨水溢满浸润到他的脚下。

  第二天,阳光依旧灿烂,只是再也见不到狗剩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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