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博弈
王树海2020-03-17 22:597,491

  病房的门开了,赖徐明洋洋得意地走了进来,如沐春风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跟了他十几年的部下死了,他竟像一个没事儿人一样。

  “醒了?你这一睡三天两夜的……”赖徐明偷瞄了王蔚然一眼,接着说:“没事,没事啊!我给你按的工伤,不扣工资的!”

  “是你让道格走的?”王蔚然彻底看透了赖徐明的为人,他用鄙夷的口气质问道。

  “这你可说错了,实习期结束了,是该回地球了,你要不昏死过去,也就跟他一起回去了。”赖徐明用手逗着皮皮,笑道:“琳这品味也是怪了,养个这么丑的宠物……这也算是她的遗物吧?”

  皮皮不敢吱声,装作服帖的样子,在赖徐明的手指上蹭痒。

  “道格还来吗?”王蔚然

  “他没有打报告,估模着不来了,不过他把这个留给了你!”赖徐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枚c国份量最重的英雄勋章,他接着说:“我在断崖下发现了冰湖,那是多么伟大的发现我不说你也懂,大概呢,祖国会授予了我一枚英雄勋章,我想让道格当我的见证人,他却说“君子无功不受禄”,让我把功劳让给你,你愿意见证的话,也可以得到一枚卓越勋章,虽然份量少点,但也是至高的荣耀了,咋样?愿意吗?”

  王蔚然摇起床,半躺着说:“我愿意!”他并非是想与赖徐明同流合污,眼下他答应赖徐明也是权宜之计,他必须要留下来,调查琳的死因,要为她报仇。

  “真的?!太好了!我现在就批准你乘坐最后的返回舱回地球,不行就冷冻了精子,早点带着英雄勋章回来!”赖徐明激动地直跺脚。

  不用赖徐明说,王蔚然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回天鹤基地,越早开始调查,事情的脉络就会越清晰。

  “我想请您授权,让我去取回琳冷冻的卵子,我爱她,想和她有未来……”王蔚然

  赖徐明利益熏心,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有王蔚然给他做见证人,再加上自己拍的视频证据,这个报告递交上去,必定会轰动世界。

  想回地球,伤口必须完全愈合,否则回程时,伤口会承受不了超重状态,再次断裂危急生命。心急火燎的王蔚然为了赶上琳的葬礼,他擅自加大药量,原本需要五天的康复期,缩短了两天。在一切事情处理完之后,他乘上了最后一艘返回舱。可遗憾的是,他最终也没赶上看琳最后一面。后来,他买了一对儿钻戒,一枚自己戴上,一枚放在了琳的墓碑下面。蓝天白云下,王蔚然和皮皮坐在琳的墓前,他们看着琳黑白的遗照,久久不语。热风撩动红桧树壮硕的枝叶,一片深情款款,一副苍翠流岚,只是他还活着,而她却只在他心中活着。

  从不喝酒的王蔚然竟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红酒,一半倒在墓前的大理石是,一半一饮而尽。贪吃的皮皮以为那是什么好喝的饮料,爬在地上舔了几口,白皱的皮肤渐渐变成淡粉色,整个人也左摇右摆起来。王蔚然也是天旋地转,站不起来了。不胜酒力的他睡在了琳的墓前,风徐徐地摇晃树的影子,他轻轻地唤着琳的名字。直到夜幕降临,轮班的看园大爷把他叫醒,他才半梦半醒地离开了。

  琳的城市比起北境要繁华的多,攀枝错节的轻轨构成了空中的公共交通网,一条条轨道从直窜云霄的高楼间穿梭,密密麻麻的飞行汽车犹如蝗灾般遮天蔽日。灰蒙的街道上各色霓虹缤纷闪耀,却鲜有行人观瞻,人们都行色匆匆,人们都有一张冷漠的脸。月亮被隐在城市繁华的后面,没有人注意它是阴晴或是圆缺。王蔚然游走城市之间,眼前的一切压的他喘不过气,他叫了一辆出租车,越过楼宇铸就的丛林,当明月映在他的瞳孔之上,他已迫不及待地渴望家乡了。

  北境的模样依旧没变,人们闲散地坐在有阳光的地方,谈天说地议论天气,还会扯扯张家长李家短,有说有笑好不热闹。冷刀似的风划过人们笑容洋溢的脸,倒也觉得暖和点了。

  当王蔚然走到单元楼前,晒暖的邻居把他围住,有的一个劲的夸他,有的一个劲的问他,还有的去叫门,一边跑一边喊:“老王!蔚然回来了……”。

  父亲闻声一路小跑,母亲在后面追。围着王蔚然的邻居看到老王两口来了,纷纷让开站在两边,硬生生给腾出了夹道欢迎的阵势。

  老王被夹在两排人中间,本想说点什么,却也难为情,他干吧唧嘴,说了句:“回来了!”

  母亲赶了过来,她气喘吁吁地瘫在王蔚然的怀里,一见面就哭了起来,说道:“电话里说的好好的,咋晚这么几天才回来,打回红星基地说你已经走了……你这几天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打一个……我跟你爸都担心死了,成天睡不着……”

  “别哭了妈!这么多人看着呢……”王蔚然贴在母亲的耳畔,轻声地说。

  老王好面子,看到老伴儿在众目睽睽下哭天抹泪的,极不耐烦地说:“哭啥哭!孩子不是回来了!”他走去掺她,并在耳边小声说:“孩子签过保密协议,有些事孩子不说,咱也就别问!”

  回到家里,母亲在馏前几天就蒸好的肉包子,父亲边看电视边呡着小酒,夕阳斜斜地照在鱼缸上,笼屉的蒸汽夹杂着肉包香味,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眼前的一幕曾无数次出现在王蔚然的面前,但从未像今天令人怡然。皮皮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包里溜了出去,他爬到笼屉旁,伸长脖子闻从里面窜出的香气。

  王蔚然洗完澡,家人围坐在一起,母亲递了一个包子给他,皮皮也迫不及待地抱了一个,啃了起来。

  “这是个啥玩意?”母亲嫌弃地看着皮皮说。

  “咋打算的?还回去吗?”父亲指了指天说。

  “当然回……他叫皮皮,是只裸腹鼠;”王蔚然

  “怪丑的,养它干啥?”父亲

  “别去了!我跟你爸操不完的心!”母亲

  “必须得去!看久了也不丑……”王蔚然

  “肯定得去!好男儿志在四方!”父亲

  “养只小猫小……”母亲

  母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父亲打断了,他无奈地说:“我说……你能不能跟我有一丁点默契?东一句西一句的,孩子咋回答?”

  父亲和母亲拌了半辈子嘴了,看上去感情不是很好,实则这就是他们相处的默契——一边相互嫌弃,一边又厌倦这种嫌弃。

  王蔚然早已习惯了应对双重问题的父母,他啃完了一个大包子后不慌不忙地说:“没关系!你们随便问,从小到大都这么过来的,早习惯了……”

  父亲和母亲对视一眼,两人对彼此的想法已了然于胸,父亲咳了一声,说:“那既然你还要回去,那就得给我们留个孙子,赶明儿起相亲去!”

  显然,老两口在娶妻生子的问题上是统一战线的,丝毫没有分歧。

  王蔚然早已想好了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先是让皮皮说话,吓得父母大惊失色。然后又捡些不违规的话,尽量把琳和自己问题讲清楚,还有自己想要和琳培育孩子的计划。

  听完母亲蹦了起来,嘴里说着一百万个不愿意。而父亲则呡了口酒,若有所思的缄默着。

  最终,没有人妥协,母亲和王蔚然不欢而散,各自回了房间。王蔚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转眼已是拂晓,夜色已渐渐晕开,露出了蓝的底蕴。

  父亲突然推开王蔚然的房门,他坐在床头,低声地说:“我就知道你睡不着,你妈也刚睡……你要是那样决定了,现在就走吧……”他又趴到门缝里听了听,说:“爸支持你!有点男人样了!你妈还在大呼噜,你赶紧走吧!做你想做的事!”

  “那我妈……”王蔚然

  “你甭管她了,有我呢,要走赶紧,她醒了你就别想走了!”父亲守再门口,小声地催促着。

  听父亲这么说,王蔚然心里也踏实了,从小父亲总是瞒着母亲偷偷给自己帮助,这个“怕老婆”的男人,却是王蔚然心中男人的典范。他让皮皮钻进背包里,又往包里塞了几个肉包子,溜着门缝走了。他要去涉外局总部,为自己和赖徐明领取勋章,还要去冷冻室寻找琳的卵子。

  涉外局总部位于c国琼顶市,这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大都市,同样也是C、U两国文化冲击的桥头堡。各色人种都能在琼顶享受便捷的生活,这也是它为什么别称“千国之城”的原因。如果说琳所在的城市是当今繁华的都市,那琼顶就是一个未来都市,这里的每一个公共设施都可以与人们的行程表相连,不论人做什么都能无缝衔接,千奇百怪的机器人穿梭在各种工作岗位上,各种高新科技在这里初展神奇。王蔚然第一次来到琼顶,就被眼前异彩纷呈的世界深深折服了。他到琼顶刚下磁悬列车,在手表上允许了琼顶AI的接入,一个飞行背包机器人就自行飞到他的背后,他根据提示将信将疑地穿戴上,然后忽的飞了起来,第一次起飞,他甚至庆幸自己没有心脏病,否则非得猝了不可。背包带着他极速爬升,他偷偷往下面看了一眼——双腿自由的在空中摆动;脚下是望不到边的迥异高楼和自然景观;数不清的人和物品与自己擦肩而过,他们都异常享受在飞行背包上的时光,有的喝着饮料,有的吃着早点,有的看着古董的纸质书籍,这些显然与摩登地都市背景不搭,甚至看着游戏搞笑,但也映证了,无论科技怎么进步,吃饱肚子和喂饱精神都是不可取代的。

  飞行背包机器人把王蔚然撂在414层的入口后,便径自飞走执行下个任务。王蔚然站在透明的玻璃地板上,抬头望见《涉地外文明事务局总部》金字蓝底的牌匾,大气字体中夹着古典的韵味,他整了整衣服,肃穆地走了进去,健硕的背影后面,是一片翻滚的雾霭流岚。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王蔚然拿到了赖徐明的英雄徽章,和属于自己的卓越奖章。

  不知何时,赖徐明已将在月球悬崖发现固态水报告递了上去,经过探测机器人的采集和勘测,证实了赖徐明的发现。c国出于私心,将此事列为一级机密,除了当事人和少数高层外,别人一概不知。

  办完事,王蔚然神清气爽,他意气风发地走出大厅,阳光明晃晃的挂在头顶上,不远处云层打着的闪电,雷鸣虺虺在耳畔,却不见机器人来。云层的反射光晃的王蔚然睁不开眼,左等右等终于有机器人来了。这个飞行背包机器人和之前的那个大不相同,那个娇小玲珑,这个宽大生硬,王蔚然看了看它的说明书,果然是u国产的,像这种毛糙的大件货大都出自于u国人之手。

  王蔚然没多想就穿了上去,他要去DYX(生物多样性中心)取回琳的卵子。别看这个飞行器大,动力却不怎么样,轰鸣的噪声像是在提醒王蔚然——该减肥了。

  突然,王蔚然手表上的导航提示,他已偏离路线,机器人并没有带他往DYX飞,反而背道而驰往雷电中心驶去,王蔚然觉得大事不妙,他赶忙叫醒正在胸前背包里补觉的皮皮。

  皮皮从包里露出头,揉着眼说:“老子刚做个美梦就……”话还没说完,他睁开了眼,眼前的一切吓得他瞬间钻回了背包里,哆嗦着上:“你带老子玩跳伞,能不能征求一下老子的意见?”

  “这不是跳伞,这个机器人失灵了,我们现在正在往雷电中心飞……”王蔚然

  “妈的!刚在月球上捡回一条命,这下又折在地球了!”皮皮死死攥住背包的里衬,骂骂咧咧地说。

  “你听我说,现在左右都是死,我把背包解开,你小,撑着它可以当降落伞,说不定有一线生机……”王蔚然冷静地说。

  “那你呢?你怎么办?”皮皮

  “我……我只能寄希望于救援机器人了。”王蔚然看着几架低空游弋的SOS机器人,决然地解开了胸前的背包。

  SOS机器人,王蔚然曾在新闻报道中涉猎过,它是一款为了防止飞行背包机器人出现极小概率事故,而应运而生的救援机器人,也是飞行背包机器人的配套设备。飞行背包曾号称100%安全无事故,可鲜有人体验,更别说大规模推广了,后来就是有了SOS机器人这个补救措施,飞行背包才在三大城市试点。至于SOS机器人是否可靠,至今没有做过真人实验,王蔚然可能“有幸”成为第一人。

  王蔚然走投无路地解开了飞行背包,像一颗被轰战机投出的炸弹,在空中翻滚起来。好在他受过专业跳伞训练,很快控制住了姿态,他离橘黄的SOS机器人越来越近,机器人没有发现他,还在没头没脑地飘来飘去。

  王蔚然心想,“这下死定了!”他甚至开始祈祷在天堂与琳重逢了。

  直到王蔚然落入机器人的扫描平面,它才发现了它,并派出一架与之最近的机器人救援。机器人急加速追上王蔚然,与他保持相对静止,然后贴近他的后背,弹出安全带绑紧,开启反推器均匀加速。

  王蔚然安全着陆了,他毫发无损地站在地面上,身后背着显眼的橘色机器人。起先没有行人多做留意,后来皮皮抱着背包,倒吊在SOS机器人下面,这才引来了围观。

  在一旁拍摄花边新闻的记者也凑热闹地赶了过来,把话伸到了王蔚然的面前,询问他和宠物被SOS机器人救援的始末。

  王蔚然婉拒了,他抱着皮皮慌乱的冲出了人群,边跑边抱怨:“我坐飞船去月球都没人报道,坐个飞行背包反而上了新闻……”

  “人那,只会记住第一,不会记住第二第三,谁让你是第一个被救的人……”皮皮酸酸地说。

  “咋了?你还想第一个采访你呗?这又不是啥光彩事……”王蔚然不以为然地说。

  “采访老子咋了?老子也是人,才不是什么宠物!”皮皮有些生气,他的思维认定自己是人,而旁的却总说自己是宠物,这让他有些受挫,拿王蔚然出气道:“你是不是也不觉得老子是人?”

  王蔚然停下脚步,把皮皮放在路边的花坛上,叹着气说:“旁人觉得你是啥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朋友!请你不要妄自菲薄!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

  皮皮跳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避重就轻!老子就知道你不把老子当人看,天天藏着掖着。老子要自己定做一套太空服,跟你分道扬镳!”

  “我们现在首选要查明琳的死因,等一切真相大白,我会说你是我创造出来的,让你自在地生活。违德违伦的罪,我替琳抗,她还是最优秀的青年科学家。我们c国人,视名誉高于生命,我希望你也再忍耐忍耐。”王蔚然

  皮皮被说的哑口无言,他不知道王蔚然的用心良苦,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看,今天的情况和月球车的情况出奇的一致,我怀疑他们都与蒙克骆有关……”王蔚然说着,不自觉地抬头望向天空。

  从DYX出来后,天空下起洋洋洒洒的细雨,生硬的城市竟开始弥撒着泥土的芳馨。皮皮站在王蔚然的肩膀上,抬头仰望着直贯云霄的楼宇,连连称赞神奇;王蔚然则低头凝视着手心里装有琳的卵子的金属胶囊,雨滴纷落在胶囊上,仿佛一场苏雨,唤醒了休眠许久的种子,这让王蔚然看到了希望,憧憬着前方。

  有了前面的遭遇,王蔚然果断断开了与琼顶AI的连接。

  他怀疑:U国所制造的设备留有后门程序,蒙克骆就是利用这些后面程序,来报复琳和自己,皮皮的想法也与自己不谋而合;

  但以上的种种都是猜想,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所以,王蔚然必须要找一个明白人,帮助他抽丝剥茧,找出真像。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个人了。

  王蔚然坐上c国的磁悬浮列车,再次回到了北境,这次他不是回家,而是直奔郊外的张将军纪念馆,原涉外局局长张舰平退休后一直守在那里,他就是王蔚然要找的人。

  王蔚然赶到时天已星朦,纪念馆也闭关了,他叩了好几下古朴的门环,里面却无人回应,正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一个绵软的声音从侧边叫住了他。

  “小伙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王蔚然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一位瘦骨嶙峋的老者正站在灯下,冷嗖嗖的朔风摇曳着他,暖黄的灯光照在他嶙峋的脸庞上,仿佛无情的岁月曾在那儿放肆流淌。

  “老人家!请问张舰平局长在里面吗?”王蔚然上前走了几步,礼貌地问道。

  老者的脸上泛出一丝得意,他大笑了两声说:“局长?已好些时候没听到这个称谓了,你找我什么事?”

  王蔚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老叟竟是曾不可一世的张舰平,六十一岁的人看起来也过于老态龙钟。

  王蔚然上下打量了一番,仍不敢确信地问道:“您……您是张舰平局长?”

  老者发了一声指令,纪念馆周围的灯全亮了起来,强光瞬间照的王蔚然睁不开眼,他捂着眼睛从指缝中一点点望去,眼前的老者模样越来越清晰,没错——是张舰平,除了脸上的皱纹多了,头顶的白发稠了,那眼神依旧是画报里英气逼人的模样。

  从小到大的偶像突然站在面前,王蔚然有些不知所措。张舰平微笑着主动与他握手,他将手在裤子上揩了揩,激动地握了上去。

  “您可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能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王蔚然略微弓着腰,谦卑地说。

  “你深夜到此不会只是为说这些吧?”张舰平虽然身子骨瘦弱不少,但思维还是依旧灵光,他给王蔚然递个眼色,便进了屋。

  王蔚然紧跟着进了纪念馆,纪念馆是个巨大的通间,进门的屏风上悬挂着张舰平父亲的巨幅画像,屋子两侧有几艘舰艇的模型,侧墙上有其父的生前轶事,正中间的空地展播着其父劈波斩浪的全息影像……

  其妻郝佳音正独处在墙角隔出的会客厅里,她正坐在古董太师椅上,饶有兴致地品着茶,看有生人来了,她便主动起身行礼,遂当起了茶艺师。

  王蔚然向郝佳音鞠了个躬,毕恭毕敬地做起了自我介绍,还没说两个字就被张舰平掐了。

  “我知道你,王蔚然,宇宙大学植物系的高材生,当初补录到天鹤基地的资料,我也看过……”张舰平

  听到偶像道出了自己的阅历,王蔚然受宠若惊地愣住了。

  张舰平看见王蔚然愣住,赶忙解释道:“哦!你别多想……我啊……虽然提前退休了,还是好瞎操心……”

  张舰平过目不忘的本事依旧,他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能毫不费力的就能从大脑里提取到资料。

  王蔚然也不绕弯子了,他把皮皮从背包里倒了出来。皮皮虽不情愿,但还是给张舰平表演了说话的本领。

  张舰平觉得事情不一般,使了个眼色撵走了郝佳音。

  没了外人,王蔚然这下踏实了,虽然他发自心底的信任张舰平,但还是捡了些不违规的话,努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阐述清楚,以及他和皮皮毫无证据的的猜疑。

  张舰平听了却不以为然,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皮皮,像是完全没有听王蔚然说的。

  王蔚然看张舰平没反应,又重申一遍:“您说U国会不会真的留后门程序?”

  张舰平大笑着说:“你这小子倒是敢想,我要是告诉你,u国没有留……你信吗?”

  王蔚然迟疑地摇了摇头。

  “那我们对u国人说,我们没有留后门,u国人会信吗?”张舰平吹着热茶说。

  王蔚然陷入了沉思。

  张舰平饮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世间哪有什么真的信任,所谓的信任就是彼此都有底气。互相留一手也是大国博弈之道,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王蔚然怒火中烧,他攥紧拳头重重捶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咬牙切齿地说:“大国之间的事我不懂,可琳的生命我必须要让蒙克骆付出代价!”

  “欲借他人之物,必受制于他人。这也是为什么前段时间需要旧返回舱来试验新引擎的原因,因为我们知道,不可能一辈子受制于联堡号……”张舰平嘬了一口茶,看着头顶昏黄的灯,感叹道:“可惜了琳啊……她这一走,C国会少拿不少奖项……”

  大国之间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每一项令人欣喜的科技成就都有属于自己的烙印,它们表面上是服务于所有人,但根子里的烙印,却驱使它们去服务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人们可以轻松享受科技的成果,也可以轻松葬送其中。琳葬送其中,王蔚然绝不步其后尘,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铁证,揪出操控事故的黑手,而那个人只可能是因爱生恨的蒙克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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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暗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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